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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男友非人类
作者: 叶软
简介:
湖澜之家导购员程浩最近干啥啥不顺，业绩上不去，网恋被人骗，就连刚买的手机都被家里的胖橘弄碎了屏。。。
为了解除霉运，他听信高僧的话上山求佛，却不小迷了路，不得不在古庙中过夜。当夜，还与一只自称恶鬼的鬼激烈交锋！
恶鬼让他把一块金怀表带出去，程浩为了贪图小便宜，竟将怀表带回了家，谁知恶鬼也随之而来，从此便开始了一人一鬼一猫的同居生活。
……
为了提醒邻居，程浩在门上挂了块牌子：“家有恶鬼，请勿靠近！”但是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，这只恶鬼虽然傲娇霸道，但却有点可爱……
【本文纯属虚构，切勿迷信，科学交友】
本质沙雕搞笑恋爱文~
内容标签：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

搜索关键字：主角：余川，程浩 ┃ 配角：宝剑 ┃ 其它：傲娇攻，受宠攻，美攻

一句话简介：我的恶鬼男友（科学交友切勿迷信

立意：傲娇鬼是坠可爱的！


第 1 章
　　◎　　“司马骗子，明明是个抠脚大汉，竟然装成小姑娘！”
　　程浩最近真的很不顺心，网恋被人骗……◎
　　“司马骗子，明明是个抠脚大汉，竟然装成小姑娘！”
　　程浩最近真的很不顺心，网恋被人骗了八千块钱，这个月业绩也不怎么样，免不了月底又要喝西北风。
　　他在店里不住地叹气，反复盯着微信上被对方拉黑的页面，一个个感叹号红的刺眼，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，期间也没有人进店。
　　傍晚开小会的时候，店长当着五六个小姑娘的面把他这个一米八五的男人数落了一通：“你看你一个帅小伙，怎么脑子就不灵动呢？不要整天拿那些老气横秋的过季款给人家试，你看看他们穿上是什么样子？分明就像套了个麻袋，要时尚感OK？”
　　程浩内心MMP，辩解道：“店长，你也知道，来咱们店里的压根就没几个人。像经常来的张老三，回回都来试新款，每次买的都是二十块钱打折的老头衫，想要给他们推销，简直比登天还难啊！”
　　说到这个，店长又来气了，“你看看你，整天一副懒洋洋没有骨头的样子！不是抱着手机跟女朋友聊天，就是躲在柜台后面犯瞌睡，能推销出去才怪！程浩，你赶紧给我调整好状态，以后每天早晚上下班的时候各跳一遍咱们湖澜之家的精神舞，打起精神做事！散会！”
　　看着同事小姑娘露出看好戏的笑容，程浩彻底无语了。不说网恋的女朋友吹了，他天生就没有跳舞的天赋，叫他像印小地一样扭得那么灵活可真是为难他。但没办法，店长的要求大过天，谁叫他是湖澜之家的导购员呢！
　　收拾收拾东西下了班，程浩走在大街上，满脑子都是电视上印小地的妖娆舞姿，“湖澜之家，男人的衣帽间！”
　　正当他想转个身扭扭试试的时候，迎面撞上来一人，那人手里拿着根硬硬的东西，差点没把他捅个对穿。
　　“你怎么走的路啊！”程浩捂着被撞到的心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　　“阿弥陀佛，贫僧着急赶路，无意冒犯，还望施主见谅。”一个拄着根长杖，穿着黄衣的和尚急忙道歉。
　　“想赶路不会打车吗！”
　　和尚眉眼低垂，合着手任他说。
　　程浩见他不吭不响，自觉没趣，哼一声便要走。
　　却听身后的人说道：“施主最近霉运缠身，难免会如此暴躁。”
　　程浩一愣，转过头来怒道：“你才霉运缠身呢！”
　　那和尚淡淡道：“施主若是想化解霉运，不妨去附近的庙里诚心拜拜，或许会有转折……”说罢，背着土布包袱，柱着杖，飘然远去了。
　　程浩盯着那和尚的背影，暗暗骂道：“什么半吊子秃驴，信你的鬼话，不就是想骗钱吗？”
　　骂骂咧咧地回了家，程浩刚打开门就有一只胖的像小猪一样的橘猫从天而降，冲他“喵呜喵呜”地叫。
　　程浩撂下手提袋，把大猫抱在怀里，发愁道：“宝剑呐，以后你得少吃一点节约口粮了！”
　　那只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，然后一爪子糊到程浩脸上，见他吃痛，从他怀里蹦了下来。
　　“没良心的！”程浩刚想揪住它，宝剑早已身手矫捷地重新跳到了玄关的柜子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。
　　“又不会真打你，跑那么高干什么……”程浩揉着脸嘀嘀咕咕道，见它自顾自地舔着爪子不肯下来，便给它盛了一盆猫粮，自己则随便搞了点饭菜应付了一下。
　　吃完饭，收拾好残局，程浩打开电视放《猫和老鼠》。宝剑看得津津有味，他则窝在沙发上打起了游戏。
　　“哎呀！蠢死算了！”
　　由于一个失误，队友居然被人丝血反杀了，这也导致敌方迅速地推上了高地，程浩气得差点没把茶几给蹬翻，当下撂了手机就去洗澡。
　　等洗好澡换上睡衣，程浩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。十分帅气的一张脸，配合着圆寸头，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，一点都不像店长说的无精打采，看着看着，他又想起印小地的舞来，于是张开手臂摆了个pose，“湖澜之家，男人的衣帽间！”
　　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傻逼，程浩决定再练习一遍。谁知刚洗完澡的浴室地面特别滑，程浩只听见脚下‘呲溜’一声，顿时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。
　　程浩脸色一白，捂着屁股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。
　　“他大爷的！”
　　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，宝剑那只肥货已经转移到了茶几上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，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的。
　　程浩见手机就处在胖猫的屁股后面，被它的尾巴一点点地扫到了茶几的边缘，当即高声喊道：“宝剑！”
　　肥货被他那一声惨叫惊得浑身一抖，立刻炸着毛蹦了起来，起身的时候往后一蹬，正好把程浩的手机给蹬到了地上。
　　“啪！”
　　程浩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自己的手机被狠狠地摔了一下。
　　茶几这么低，应该不会有事……吧？
　　程浩怀着侥幸捡起了屏幕朝下的手机，小心翼翼地翻开一看－－
　　“我真是……日了狗了！”
　　手机屏幕已经碎得四分五裂。
　　“新买的菠萝12啊！”程浩肉疼得不行，“难道我真的应该要去庙里拜拜了？”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开始动摇起来……
　　第二天，程浩肉疼地拿着一千块钱修好了手机屏幕，又找了个时间跟店长请假，理由是家里的猫要去做绝育手术，它从小胆子就小，必须要主人陪着。
　　店长虽然对程浩不近人情，但一听到猫，眼神立马变了，破格给程浩批了一天的假。边签字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，“你居然还养猫？”
　　程浩从手机里找出宝剑的照片，“年龄到了，天天叫春扰民，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　　没想到宝剑那只肥货那么好用，事实上它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烦恼。自从两年前将它捡回家，这只猫就没有发过情，程浩为此还怀疑它是不是个性冷淡的猫。
　　回了家又狠狠地撸了宝剑一把，程浩抱着它道：“宝剑，我明天要去山上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　　宝剑“喵”了一声，挣脱他的手跑到自己的小饭碗前叫了起来。
　　程浩恨铁不成钢道：“就知道吃！我就是被你吃穷的！”嘴上这么说，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舀了盆猫粮撒到它碗里，“算了，带上你也是累赘，明天给你留点吃的你自己在家吧。”
　　翌日，程浩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来，揉了揉眼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，“十三点……一点半了！”
　　程浩顿时清醒过来，匆匆洗漱完穿好衣服背上包，心急火燎地就出了门。
　　宝剑蹲在柜子上上静静地看着他重重地关上门，舔了舔爪子，过了两分钟，果然又见他气喘吁吁地又回来了。
　　“怎么把肥货忘了！”程浩急急忙忙地在它的小饭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的猫粮，听到宝剑满足的一声“喵呜”，这才放心地出门了。
　　南方此时秋高气爽，程浩背着只登山包，揣着两瓶水便坐着大巴去了郊区。
　　黎城的郊区是一片连绵的山脉，其中有座小南山尤其有名。据说小南山在古代还是个佛教圣地，除了山顶的宝殊寺，整座山还散布着不少的佛教遗迹。
　　程浩在山下买了门票，又被人忽悠花三百块钱请了三炷香，这才开始沿着山路朝上爬去。
　　但是由于他起得晚，还没到山顶天色就黑了，程浩打起退堂鼓来，转念一想，“难道老子还要这么倒霉下去吗？”包里还装着他高价买的香，要是改天再来，想请假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……
　　程浩有些不甘心，正巧这时他看到一行刻在山壁上的小字：上山捷径。在这行小字的后面还画着一个箭头，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。
　　程浩给自己打气，“为了转运！冲就完事了！”顺着小路小跑起来。
　　起初他还能清楚地在各个路口看到那行提示捷径的小字，到了后来，林子越来越深，标记改用一根红绸带代替，系在树上指引着程浩。
　　那些被风吹雨打几乎散成丝的红绸条，在暮色的掩盖下，叫人根本看不清它已经褪色泛白，最后天终于黑下来，沿途竟然连什么标记都看不见了。
　　程浩有点慌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，可脚下全是杂草，根本没人走过的样子，哪有什么路？想到最近几年接连有驴友消失在小南山深处，程浩也不再坚持，掉头便走，心道：“要是在山里喂了黑熊，谁去养宝剑啊？”
　　可他走了半天也不见来时的红绳和小字。
　　程浩心道：完了！老马失前蹄，竟然在山里迷路了！
　　他兜兜转转，到了晚上十点还是没找到路，累得气喘吁吁，一屁股坐在大树下打开手机准备报警，不出所料，山里压根没有信号。
　　“真他娘的背到家了！”程浩暗道，他抬眼望了下漆黑的四周，决定往地势高的地方走走，说不定找到个空旷的地方就有信号了。
　　又走了一个小时，前面隐隐有座建筑出现在眼前，程浩看到了希望，难道是有人住在山里？这下有救了！
　　他拨开及人高的草丛，快步朝那座黑黢黢的阴影走去。
　　走到面前才发现，这压根不是什么山民的房子，而是座破庙，还是古香古色破得掉渣的那种。
　　程浩看着眼前这座没有上锁的庙宇，一阵阴恻恻的“咕咕”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，似乎是猫头鹰。他抱了抱胳膊，觉得山上的晚上真是又冷又渗人，眼下别无他法，只好壮着胆子推开庙门，准备先挨一晚，等天亮了再想办法。
　　推开那扇腐朽得要脱框的门，程浩就感觉有一阵冰冷的风迎面吹来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想找个咒语念，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防鬼的咒语有什么，只好大声念起脑子里稀里糊涂记得的一些句子。
　　“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、自由、平等、公正、法治,爱国、敬业、诚信、友善……天灵灵地灵灵，太上老君……”
　　走进庙里，手机的光线先是扫到了地上，那里放着一只绣着莲花的蒲团，然后程浩抬起胳膊向上照去，刚要念到的“来显灵”顿时打了个结，接着差点没咬到舌头。
　　原来正对门有一座泥塑的神像，浑身披红，怒目嗔面，坐在莲台上，手中还端着莲花钵，眼睛正对着程浩。
　　程浩忙移开手电筒不敢再抬头乱看，拍了拍蒲团上的灰便坐在上面。
　　空山寂静，程浩心中想着家里嗷嗷待哺的宝剑和明天该怎么和店长解释，不知不觉，头一点一点地就睡了过去。
　　夜半，程浩睡得正香，却忽然觉得身上一冷，瞬间便动不了了。
　　难道是鬼压床？
　　程浩知道鬼压床，科学解释这是由于人太累了进入到深层睡眠，通常情况下只要坚持深呼吸，不久就可以恢复。不过这次当他想挣扎着起来时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　　有人在他耳边吹气，像是冰川初融的雪水灌了进来，接着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：“你是谁？怎么会到这里来？”
　　程浩猛然睁开了眼睛，正好与一张白中透青的脸对上。

第 2 章
　　◎　　程浩瞪着黑暗中那张面目不清的脸，大概是吓傻了，连叫都忘了叫，只是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，冷汗顺着背肌◎
　　程浩看着黑暗中那张面目不清的脸，大概是吓懵了，连叫都忘了叫，只是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，冷汗顺着背脊直往外冒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刻意压沉的声音问道。
　　程浩这才有些回过神来，“你……你又是谁？”他佯装冷静地问。
　　“你猜！”
　　程浩咽了咽唾沫，“我猜……你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吧？或者是过路的驴友？大半夜的可不兴吓人啊……”
　　那‘人’闻言愣了愣，倏忽间阴恻恻地笑出了声，伴随着他的笑声，附近忽然聚集起了莹莹绿光，在绿光的照耀下，一张瘦得脱相，眼眶乌黑，白面血唇的脸显露出来。
　　他说：“你看不出来吗？我是鬼啊！”
　　程浩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地炸开，“别开玩笑了，建国以后不许成精！而且这里是庙……鬼怎么可能进到庙里！”
　　那个自称是鬼的‘人’幽幽吐了一口凉气，程浩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要被冰冻住，只听他道：“我可不是一般的鬼，我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鬼，区区山野小庙，能耐我何？”
　　“你……真的是鬼？”程浩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。
　　没想到肢体居然已经可以活动了，程浩心中一喜，当下抡起那只还算健壮的胳膊往那人脸上抡去，边抡边喊：“什么恶鬼，我看你是装神弄鬼！”
　　话刚出口，程浩就后悔了，穿着湖澜之家秋冬新款外套的手臂，竟毫无障碍地穿过了那颗惨白惨白的脑袋，而那张脸……居然连眉头也没眨一下……
　　“卧槽……”程浩心凉了半截，蹦出一个感叹词，“你真是鬼？”
　　那鬼不悦地道：“你骂我？”
　　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程浩咬着牙，试图用自己男儿气概镇住对方，不住地往外释放压力，谁料释放得太过，一声尴尬的“噗”声从他身下传来。
　　飘在他身上的那张泛着青光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下，“你放屁了？”
　　没有刻意地压着嗓子，那鬼的声音倒是十分悦耳，只是在听到程浩的屁声后有些嫌恶。
　　俗话说：恶鬼怕恶人。程浩胆子一肥，倒打一耙道：“不是我，明明是你放的屁！”
　　那鬼怕染了污秽似的，立刻退到了三米之外，飘在供桌上方，气哄哄道：“你放屁！”
　　距离一拉开，程浩的眼立刻看向庙门，“没错，被你看出来了，就是我放的屁！”边说边冲向到门口，想逃出去。
　　木格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，约莫已经到了凌晨四点。
　　哪知那门竟像焊死了一样，无论程浩是用力拉还是用脚踹，之前摇摇欲坠的两扇破木门死活纹丝不动。
　　“不要白费力气了，你出不去的。”那鬼慢悠悠地飘到程浩身后，四亮起的荧光照得这间庙愈显阴森。
　　程浩背靠着门，紧张道：“你别过来！待会等天亮了，你就完了！”
　　恶鬼不屑地哼道：“那我就趁天亮前把你吸干。”
　　程浩见无法威胁他，干脆转换思路服起软来，“冤有头，债有主，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，也不是害你的人，您行行好放了我吧，回头我给你烧香念经，把你供起来，或者找个道士把您渡到大洋彼岸去……我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弟弟要养，家里实在缺不了人啊……”
　　恶鬼啧了一声，“你这套说辞都用滥了，而且看你头顶黑气缭绕，实在不像个好人。”
　　程浩心里直骂娘，这该死的霉运！
　　嘴上却说道：“你误会了，那是我长得黑……对了，我包里还有上好的香，本想是孝敬佛祖的，今天遇到了你，咱们缘分一场，不如就送给你好了。”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三支香，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。
　　那鬼也不接，程浩甚至看不清他有没有手这种东西，只是一团黑糊糊的雾气里裹着颗脑袋，然后飘到自己跟前低头闻了闻，“劣制的香料，骗子！”
　　程浩见他的脸忽明忽暗，越来越绿，大有将自己撕成两半的趋势，吓得四处逃窜。庙里的杂物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，很快就狼藉一片，但好在想象中的利爪却没有掏向自己的心窝。
　　程浩躲在神像后面，探出头来看他，那鬼堵在门口，也不捉他，看戏似的拖长了声调：“要我放过你，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
　　“你、你想怎么着？”
　　“这样吧，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放了你，而且也顺便告诉你，怎么清除掉你身上的霉运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还有你不能做到的啊？”程浩暗自吐槽：连鬼都知道我霉运不断！
　　那鬼好像被戳到了痛处，幽绿的火焰猛地一跳，瞬间闪到程浩面前，扑面而来的寒意几乎要把程浩的脸冻僵了，忙后退几步道：“我错了！要做什么你尽管说！”
　　“你真烦！”恶鬼又开始跳动起来，“你还没说答应不答应？”
　　程浩看着这只喜怒无常的鬼心里也有点发怵，只想赶紧把他糊弄过去然后回家。“我答应我答应！只要我能做到！”
　　“好！”恶鬼打了个响指，一束绿色的火光自他指尖亮起，接着就脱离了他的手，飘向神像后去。“跟着它。”
　　程浩抓紧外套，跟着那束火苗爬上了神龛，只见火苗在神像背后的莲花座上跳动了一下，接着就浮在空中不动了。在火苗能照到的范围内，有一个耗子洞大小的窟窿出现在莲台上。
　　“你伸手摸摸，有件东西在里面。”恶鬼吩咐道。
　　程浩犹豫了一下，“要下手啊？”
　　“不下手怎么拿东西？”
　　“那个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啊？”他可不想抓到一个骷髅头或者是一截腐烂的肢体。
　　恶鬼不耐烦道：“叫你拿你就拿！再废话我就一口咬掉你的脑袋！”
　　程浩缩了缩脖子，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探了进去。
　　“找到没？”恶鬼有些急切，像个气球一样在庙里飘来飘去，拖着串绿色的火焰，像是一条尾巴。
　　“没呢……”程浩的手在里面摸索着，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潮湿的泥土。
　　“那就往里去一点！”
　　“往左。”
　　“就在里面啊，你怎么还没找到？”
　　“找着呢，找着呢……”那鬼越是不告诉他里面有什么，程浩越是忐忑。
　　又过了一会儿，恶鬼开口问：“找到没有？”
　　“没有啊，”程浩的手往右边够了够，“你记错了没？里面明明什么都没……”说道‘没’字的时候，他的舌头转了个弯，忙改口道：“有了有了！”
　　“快拿出来！”恶鬼催促道。
　　程浩觉得手心里抓住了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，分量还不轻，一点一点地将它拉出来后才发现这是一条纤细的金链，金链下还缀着一枚圆圆的金块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程浩借着幽绿的磷火，看清了那块脏兮兮的东西，原来是一块怀表，“就是这个东西？”
　　门窗未动，忽然平地刮来一阵风，屋子里飞沙走石，绿火球也飞的到处都是。那鬼见到了怀表，脸上的死气顿时褪去了些许，也没那么恐怖了，只是紧盯着怀表，半晌都没出声。
　　“喂？”程浩摇了摇怀表，“你要找的东西就是一块表？”
　　恶鬼渐渐回过神来，“是它！你把它带上，离开这座山。”
　　程浩应下，将怀表收到口袋里，“然后呢？”
　　恶鬼道：“山下有个叫‘降雪坡’的地方，到了之后面朝东，把表盖打开，然后念三遍‘长留今生，愿舍来世’，念完后，把它就地埋了就好。你能记住吗？”
　　程浩点头：“记住了……那，我现在可以走了？”
　　“赶紧走，现在就去！”
　　程浩似信非信地走到门口，用手试着拉了拉。
　　“吱扭……”没想到之前怎么也打不开的门，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。
　　外面天色虽已大亮，但是大雾弥漫，乳白色的雾中显出树影幢幢，更显鬼气森森。
　　程浩抓心挠肝地地看着门外，心里升起一个念头：跑，还是不跑？
　　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，身后传来恶鬼的声音，“一直往前走，不要回头，大概一个钟头就能走出去。对了，你的霉运，喝几天阴阳水就可以解决。”
　　“什么是阴阳水？”程浩回头问道。
　　“晚上睡前倒一杯热水，喝半杯，剩下的第二天早上加满热水，一口气喝完……”
　　恶鬼话音刚落，只见一束破晓的阳光刺开迷雾照进庙里，刚好落在神像手中的莲花钵中。
　　那盏莲花钵不知道是什么做的，竟能将所有光线都收集起来，投到下方的莲台里，形成一个光罩，将莲台罩得严严实实。
　　恶鬼也被罩入其中，身影渐散，最终张了张口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消散成一缕青烟了。
　　程浩辨认出来，他未说出口的应该是“谢谢”二字。
　　谢个屁啊！程浩毛骨悚然，拔腿就往前跑，只觉得这是一场荒诞的噩梦，可是捏在指尖的怀表又提醒着他这不是梦，真的有鬼。
　　他越跑越快，头也不回，终于在四十分钟后见到了人迹。
　　回到熟悉的山路上，看到来来往往上山拜佛的人时，程浩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　　回头看去，身后的巨石上依旧写着来时见到的“登山捷径”。
　　程浩气愤不已：“坑爹呢！”从地下捡了一块石头就要将石壁上的字划掉，却被两个大妈拦住。
　　“唉你这个人，怎么在石头上乱写乱画呢！有没有素质啊！”
　　程浩不耐烦道：“这上面的字在忽悠人！压根不是捷径，我就是被骗了才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　　“还说谎，真不害臊，这多漂亮的一块石头啊，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，哪有字？你眼睛没坏吧？”
　　程浩呆了呆，指着那行小字问：“你说什么？就是这几个字啊！登、山、捷、径，你们看不到吗？”
　　两个大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，“赶紧回去治你的眼睛去吧！”说完屁股一扭，就走了。
　　“真邪门！”程浩目瞪口呆，“早知道就不该信那老秃驴的话！连上山都能撞到鬼……”
　　程浩不再理会那行字，反正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。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店长，可手机又没电关机了……
　　“这也太倒霉了吧！”
　　程浩终于向迷信势力屈服了。
　　好不容易走到山下，程浩四处向人打听降雪坡在哪。
　　但不要说游客，就连程浩自己土生土长的黎城人，甚至是小南山下住着的村民，也压根没听过这个地方。
　　“我们一家在山底下住一辈子了，从来没听过有降雪坡这地方，你记错了吧？”卖烤肠的大爷冲程浩摆手，“不可能的。”
　　程浩跑遍了附近，一无所获，只好找个石墩子坐下歇脚，闲着无聊摸出口袋里的怀表，放在眼前仔细地研究起来。
　　不愧是金子做的，就算沉埋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上面的尘土都积到了缝隙里，用指尖轻轻一刮，瞬间就露出了耀眼的光泽。
　　程浩心道：这么重的一块金子得值多少钱啊？想着想着打开了表盖，随着‘咔哒’一声脆响，程浩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。
　　里面的指针早已停止转动，时间停留在若干年前的两点。表盘里散落着细小的碎钻，犹如璀璨星空，指针被设计成星座的样子，分布在碎钻中央，众星拱月。
　　惊叹于表盘的华丽，程浩还注意到表盖的内侧夹着一张照片。抽出一看，惊艳程度立马超过刚刚看到表盘时。
　　照片不堪抵抗山中的湿冷，已然褪色且斑驳，但依旧挡不住的照片里那人的惊世容貌。
　　程浩眨了眨眼，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，只好蹦出来几个字：“卧槽，这也太好看了吧！”
　　那是一张单人的半身照，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二十岁，穿着白衬衫，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，却难掩修长的脖颈。他面容白皙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含笑，两道不深不浅的眉毛，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正专注地看着镜头，仿佛在与照片之外的人对视。
　　“人神共愤！”程浩酸道。
　　花了半个小时欣赏完照片，程浩忽然想起了那只鬼交给他的任务，怎么处理这块带着美男照片的大金表呢？降雪坡没找到，那随便在山下找个地方是不是也行呢？
　　他四顾看了一下，此时是上午十来点，山下逗留的人不多，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这边。
　　埋……还是不埋？
　　这块表跟那只鬼有关系吗？
　　照片里的人又是谁呢？
　　也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窍，程浩没有把怀表留在山下，而是揣到怀里带回了家。
　　金镶钻呢！丢也是丢，不如丢自己家里好了！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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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　　◎　　因为一天之内接受到的信息太过不可思议，程浩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加上又累又饿，脸色难看得堪比黑炭……◎
　　因为一天之内接收到的信息太过不可思议，程浩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加上又累又饿，脸色难看得堪比黑炭，此刻只想回家睡个三天三夜。
　　刚打开门，就见原本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宝剑‘噌’地一声蹿到柜子上，露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。
　　程浩累得没了脾气，往沙发上一摊，“宝剑，你又抽什么疯……”
　　宝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，连句“喵”都不肯回应。
　　程浩也没心思去管它，自己急需要时间缓缓，索性闭上眼睡着了。
　　他并不知道，此刻宝剑背上的毛尽数炸起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速之客。
　　一觉黑甜，醒来时太阳正照在沙发上，明明还没到中午，陈浩却觉得像是睡了很久。砸了咂嘴，回味着刚才做的梦，梦里有个人，看不清模样，只是一个劲地追他。
　　“哎，怎么桃花运永远出现在梦里呢？”程浩苦恼地去摸手机，按半天屏幕也没亮，这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，又起身去拿充电器。开了机，就看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，都来自一个联系人：店长。
　　完了！刚才回来忘了跟她说一声了，这回又要挨骂了！程浩战战兢兢地给店长回了个电话，低声下气地说：“店长，我是小程，真不好意思……。”
　　“噔噔噔……”
　　对面立刻把电话挂了。
　　程浩叹了口气，又打了过去，只听电话那头的女声不耐烦地说：“程浩，你就是不想上班是吧？无故旷工三天也不接电话，好啊，不想上班就别上了，店里也不缺你这个人！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！”
　　“噔噔噔……”又挂了电话。
　　旷工三天？
　　程浩一脸懵逼，看着还没熄灭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：20XX年11月06日。
　　“卧槽！我竟然睡了三天！”程浩将抱枕随手一扔，正好砸到了柜子上的宝剑身上。
　　“嗷！”一声凄厉的猫叫，宝剑从衣柜上跳到饭桌上，又从饭桌上蹦到电视柜上，所到之处，破坏声不绝于耳。花瓶应声而倒，碎了一地，路由器的线路被扯掉，遥控器摔得四分五裂，里面的电池晚节不保，咕噜噜滚到了柜子底下。
　　而始作俑者，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犯罪现场，径直往卧室钻去。
　　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看着满地残渣碎片，程浩发出一阵哀叹。
　　好不容易打扫完客厅，调整好心态，程浩给宝剑的饭缸里添了两勺猫粮。看着所剩无几的猫粮，他决定还是要去找店长谈谈，打算诚恳地承认错误，希望能挽回工作。毕竟……家里的两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嘛！
　　把自己收拾好后，程浩准备出发了，临走前宝剑依旧没从卧室里出来。程浩怀疑它是得了肥胖引起的迸发性失忆症，忘记自己是它的主人了，所以才会产生抵触的心理。
　　程浩摇摇头，朝卧室喊道：“宝剑，我走啦！！”
　　没听到回应，程浩觉得还是先解决生计大事比较重要，自顾自地出了门。
　　来到店里，正巧碰到了来捡便宜的张老三。
　　“小程啊，我听店里的小姑娘说你辞职了？怎么，是跳槽另谋高就了还是准备自己创业啊？”张老三阴阳怪气地问。
　　程浩皮笑肉不笑地回应，“哪有的事，真要创业我还指望张总提携一下呢。”
　　一声‘张总’叫的张老三闭了嘴，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个张老三喜欢创业，可惜天生不是创业的料，当了多少次老板就赔了多少次。但此人非常有毅力，屡战屡败，屡败屡战，失意了半辈子，年近五十了，不仅一事无成还负了一屁股的债。因此，有人不待见他时就用‘张总’来讽刺他。
　　程浩走到柜台前，店长正低头做着报表，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他来了。
　　“店长……”程浩咳了一声。
　　“小李，去把程浩的东西拿给他，让他带回家。”店长头也不抬。
　　“店长，我这几天真的遇到事了，虽然你可能会很难相信，但我还是想找你讲清楚，给我半个小时行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既然你都说了我很难相信，那就不浪费时间了。小李，把东西给他。”店长冷酷地说。
　　很快小李就把东西从工作间里拿了出来，还特意用了只奇丑无比的红色的塑料袋装着，“浩哥，这是你的东西，里面有一双运动鞋、一条毛巾和一张镜子，你看看对不对。”
　　程浩接过东西，仍不死心，试图挽回，“店长，我今天想出了一个特别好的销售套路哦不，销售方式……”
　　这下店长终于抬头了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。
　　程浩还以为有戏，正要施展浑身解数使劲忽悠，只听她说：“咱们店正在营业，不相干的前员工请尽快离开。”说完整理了下手里的报表，往工作间去了。
　　柜台前，程浩走也不是，追上去也不是，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。
　　这时，小李冲他使了个眼色，程浩便跟她往外走了几步。
　　“浩哥，你可别怪我，是店长叫我给你收拾东西的。”小李人长得漂亮，又会来事，业绩也是所有人中最好的，所以最得店长的看重。
　　“哪能啊，不过也怪我，没事去爬什么小南山啊……”程浩苦笑一声。
　　“浩哥，这事也不能全怪你，谁能没有个急事呢，其实你不在的这几天店里几乎没来过客人，忙肯定是不忙的，我觉得吧……”小李开始跟程浩八卦起来，“我觉得店长就是单纯的想裁员，应该是老板看到上个月的销售情况了，你也知道，收支极度不平衡，所以这次店长的态度才会那么坚决。”
　　“是这样吗？”程浩将信将疑。
　　“……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，”小李拍了拍程浩的胳膊，“浩哥，你也别生气了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　　“行吧，”程浩环顾了一圈店里，“只是突然要走，这也太突然了……”
　　小李笑道：“舍不得可以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嘛，换季买衣服什么的可以来找我，给你折扣价。”
　　程浩干笑了几声，摆摆手，“一定一定，再见……”
　　“那行，浩哥你慢走，拜拜！”
　　程浩拎着塑料袋回了家，开始了无所事事的失业生涯，白天喂喂肥货，晚上打打游戏，偶尔用右手娱乐一下生活，日子过得混混沌沌，几乎忘记了那晚荒山野寺给他带来的阴影。
　　宝剑也忽然恢复了正常，依旧跟他抢沙发和遥控器，只是再也不肯去卧室睡觉。如果程浩强行把它抱进去，宝剑就会浑身打颤，大小便失禁，弄得屋子里臭烘烘的。
　　程浩只好放任它自由活动，谁知道这只肥货又抽什么风。
　　程浩计划休息到月底再去考虑找工作的事，这段时间吃吃喝喝睡睡，可睡眠质量却不太好，往往起床后累得腰酸背痛，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。而且还总是做梦，有时梦到有人在他耳朵边窃窃私语，有时梦到被一个人追。
　　“骗子！”
　　一天晚上，程浩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喊，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，顺便拍亮了床头的灯。
　　“谁！”
　　不知道从房间的哪个角落，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：“卑鄙小人，你总算能听到了！”
　　“谁是卑鄙小人？你是谁？”程浩顺手拿起床头的玻璃杯，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。
　　“就是你，卑鄙小人，你向我承诺的事情根本没做到！”
　　“你哪位啊？我承诺什么了？”程浩一头雾水。
　　“你说好要帮我的，但为什么没有去降雪坡？”
　　降雪坡？小南山……怀表……破庙中的恶鬼……
　　程浩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，颤声道：“你是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那鬼气愤不已，“我让你做的事，你为什么不做？我帮你下山，你却背信弃义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不是不帮你，是真的找不到地方，我问了好多人，大家都没听过降雪坡，我真是有心无力啊。”
　　“胡说，降雪坡明明就在山下，坡上有座踏雪公馆，人人都知道，你怎么会找不到？你还在骗我！”
　　“什么踏雪公馆？我们黎城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地方？”程浩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　　“黎城？这里不是天京吗？”那鬼吃了一惊。
　　“天京？那可是首都，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。”程浩总算搞明白了，合着这鬼是搞错了地方，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降雪坡。
　　那鬼若有所思，“黎城，西南省的黎城…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”
　　程浩试探地问：“敢问您现在身处何方？可否显形让我心里有个谱啊……”
　　“我就在你面前啊。”
　　程浩想象着一只的苍白腐烂的头跟自己脸贴脸的场景，忙后退缩到墙角，“有话好好说，您可别突然冒出来吓人啊！”
　　那鬼却道：“我暂时可没法跟你闹着玩，今天我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和你交流。”
　　程浩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恶鬼吗？这就不行了？”心里默默盘算着，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，不如趁他现在受伤，找个高人把他收了，免得为祸人间！
　　回应他的是一阵静默，“……”
　　程浩忙解释：“我真的只是好奇地问一下，没有恶意哈！”
　　那鬼哼了一声，“有些事情，不是你以为的那样！”
　　“好吧好吧，”程浩确认了恶鬼暂时没有要将自己吸干的意图后，慢慢放松下来，盘腿坐到床边，问，“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？是不是要去采阴补阳，修补你的、呃……灵体？”
　　“什么采阴补阳……”那鬼嫌弃道，“你太粗鄙了。”
　　程浩继续试探，“那、那总得做一些鬼做的事吧，我的意思是，要怎样你才能恢复呢？”
　　“我要先找到一具合适的载体做肉身，这样就可以在阳界活动，顺便养养灵体，然后……之后的事再做打算。”
　　“载体？什么样的载体？”
　　“最好是人。”
　　“什么！那不就是鬼上身吗？”程浩心道不好，眼瞥向卧室的门把手，准备伺机开溜。
　　“或者，跟人类相似就行，比如等人大小的木偶、纸人……”
　　跟人相似？程浩转了转脑子，一个东西忽然闪进脑海，“有了！只要你答应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，我可以帮你找一具载体。”
　　程浩心道：先稳住你，让你没机会下手，再赶紧找个高人把你超度了……
　　“真的？”那鬼却有些犹豫，“你不会是想找个道士来害我吧？”
　　程浩被他戳中了心思，有些尴尬，“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！”
　　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“程浩……”程浩如实以告，打算先获取他的信任。
　　“我叫余川。”那鬼道。
　　“余川……鬼也有名字？”程浩嘀咕道。
　　那鬼啧了一声，“人死后才会成鬼，鬼死前也是人，怎么会没有名字？”
　　“那你是怎么死的？为什么会在小南山里？”
　　余川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：“有一天，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破庙里，困在莲花台上怎么也挣脱不了。低头一看，发现身体已经腐烂，我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……至于为什么会在西南省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　　程浩目瞪口呆，“这也太魔幻了……难道是你生前得罪了什么大师？”
　　“也许吧。”
　　“那你去世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今年是哪一年？”余川问道。
　　“20XX。”
　　“那就已经三十年了。”
　　“三十年？你多大啊？”
　　“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十八岁生日的那晚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样子却一直没有改变。”
　　“那我该管你叫叔呢，还是你管我叫哥……”程浩想到他黑眼洞洞、血骨嶙峋的样子，心道：十八岁长成那样，还莫名其妙地死了，真是比我还倒霉。又想到了怀表里藏着的那张照片，问道：“你让我拿出来的那块表……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那是我生前身边的最后一件东西，后来成为了我灵体的寄身之处。”
　　“那么说，你是通过那枚怀表跟我下的山？这些日子你一直待在我家？”程浩后知后觉地看向墙上挂着的金怀表，难怪这段日子总做噩梦，原来是他在搞鬼。
　　“我以为在梦里你认出我来了，没想到一醒来你就忘了！倒是你家里的那只猫，好像能感应到我的存在。”
　　“你说宝剑？”程浩恍然大悟，“我说它怎么像患上老年痴呆了一样，神经兮兮的。”
　　“我看病的是你才对！”
　　程浩讪讪一笑，刚想问他照片的事，谁料一阵清风吹来，余川说：“时间不够了，下次我出现是在三天后，你把载体准备好，我……”
　　话还未说完，声音已随着风消散殆尽。
　　“放心，不就是载体嘛！”程浩看着墙上的怀表，摸了摸下巴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下章攻宝要正式出场喽~

第 4 章
　　◎　　三天后，顺风小哥上门，程浩签收了一个神秘的长条形包裹。　　宝剑好奇地围着包裹走馈◎
　　三天后，顺风小哥上门，程浩签收了一个神秘的长条形包裹。
　　宝剑好奇地围着包裹走来走去，试图嗅嗅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　　“去去去！少儿不宜！”程浩将绊脚的肥货拎到沙发上，随后抱着包裹走进了卧室，并将门反锁。
　　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应声而出，看不清人形。随着它的出现，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余川看着程浩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拆快递，好奇地问。
　　“你的载体啊，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款式，你看看喜不喜欢？”
　　说完程浩从纸箱里抱出了一个穿着暴露的人形娃娃，把它放在床上，得意地说：“一比一仿真设计，硅胶手感，姿势随心，多么合适！”说完抬了抬它柔软的胳膊，“你看，特别灵活！”
　　余川打量着那具双腿大开、波涛汹涌、衣不蔽体、嘴张成O形的充气娃娃，气得周遭白雾翻腾，倘若灵体未损，程浩此刻早已被他从窗户扔下楼了，“程浩！这就是你找的载体？”
　　程浩只觉得房间里的冷气越来越足，连忙解释：“别生气啊，短时间内我只能买到充气娃娃，而且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好用，你看，它的四肢关节都是可活动的，而且脸很像真人，这不比那些纸扎的小人和僵硬的木头块好多了？”
　　“你！你好歹挑一个……挑一个正经的！”白雾飘在充气娃娃上方，看着它浮夸的表情，怎么看怎么膈应。
　　“余川啊，你不了解，这种娃娃就没有那种正经的……何况我一个男的，买个男娃娃，会被人家说变态的！我觉得你可以先将就着用。”程浩心说：要我跟一个男充气娃娃大眼瞪小眼，那也太奇怪了！
　　余川别扭地哼了一声，“算了，没有时间了，反正只是借用它的躯壳，这个就……这个吧！”
　　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施法呢？”程浩知道重头戏要来了。
　　“什么施法，那是附灵！”
　　“差不多差不多，什么时候开始？还要准备些什么吗？”程浩摩拳擦掌，准备见证这个灵异场面。
　　余川说：“你把我的怀表戴到它脖子上，然后出去等着就行。”
　　“那什么……我不能留下来看吗？我可以给你护法啊！”程浩很是遗憾，他实在想知道一只鬼是如何附身到充气娃娃身上的。
　　余川无情地说：“你若在场，轻则损阳减寿，重则当场横死，你确定要留在这里？”
　　“那还是算了吧……”程浩连连摇头，取来了怀表，往充气娃娃的脖子上套去。
　　期间不知道触碰到了哪个敏感部位，娃娃不仅淫-靡地乱叫起来，还扭着胯部，随着喘息声身体有节奏地一起一伏。
　　……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第二次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。
　　“失误、纯属失误！”程浩尴尬地在娃娃身上摸索着，想要找到它身上的触点开关，结果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。
　　“到底在哪呢？”
　　余川强行让自己维持着镇定，说：“既然是买的，产品说明书难道没有吗？”
　　“对啊！”程浩醍醐灌顶，“我怎么把说明书忘了！”弯腰去箱子里拿说明书，谁知道一松手，娃娃的臀部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似的，在床上拱来拱去，很快床上就乱作一团。
　　“卧槽，别乱动啊！”程浩一只手按住疯狂挺身的娃娃，另一只手还得翻看说明书，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开关藏在尾椎骨下。
　　程浩扒开它的紧身裙，按住那枚闪着黑色金属光泽的开关，一瞬间，娃娃的喘息声和动作才算戛然而止。
　　“总算好了！”程浩出了一头汗，正待邀功，就听余川冷冷地说：“出去！”
　　“那……那我先出去了。”程浩灰溜溜地走了。
　　走到客厅，见宝剑如临大敌地盯着卧室的门，程浩便拎起它的后脖颈，重新打量起这只肥货来，“宝剑啊，你又感受到了是吧？为什么你能知道他的存在呢？难道说……难道说你其实是一只通灵仙猫！”
　　趁程浩正在认真地回忆思索，宝剑“喵呜”了一声，两只粗壮的后腿朝他脸上一蹬。程浩吃痛，它则熟练地跳到高处，远离了自己的铲屎官。
　　程浩在客厅里等着，百无聊赖之际只好玩手机，在浏览器里搜索：“鬼上身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　　这一搜，五花八门、千奇百怪的说法都冒出来了，程浩随手点开一个标题叫做：“亲身经历的三个鬼上身的故事，假的楼主直播吃翔！”的帖子。
　　第一个故事说的是楼主某个远方表亲被鬼上身后。周围的人都看不出异样，但其实表亲已经毫无知觉，就像睡着了一般。平时是鬼在使用他的身体，久而久之鸠占鹊巢，真正的表亲再也没醒过来。
　　第二个是楼主的亲叔叔。说他有次去山上上坟，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，胡言乱语，找巫医说他是被鬼上身了，因为两具灵魂共用一个身体，所以很容易出现大脑错乱。就算最后鬼离开了，人却再也好不了了。
　　第三个故事最离谱。楼主说他姑姑的同事的农村老家有个人被鬼上身了，先是一点点地失去意识，然后慢慢地对血产生渴望，逐渐丧失本性，大开杀戒。不光把他家里的亲人的血吸个遍，还对附近的人下手，最后走到大街上见人就吸，被人当做妖怪处死了，这件事在当地还引起了轩然大-波……
　　程浩看完后嗤笑一声，刚想回复一个“骗鬼呢？”，在评论区却看到了楼主本人的置顶留言：“以上故事均来自本人亲身经历，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亲人开玩笑，不信拉倒！最后，啤斯安德拉夫~”
　　程浩骂了声啥比，索性关了这个页面，又打下另一行字，按下了搜索。
　　“国内专业驱鬼大师。”
　　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：“千年旱魃为祸名门，如意寺师父下山，仅用一天就收服恶鬼，将其剥皮抽筋。”
　　“呵，标题党……”程浩滑动着页面，忽然目光被一则广告吸引过去。
　　“黎城最具权威的天师，算命、风水、凶宅、驱鬼、卜卦，欢迎来电咨询，联系人：龙虎山道家传人张天师，电话13812138xxx，地址：黎城市金光大道……”
　　金光大道，那么近？正中程浩下怀，暗搓搓地将张天师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保存下来，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拜访。虽说余川不见得对他有恶意，但毕竟家里有鬼这件事还挺让人心里发毛的。
　　总算找到了想要的信息，程浩直接关闭了浏览器，朝卧室看了一眼，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。
　　难道鬼上个身还得等良辰吉时，念咒施法？不然怎么这么慢？这前摇也太长了吧！
　　程浩不敢过去，只好耐下心等待。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，程浩都睡了一觉，醒来后发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，卧室的门还是一动不动地紧闭着，心里纳闷，“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？”
　　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，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。
　　里面静悄悄的，不像是做法现场。
　　这时，程浩感觉脚边有个柔弱无骨的东西贴着裤腿而过，蓬松的触感扎得脚腕痒痒的，吓得立刻汗毛倒竖，还以为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溜出来了，忙跳了起来。
　　“喵呜……”原来是宝剑。
　　此刻一人一猫堵在门口，都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　　“肥货，你不是一直很怕那家伙吗？今天怎么转性了？”程浩用脚尖踢了踢宝剑的屁股，惹得它不满地叫了起来。
　　“别叫啦，被余川听到有你好看的，里面可是一只恶鬼！”程浩弯腰捂住宝剑的嘴，小声说。
　　宝剑抬起头看他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，而是像往常一样的呆萌。
　　“要不这样，”程浩打起了小九九，“我把门开一条缝，你进去看看，要是有危险你就赶紧跑回来，要是没事你就叫几声。行不行？”
　　宝剑看了看门，又看了看程浩，“喵”了一声。
　　“你同意了？好样的，去吧！”程浩轻轻地将门拧开一道缝，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往里看了一眼，然而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屋中的情景。
　　好在宝剑似乎心领神会，听懂了他的意思，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，便踩着肉垫一颠一颠地走了进去。
　　程浩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，十分钟过去了，既没听到宝剑的叫声，也不见它回来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。
　　难道宝剑被余川吃了？还是被冷气冻住了？还是进入到什么异界领域被吞噬了？越想越害怕，想着要拯救自己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肥货，程浩壮着胆子推开了门。
　　这一推，眼前的场景让他这辈子也难以忘怀。

第 5 章
　　◎　　程浩推开门，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　　原本放置充气娃娃的床上，赫然躺着一个……◎
　　程浩推开门，眼前的场景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　　原本放置充气娃娃的床上，赫然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轻男人。一头黑色的碎发柔顺地铺在枕上，面庞白皙光洁，眉若刀裁，唇色嫣红，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只金色的怀表，竟然十分适合他。此刻他双眼微闭，长长的睫毛浓黑若一羽夜蝶的翼，不知何时会被惊起翩飞。
　　由于衣服实在不合适，身上的许多肌肤都裸露着，寸寸白皙暴露在空气中，圣洁得让人只想赞美而不愿亵渎。
　　“啊这……”
　　程浩震惊，这人不是照片中的那个还能是谁？只是看到真人远比看照片的冲击力大太多了！
　　不过，为什么会是他？余川呢？程浩印象深刻地记得那晚在破庙中余川的样子，不能算是丑陋，甚至可以说是恐怖。但为什么他附灵到充气娃娃身上就从癞□□变成了白天鹅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　　“咪呜~”
　　一声猫叫打断了程浩的思绪，只见宝剑正依偎在男人的颈窝旁，伸出舌头舔他的侧脸。男人苍白的脸颊被舔出一抹娇嫩的绯色来，像是等待被人吻醒的睡美人。
　　“肥货！你干嘛！”程浩走到床边小声呵斥，顺手将它从床上提起，丢到了地下。
　　然而宝剑很快又跳到了床上，依旧脸贴脸挨着睡美男。
　　程浩继续把它揪下来，宝剑不厌其烦地又往上跳。
　　“吵死了……”终于在这俩货的折腾下，睡美男缓缓睁开了眼，黑亮的瞳孔聚焦，看到程浩后，眼里的薄怒变成疑惑，“附灵成功了？”
　　一人一猫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　　程浩试探地叫他：“余川？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睡美男发出一声痛苦的□□，“头好痛，快扶我起来。”
　　程浩还沉浸在睡美男就是那只恶鬼的时候，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凑上前，把余川扶起坐了起来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没事……这应该是附灵之后的排斥反应。”余川抬起手臂，转动着手腕，试图唤回很久以前的肢体记忆。
　　“搞了半天你自己也没把握啊？”程浩诧异于他的随便，“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大概会魂飞魄散吧。”余川动了动指尖，轻描淡写地道。
　　“牛啊，”程浩冲他竖起了拇指，“勇士！”
　　“我从没尝试过附灵，这还是很多年前一个人教我的，没想到他没骗我……竟然真的成功了。”余川摸了一下自己的脸，感受到久违的真实触感，柔软细腻。尘世间漫长的三十年已经过去了，在他身上却看不见岁月流逝的痕迹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，于他而言却是一场噩梦。
　　余川是在两年前醒来的，那时候他睁开眼除了看到腐烂的自己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四周漆黑一片，偶尔有细小窸窣的声音，却始终与自己隔着一层屏障。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，但那些声音让他知道，他还存在于世上。
　　后来终于来了两个人，余川听到他们在激动地聊天。两人说这是一座唐代遗存的庙宇，里面藏着宝物，他们是专门来找宝物的。他们四处勘探，似乎带了金属勘测仪，在离余川很近的地方那东西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　　他们以为找到了宝物，兴奋地用工具开始挖掘，凿子一声声砸在石雕上，十分清脆，他们离余川也越来越近。
　　终于，一丝光线照了进来，余川眼前顿时出现了其它光彩。他追寻着那缕光，像是看到了希望，不归一切地冲了出去。然后就是霹雳乓啷的声音，那两人似乎被吓到了，丢下工具便仓惶逃走。
　　余川终于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了，一间山野中废弃的庙宇，那些无数个日夜陪伴他的声音，只是来自于老鼠和虫豸觅食的动静。
　　他死前附灵的那枚怀表，不知被何人藏在了神像身下的莲花台中，即使他化形出来了，可触碰不到任何东西，带不走怀表，也离不开那座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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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余川摇摇头，将并不美好的记忆驱散，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脸色有变臭的趋势，“这是什么？给我找身衣服来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还是充气娃娃的那身紧身衣，吊带上衣和超短的包臀裙堪堪遮住重要部位，穿在他身上，反而比充气娃娃性感更甚。
　　余川用旁边的被子将自已裹住，“看什么看？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！”
　　程浩忙收回目光，嘴硬道：“谁看你了？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？”话虽如此，背过身给他找衣服时，堪比城墙厚的脸皮还是烫了一下。
　　程浩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T和一条休闲裤递给余川，对方却一脸嫌弃，“太丑，我不要。”
　　程浩心头梗了一下，默默地吐槽他的恶劣性格，但还是重新拿了一套衣服出来。
　　“不要，像街头推车的。”
　　“这件？”
　　“不要，太花哨了！”
　　“这件？”
　　“难看，我不喜欢红色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程浩忍了，又精心挑选了一套，赶在余川开口前说：“这套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，而且还是牌子货，大明星XX同款，应该可以吧？”
　　谁知余川还是撇着嘴挑挑拣拣，“这个花纹太土了，我不要。”
　　“我靠！够了啊！我就这些衣服，你爱穿不穿！”程浩把衣服丢到他身上，也来了脾气，气哄哄地出去了。
　　走到客厅，程浩差点一脚没把茶几蹬翻，“老子可从没这样伺候过人呢，你还在这挑三拣四！赶明儿把天师叫来，把你收拾一顿你就知道抱头痛哭了！”
　　过了一会，心平气静了，程浩冷静下来，见卧室一点声音也没有，顿时有些后悔，心想：他毕竟不是普通人，万一生气了，一个恶鬼掏心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？我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……不如还是先顺着他来吧，想办法尽早送走这尊大神比较靠谱。这样想着，便返回了卧室。
　　抬眼一看，余川正靠在床头歪着脑袋撸猫。宝剑则一脸享受地眯着眼，呼噜声响得像拖拉机。那一人一猫安逸的画面，若不是看到自己拿给他的衣服全都被故意扔在地上，别提说有多吸引人了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觉得自己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。
　　“干嘛？”
　　默念不能跟鬼一般见识，程浩把衣服捡起来，拍了拍尘土，挤出一个笑容，“要不你先凑合穿这身吧，等回头我去商场，你自己挑总行吧？”
　　余川挑起薄薄的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“勉强行吧。”说罢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，程浩手中一空，再看余川，已经穿戴整齐了。那身程浩穿起来很合身的衣服，到余川身上，稍显空荡，为他增添了一份羸弱之感。
　　程浩心里一松，以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换衣之争，只听余川说：“我的腿走不了路，你尽快给我准备一只轮椅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我欠你的啊！程浩欲哭无泪，肉疼地默算着账户余额。
　　“哎？你这是什么表情？”余川不满。
　　“没什么、没什么，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个瘸子，老天爷真是……”太不公平了。话未说完，一股力量裹挟着程浩把他重重地拍到地板上，看起来就像他自己平地摔一样。
　　“啊！”一声惨叫。
　　“给你点小教训！”余川弹了弹指尖，“下次再胡说就把你拍到墙里。”
　　程浩揉了揉肩膀爬起来，愤愤道：“怎么说也是我帮你出来的，你还恩将仇报！有没有……”
　　砰！
　　程浩如愿以偿地撞到了墙上。
　　“嘶……”见余川又要抬手，程浩连忙认输，“别！我知道了！”
　　“哼！”余川垂手。
　　得知他不能行走，程浩的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上，两道殷红的疤痕像是刻上去的一般，在余川脚跟上方十公分的位置，从正面看倒是不怎么显眼。
　　“你之前不是还能飘来飘去的吗？为什么变成人了就动不了了？”
　　“灵体还没恢复，不想浪费灵力。”
　　程浩腹诽：刚刚摔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珍惜……
　　“那你的脚是怎么回事？这个总能问吧？”
　　“忘了！”
　　什么态度啊，摆明了就是敷衍。
　　算了，程浩识趣地不再追问，转口笑眯眯地说：“余川，等你那个什么灵体恢复了，能不能帮我个忙啊？”
　　“什么忙？”
　　“你想啊，你用的这个充气娃娃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，而且还要给你添置衣服、买轮椅……回头我还得找关系给你弄身份证明，不然你怎么去天京啊？件件都需要这个……”程浩搓了搓手指，“我现在又是失业人员，所以能不能教我个赚钱的法子，带我走上人生小巅峰！”
　　“你很穷？”余川挑眉看他，又环顾了一下房间，“人很倒霉，房子也是老破旧。”
　　程浩两眼冒火光，“你答应了？”
　　余川耸了耸肩，“我也没办法教你赚钱。”
　　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头，程浩蔫了。
　　“不过，钱我有的是，倒是可以给你一点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程浩犹如死灰复燃，瞪大了眼问，“你有多少钱？”
　　“只要你帮我做件事，我就给你一千万。”
　　“多、多少？”程浩怀疑自己听错了，他盯着余川，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，吐出几个字眼：“一千万，美金。”
　　“真的假的啊！”
　　余川一个眼刀飞出，“爱信不信！”似乎是懒得与他废话，转身闭上了眼。
　　“哎，你别生气啊，我信你还不行吗！你要我帮你干什么？是不是去银行取你的存款？还是到你家去拿财产？”
　　余川理也不理他。
　　“你说说看嘛，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！”
　　余川转过头来，“真的？”
　　程浩眼神飘忽，“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除外……”
　　余川白了他一眼，“只是要你点阳气罢了。”
　　程浩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，“阳气……是不是就是，得被你嘴对嘴地吸出来？”一千万美金，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恐怕梦里都不会出现，但倘若最后被余川吸成了人干，拥有那么多钱不是也没用了吗？
　　余川嫌弃地看着他，“我要阳气又不是精气！所谓阳气，诸如人间的饭菜、植物、动物、香烛，乃至人类身上的气息，汲取这些气息对我的灵体修复有很大的帮助。”
　　“那……有什么危害吗？”程浩怂怂地问。
　　“若说有什么危害，被吸取过气息的物品会变得索然无味，而人与动物的感觉，就像你前几次的反应一样，会觉得很冷。”
　　“会折寿吗？”
　　“别人不会，你？”余川摇头，“不好说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！”程浩紧张起来。
　　“之前就跟你说过，印堂发黑，霉运缠身，让你喝阴阳水，你没喝对不对？谁知道你哪天倒霉上头会不会猝死。”
　　“真忘了……今晚就喝！”
　　“行，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，不行我就去找别人。”余川说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，“我要调理一下灵力，不要吵我。”
　　“不用考虑了！你也不用找别人，我答应！”为了一千万美金，就算是冬天去啃冰块程浩也愿意，更何况只是吹吹空调？程浩止不住地笑起来。
　　砰！
　　程浩被迫又跟墙面亲密地接触了一次。
　　“不要吵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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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
　　◎　　余川这一调理就是好几天，整个“人”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。程浩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附灵失……◎
　　余川这一调理就是好几天，宝剑依偎在他身边，整个“人”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。程浩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所谓的附灵失败了，还好被子里那张倾城绝世的脸让他放下心来。
　　由于余川和宝剑占着卧室，程浩只能睡沙发，一双长腿悬在扶手之外，显得十分局促。茶几上放着第三天要喝的阴阳水，程浩迷迷糊糊地加满了热水，一口气刚喝完，忽然听到了敲门声。
　　“谁啊？这一大早的……”程浩放下杯子，顶着两只浮肿的眼袋去开门。
　　“小程啊，你去年不是申请了一个免物业费的活动吗？获奖名单刚下来，你通过了，这是退你的物业费，我给你送来。”物管大爷拿着张信封，递了过来。
　　“确定是我？你们没搞错？”程浩接过东西，简直不可置信。这个活动是他去年参加的，本就是凑个热闹，也没想着会中奖，而且都过去一年多了，他早忘了。
　　“对啊，全小区就你一个人中奖了，这运气可真好，”物管大爷笑呵呵地说，“本来想趁你下班的时候喊你来领的，不过我看你好多天都没下楼，就想着给你送上来，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。对了，最近怎么没见你去上班？”
　　程浩挠了挠脸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啊……最近是有点事，忙不过来，就辞职了。”
　　“呦，辞职啦？我说呢，生活上没有困难吧？”
　　“没有没有。”突然收到一笔意外之财，程浩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　　“那行，既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，有事就下楼找我们啊，别不好意思。”大爷笑呵呵地说。
　　“行，谢谢啊叔，麻烦您跑了一趟。”
　　“没事没事……”
　　送走物管大爷，程浩急忙拆开信封，一叠红票子整齐地躺在他手里。数了数，足足有一千多块，正好是一年的物管费。
　　奇了怪了，从小到大，好事哪回轮到过他？
　　程浩把钱收好，抬头时忽然看见空水杯，心想这阴阳水不会这么灵吧？刚喝完就有好事上门？
　　激动地就往卧室去，可惜余川仍没有醒来的意思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，可见他受的伤实在不轻。
　　程浩看着他的睡颜，单看这张俊俏的脸，怎么也不会把他跟前些天的恶鬼联系在一起，顿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，心道：“他说恢复灵体需要阳气，既然已经答应了他，那我就有义务贡献出一点阳气……不就是冷了点吗？捂厚点不就行了？”
　　想罢，程浩在床畔一角躺了下来。没办法，余川占据着正中间，宝剑这只肥货占据着右边，留给他的空位有限。
　　“阿嚏！”刚躺下去，一阵冰冷的凉意袭来，程浩打了个喷嚏。余川没有因为这点声音惊醒，仍是静静地躺着，程浩便大着胆子悄悄扯了点被子过来给自己盖上。
　　“余川啊余川，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啊……”盯着天花板，程浩念叨。
　　想象着余川恢复后的样子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。朦胧中，程浩又开始做梦了。
　　“我已经完全恢复了，多谢你啊程哥！”余川开心地对他说。
　　“哎呀不客气，虽然你臭屁难搞又暴脾气，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乐于助人的人！”
　　“程哥，我一介鬼魂，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，这样吧，我把我生前的资产全部赠送给你，这是十个亿美金，你拿着吧！”
　　“哎哎哎，这怎么行呢？我才不是为了钱才帮你的！”程浩义正言辞地拒绝。
　　“程哥……”余川眼里冒星星，“你真是太好了，不如我用我这辈子报答你吧！”说完扑到了程浩怀里。
　　“余川，就算你长得再好看，可我们都是男的啊！”程浩急忙推开他，可余川的手却越收越紧。
　　“程哥，难道你嫌弃我吗？”余川楚楚可怜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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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程浩多年来习惯了自己睡，因此在睡梦中总是肆无忌惮地伸胳膊翘腿。本来那张床对两个大男人来说就不够宽敞，程浩拱着拱着很快就变成了两个人挤在一起。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身旁人的体温过于滚烫，余川竟感觉到了良久未有的暖意流经四肢百骸。他睁开眼，扭头看去，一颗凑得尤为近的脑袋就在眼前。
　　印堂正中的黑色尽退，霉运已除，阳气充沛。
　　“果然被人动过手脚。”余川眨了眨眼，做出判断。
　　“不、不可以……”程浩胡乱喊着梦话。
　　呼吸喷洒在余川脸上，导致他的睫毛和鬓发被吹得一颤一颤的。
　　余川皱眉，伸手便去推他，一个没注意控制力道，只听“咣”得一声，程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到床下去了。
　　“卧槽地震了？”程浩睡眼惺忪，趴在床边四处张望，“余川，是你啊，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　　“刚刚。”余川用手臂撑起身体，坐了起来。“以后不准说粗俗的话！”
　　“这也不怎么粗俗啊，大家都这么说，我都习惯了……”程浩不以为然。
　　余川横了他一眼，“那你不说话不就好了！”
　　“行，您说了算！”程浩作出一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。
　　“阴阳水已经喝了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喝了！特神奇！刚喝完就有人来给我送钱了，我靠……着这笔钱就能给你买衣服了！”程浩为自己的及时改口默默松了一口气。
　　好在余川并没有在意他这句话的大喘气，继续问：“你的霉运持续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挺久了吧，从小到大就没顺利过。”程浩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打记事起就没有家，在孤儿院送走了所有同龄人自己才被领养，最后还是院长可怜我，他出面领养的我。在学校的时候小透明一个，毕业后找工作，老是被人顶位挤下去，没办法只能去商场卖男装，前段时间还被炒了鱿鱼……”
　　余川狐疑，“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？”
　　“奇怪啊！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被老天抛弃了，一度想跳楼重开，不过后来就不这么想了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习惯了呗！而且两年前又捡到了宝剑——就是你旁边的这只肥货，我俩相依为命，倒也不觉得难熬。更何况跟某些人比起来我这情况又不算啥，身体倍棒，四肢健全。说起来你可能不信，我二十多年从来都没生过病。”
　　程浩觉得余川活着的时候应该很有钱，不然不会出口动辄一千万。样貌又好，可惜啊，双腿不能行走，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，好不容易变成鬼，只能呆在荒郊野岭的破庙里，离家又那么远……跟他比起来，自己倒不那么倒霉了。
　　余川若有所思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不高兴地看着他，“你是在说我吗？”
　　“我可没这么说！”程浩头摇得比波浪鼓还厉害。
　　余川没有深究，继续问道：“对了，你为什么会找到小南山的那座庙？”
　　提起这件事程浩就火大，“都是因为一个和尚！他让我上山拜佛，说这样能化解我身上的霉运，然后没想到因为一个破路标，害我走错了路，误打误撞就碰到了你。”
　　“是一个和尚让你去的？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“化成灰我都不会忘了他！”程浩一五一十，又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，“奇怪的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石头上的字，你说我是不是进了什么幻境了？”
　　“不，”余川的神情有些严肃，“是有人刻意引你找到那座庙的！”
　　程浩抖了抖鸡皮疙瘩，“难道那秃驴想让我救你出来？他是来帮你的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可我并不认识他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那会不会是你的朋友在到处找你？”
　　余川好似陷入了回忆中，没有回答。
　　程浩知道他不愿意跟自己提起往事，叹了口气，“对了，你感觉怎么样？灵体恢复了吗？”
　　“暂时没有，哪有那么快啊！”
　　程浩纳闷，“你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？”
　　余川扫了他一眼，抿唇道：“后悔了？后悔就算了呗，我又没求你帮我！”
　　程浩见他好端端地又生气，只好哄道：“没有没有，能遇到你是我踩了狗屎运！只是吧，你这个人太神秘了，我无从下手啊！”
　　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　　“比如……你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死了？还死的那么奇怪？你的双腿是怎么残疾的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两道疤？你还有家人吗？他们知道你的事吗？你灵体恢复后打算干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清了清嗓子，“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？”
　　就在程浩以为他肯松口的时候，只见那张好看的薄唇恶劣地抿了抿，“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！”
　　“行吧……”程浩认输。
　　“我的轮椅呢？”余川收敛了沉静，转眼又变成了高傲的贵公子，开始使唤起程浩来。
　　“刚拿到快递，我还没组装好呢，你要下床？”
　　“我要去商场，你这件衣服我一刻都不想多穿，简直丑死了！”

第 7 章
　　◎　　程浩一只手搂住余川的肩膀，一只手绕过他的腿弯，轻轻松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　　“余川，你……◎
　　程浩一只手搂住余川的肩膀，一只手绕过他的腿弯，轻轻松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　　“余川，你也太轻了吧！”程浩掂了掂手中的分量，“我怎么感觉宝剑都比你重？”
　　余川抓紧程浩的衣襟，威胁道：“你再胡说，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！”
　　程浩利索地闭上了嘴，抱着余川往客厅走去。
　　“喵~”宝剑伸了个懒腰，从床下跳下来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　　程浩把余川放在沙发上，从角落里搬出轮椅包裹，“你得等等，我看看说明书是怎么装的。”
　　看着一地的零件，余川不解，“为什么还要自己组装？什么时候商场卖轮椅的变得那么懒了？”
　　“这是从网上买的，卖家为了节省运输空间就寄了组件。不过也没什么难度，对照着教程组装一下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哦……”余川听的一知半解，他知道，三十年的空白不是一下就能填补的了的。抬头又看了看程浩家中的摆设，虽然大多都有些老旧，但诸如电视机、空调这样的电器，依旧让余川觉得沧海桑田，世事变幻。
　　“你家没有留声机吗？”
　　“留声机？要留声机干嘛？我又不收藏古董。”程浩刚弄明白安装原理，很快上起手来。
　　“你平时都不听音乐？”怪不得审美情趣如此糟糕，余川心道。
　　只听程浩笑了笑，“这都什么时代了？想听音乐用手机不就行了？多方便啊！”程浩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冲他摇了摇，新出的菠萝12，外观看起来轻巧简约，“听音乐、看视频、读小说、发消息、打电话、地图导航、拍照、上网、购物，干什么都行。”
　　“给我看看。”让程浩解了锁，余川捣鼓半天，大致摸清楚了这个时代手机的功能。
　　“上面还有游戏，你闲着没事可以玩玩看！”
　　“游戏？”余川翻了翻手机页面。
　　“保卫西瓜、快乐消消消、植物大战吸血鬼，还有斗地主、王者农药……你试试，不会回头我教你。”
　　余川尝试着点开最后一个游戏，登陆了程浩的号，很快就沉迷其中，不可自拔。
　　“程浩，这个叫‘无敌刀’的人说我是演员送人头，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探头瞅了一眼屏幕，看到他的孙尚香零杠七的战绩后，咂嘴道，“就是说你打得烂，给我，我帮你骂他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自己回！”
　　于是程浩就看见他恶狠狠地打开屏幕键盘，不太熟练地敲下几个字：别废话！
　　一如既往的高傲。
　　战绩到零杠三十四的时候，游戏结束，果然掉了颗星，而且还被队友举报了。
　　余川面上云淡风轻，说：“这个游戏是有些挑战。”耳根后却蔓了一层薄红。
　　程浩赶紧趁他准备再开一局前拦住了他，“这个段位有点不好打，你再重新创建个号玩吧！”
　　“刚刚是我没找到感觉，让我再玩一次肯定能赢！”余川不服。
　　程浩换了个话术，“主要是这个游戏的匹配机制有问题，我这个号老是匹配到喜欢骂人的傻鸟，你看刚刚那人还说你演员。如果重新创建一个号就不会了，你肯定打得比我好！”
　　“那……那你帮我创建吧。”余川觉得他言之有理，将手机塞到他手里。
　　程浩接过手机，退出游戏又重新进入，创建id时停住了，叫什么名好呢？
　　余川一心想赢，连声催促道：“快点啊，我还要继续呢。”
　　想到余川刚刚玩的孙尚香，程浩只好胡乱输入了一个名字：暴躁大小姐。
　　“好了好了。”
　　余川接过来也没注意，还以为是游戏自动起的名字，不过当看到英雄库的时候立刻不满起来，猛戳屏幕，“这些英雄怎么都没有颜色不能选啊？”
　　“你刚玩，系统送了几个英雄，以后玩的多了就有英雄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该选谁呢？”余川思索。
　　“没事，你可以多试试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余川随便点了一个，玩得上瘾，连程浩喊他试轮椅也没抬头。“急什么，等我玩完这把。”
　　一局结束，余川炫耀，“赢了！我杀了三个人！”
　　“哇！”程浩假装吃惊，“你也太厉害了吧！”
　　余川点漆般的眼睛看向程浩，目光清亮，“手机挺好玩的，我也要！”
　　程浩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，可怜巴巴道：“这很贵的。”
　　“多少钱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这个要六七千呢。”
　　“七千很贵吗？”余川不解地问。
　　“卧……我去！我以前一个月工资才五千，不吃不喝都要攒一个半月啊！”
　　“那你把你的给我！”余川毫不客气。
　　程浩傻眼，“那我用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用的话就跟我说，我借你用。”
　　“手机这种东西……”
　　“嗯？”余川飞过来一个眼刀，程浩只好屈服了。
　　“砖家建议，每天玩手机不能超过两个小时，不然会损害视力。”程浩还想垂死挣扎。
　　“哦，我又不是人。”网瘾少年就算到了轮椅上，仍抱着手机不肯撒手，“妲己好像更好玩！”
　　程浩低头一看，人机还能一杠八……哪里好玩了？！
　　出了门，外面正是一天之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，程浩便问：“话说你真的不怕太阳吗？要不要给你撑个伞？我看电视剧里鬼可是见到太阳就灰飞烟灭了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晒个太阳就灰飞烟灭的那是孤魂野鬼，我可不一样。”余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很快……又送出去一个人头。
　　“是是是，你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鬼！”
　　到了附近的商场，自然会路过一楼的湖澜之家。
　　“浩哥？”隔着老远，站在门口的导购员小李就伸手招呼程浩，看到亲哥一样热情，“今天有空来逛街啊？”
　　“啊，就随便逛逛。”程浩只好推着余川走了过去，边走边跟他小声解释，“这是我前同事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余川正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，哪有功夫去看他的那位前同事？
　　小李也注意到了余川，一双精明的大眼睛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，诧异地问：“浩哥？这是……”
　　“哦，这是我表弟，他这段时间住在我家，闷着无聊，我就带他来逛逛。”程浩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。
　　“你们的家族基因也太好了，”小李一个劲地盯着余川，“以前我老是觉得浩哥你像哪个明星，今天看到你表弟，不是像不像了，他要是当个明星真的绰绰有余！”
　　“嗯嗯，他像他妈，我随我爸，我爷爷这边长得都帅。”
　　小李没纠结他的亲戚关系，笑道：“浩哥你带表弟进来看看啊，好久没见你来，大家都挺想你的！”
　　“谁能想我啊？”
　　“我们都想你啊！”小李的职业假笑还是那么标准。
　　“行吧，正好我想给他买件衣服。”程浩推着余川便往湖澜之家进，低声问余川：“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？”
　　余川嘀咕道：“别急，我在跟鲁班打架呢！”
　　三个人往店里走，正好迎面遇到了店长。店长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，扬眉道：“程浩，你怎么又来了？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？你就是来一百次我要不会同意……”
　　“店长，我又没想回来，你急什么？”
　　店长哼了一声，“没想回来你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是来消费的，难道你开着门不欢迎客人吗？”
　　“消费？你的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？我跟你说，不可能就是不可能！”
　　程浩懒得理她，推着余川从她身边错开，故意拉过一件衬衫大声地问：“表弟，你看这件衬衫怎么样？”
　　余川好不容易结束了游戏，这才有空抬头，见程浩挑了一件还算合心意的白衬衫，答道：“可以。”
　　店长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。
　　小李扯了扯程浩的袖子，说：“浩哥，这件一千二呢。”
　　程浩当然知道这件衣服是什么价格，本来他就是见不惯店长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，没想到余川这家伙压根不懂他的意思……
　　“表弟，这件真的可以？”程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余川眨了眨眼。
　　“可以！”余川连输数把，气得要把屏幕给戳破，哪里顾得看他的小动作。
　　店长知道程浩不舍得花这个钱，只是一心想看他出丑，刺激他道：“看来你表弟还挺喜欢的，这样吧，给你打个八八折，这么便宜程浩你不会不舍得吧？”
　　即使是湖澜之家推出的新款，百分百用桑蚕丝制作，极致飘逸舒适，各地都卖断货了，可是一千二啊！就这一件衬衫？他会买吗！
　　当然是——
　　“既然我表弟觉得行，那就包起来带走。”程浩大手一挥。
　　这下轮到店长和小李诧异了，“你真要？”
　　“消费者买件衣服还用质疑吗？怕不付钱还是怎么？”程浩‘啪’地一声从怀里抽出皮夹子，抖出一沓现金，“结账！”
　　拎着衬衫出门的时候，看到店长面如菜色的脸，程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，这个折扣基本上是提货价，没有提成利润。比起早上刚收到的钱那么快就花掉了，程浩心里还是暗爽。
　　“那边怎么那么多人？”余川一来到人多的地方，感觉毛孔全都要张开，源源不断的温暖气息让本来灵体产生排斥刺痛缓解了很多。
　　“好像在做什么活动……”程浩仰起头念着巨幅上的活动介绍，“猜球赢大奖……一等奖一台最新款菠萝手机！”
　　程浩兴致冲冲地推着余川挤到人群中央，“余川，这回要靠你了！”
　　“靠我什么？”
　　程浩凑到他耳边，小声道：“帮我作弊。”
　　“我不。”余川不屑地将头扭到一边。
　　“赢到新手机就给你，我带你一起上分！”程浩诱惑道。
　　“那……好吧，成交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感谢在2021-06-27 00:57:54~2021-06-28 12:05: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　　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：手舟骨 2个；
　　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：爱吃鱼 10瓶；
　　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！

第 8 章
　　◎　　“好的，现在由毛茸茸玩具城举办的猜猜乐活动正式开始！首先我们需要从现场选取五名幸运观众，他们将上台参肌◎
　　“好的，现在由毛茸茸玩具城举办的猜猜乐活动正式开始！首先我们需要从现场选取五名幸运观众，他们将上台参加本次的活动。大家可以看到啊，我们台上有一只巨大的抽奖箱，箱子里有很多只颜色不一样的玩偶，”主持人掀开挡板，让大家可以看到里面的玩偶，“有粉色佩奇、红色小鸟、绿色毛毛虫和黄色小鸭。等一下我会在箱子里随机拿一个，由台上的五位幸运观众去猜，共十局，全部猜中者就会获得本次活动的大奖，最新款菠萝12手机一台！好！话不多说，现在我要抽取幸运观众了，想参加的朋友举起你们的手，然我看到你们热情的身影！”
　　程浩把手举得高高的，凭借着其鹤立鸡群的身高长相成功的吸引到了主持人。
　　“好的，有请第一位幸运观众……是一位大帅哥啊，感谢对毛茸茸玩具的支持！有请——”
　　程浩把余川推到离舞台最近的地方，自信满满地上了台。
　　早在主持人介绍规则的时候，程浩就鸡贼地跟余川商量好了怎么“作弊”。
　　“箱子里有四种玩具，对应1、2、3、4四个数字，等下主持人拿到哪个，你就悄悄冲我比划一下，新手机在向你招手！”
　　“小意思！”余川看着舞台上的那只被挡板封的严严实实的抽奖箱，眼神就像X光线一样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。
　　终于凑够了五人，主持人开始伸手在里面摸玩具，“好，请五名幸运观众将玩具的颜色名称写在手中的纸上，我数一二三，大家一起展示出来。好了吗？一、二、三——请展示！”
　　程浩老早就发现余川冲他比了个三，于是不假思索地就在纸上写下了绿色毛毛虫。
　　“恭喜这位幸运观众，猜对了第一回合的比赛！”主持人把箱子里摸到的玩具拿了出来，果然是只绿色毛毛虫。
　　接下来的几局都毫无悬念，主持人的表情也变得不淡定起来，拿着话筒对底下的围观者说：“这位帅哥的运气可真好啊，一连猜对九次，难道活动第一天我们的大奖就要送出去了吗？大家拭目以待！”
　　最后一把，主持人把手放到了抽奖箱里，程浩兴冲冲地往余川那里看去，谁知对方皱着眉，什么手势也没比划。
　　“好的，大家可以把玩具名称写在纸上了，我数一二三……”
　　“余川，”程浩默喊，“这次是什么啊……”
　　余川有所感应地朝他看去，摇了摇头。
　　什么鬼？他也不知道？难道是他灵体受损得太严重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了？程浩搞不清楚状况，只好胡乱写下了一个玩具。
　　“看来运气之子也有失误的时候，”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掏出一个跟程浩写的不一样的玩具，“看来大奖花落谁家还不一定。”
　　没了一等奖手机，程浩顿时没了兴趣，他眼神不住地往余川身上瞄，对方却闷闷不乐地盯着主持人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。
　　“没有得到大奖没关系，我们另有丰厚礼品赠送哦！”主持人从旁边抱过来一只等人高的大玩偶，是一只抱着月亮的白色北极熊，“这是我们毛茸茸玩具城的新款玩偶，名字叫做‘守护’，送给这位幸运观众，希望他能把这份守护，亲手交到最在乎的人手中。”
　　程浩接过玩偶，一张脸瞬间被埋在茸毛之中，差点没被闷死，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　　好不容易拖着玩偶走到台下，程浩从大白熊身后探出脑袋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余川很不高兴地说：“他也在作弊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最后一次，那个人的手在箱子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，等到你写完之后他才拿的！”
　　程浩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，暗骂了一声无良主持人，低头见轮椅上的余川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便把手里的熊塞给了他，“没事，哪有那么多天降大奖的好事，这个熊也挺可爱的，送给你了。”
　　这下换余川被大熊包围起来，“程浩！”
　　程浩把他的头扒拉出来，“哎呀，你先帮我拿着，我这不得推着你走吗？不方便……”心里想的却是，我一大老爷们拿着这么娘唧唧的东西，别人不得以为我是娘炮啊。
　　程浩推着余川继续逛男装店，两人十足抢眼。
　　于是那天来逛商场的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：一个英俊高挑的男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漂亮的有些过头的男人。漂亮的那个怀里抱着一只比他本人还要大的玩偶，他把下巴抵在玩偶的肩膀上，两只纤长的手臂穿过玩偶的胁下玩着手机，神色不愉，好像在生着闷气。推他的人则在一边小声地跟他说着什么，好像在哄他叫他不要生气了一样。
　　“别气啦！人家主持人也只是按照商家的意思做的，你不会半夜溜出去报复他吧？”虽说余川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，但他毕竟是一只鬼，一只暴躁难搞的鬼。程浩生气也只是骂几句，但一只鬼生起气来可就不一样了。
　　“哼！谁生气了！没必要，赢不了手机是你的问题，我又不是没有！”余川噼里啪啦地戳着手机，把人机虐了一遍又一遍。
　　“好好好，你玩吧，回头我再买个普通机……”
　　“随你！”
　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，余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，问：“你犯什么事了？”
　　“什么呀？”程浩疑惑地接过手机，见是JC局的电话，有些不解。
　　接通电话，只听他应了几声，然后就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。
　　“我被骗的八千块钱追回来了，骗子也被抓到了！”一想到网恋被骗的事，程浩至今耿耿于怀。
　　余川哼了一声，“把手机给我！”
　　程浩还陷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，豪横地说：“走，买手机去！”
　　程浩考虑到自己攒的钱大多都在银行攒着，准备以后的人生大事，目前身上现金不多，所以钱还是要省着点花，就打算买一台性价比高的手机。
　　“这个好看。”余川盯着一台贝壳光泽的新款手机。
　　“先生您真有眼光，这是我们店的新款系列，拍照功能强大，自带柔和美颜，即使是夜晚也不用担心照片模糊过暗。而且采用X处理系统，玩游戏、上网，一点都不会卡！最重要的一点是，电池很耐用，充电五分钟，通话五小时！”店员布拉布拉地讲个不停，把余川说的一愣一愣的。
　　“那用它玩游戏还会不会输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啊？”店员被问了个措手不及。
　　“有没有打游戏必赢的手机？”余川换了个方式问。
　　“这个……”店员很快反应过来，微笑着说，“您放心，我们手机运行再大的游戏也是流畅的，绝不会再您游戏的时候忽然卡顿，保证您的游戏体验。”
　　程浩见余川有些动摇，“那要不……给你买新的？我用我的？我的通讯录支付宝都在上面呢，换手机不方便。”
　　余川看了看手里的菠萝12，又看了看柜台上崭新的贝壳色手机，抿了抿唇，“好吧，我要这个。”
　　程浩爽快地付了款，刚出手机品牌店，只见商场里的来来往往的客人纷纷裹紧自己的衣服，还有人在跟朋友吐槽：“今天商场的空调是坏了吗？怎么那么冷？”
　　“我也觉得，不过刚刚问了，人家说压根没开空调啊。”
　　“难道是冷空气来了？”
　　“谁知道呢？还是别逛了，赶紧回家吧，冻死了！”
　　商场的负责人带领电力维修工大队也出动了，在找到底是哪里的空调接触不良，导致不能正常工作。
　　程浩看着他们成群地往商场门口走去，便对余川说：“你这台行走的人形制冷机功率也太大了吧？”
　　“刚刚没控制好。”余川得到了新手机，抱着不肯撒手，像只餍足的猫，缩在轮椅和巨大的玩偶之间。
　　“好多店都关门了，要不我们也回去吧，你想要什么从网上买就行。”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“可以。”
　　程浩便推着始作俑者出了门。
　　随着他们的离去，刚刚还冷如严冬的商场顿时就回暖起来，正准备掀开中央空调主机盖板的维修工一愣，低头问负责人：“咦？温度是不是正常了？”
　　负责人也是纳闷，“好像一瞬间就不冷了。”
　　“奇了怪了……”
　　回到家，宝剑守在门口‘喵呜喵呜’地等着他们。
　　“肥货，你又饿了？”程浩给它的小饭碗里填满了猫粮，哪只人家根本就不搭理，见余川把碍事的玩偶扔掉，三两步就跳到他的膝头，嗲嗲地要摸摸。
　　趁程浩背对着他们的时候，余川扒拉起宝剑的两只前腿，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它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余川用口型问它。
　　“喵~”宝剑表情荡漾，眯着眼就要往他脸上舔去。
　　余川无情地挡住它的动作，笃定道：“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。”
　　宝剑被他固定着四肢，动弹不得，只得歪着脑袋看他，“喵呜……”
　　“哎呀，宝剑！你怎么又粘着余川去了！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啊！”碰巧程浩回头，看到了这一幕。
　　余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把宝剑放到地上，“你这只猫也太重了，怎么喂的啊！”
　　“别提了！刚捡到它那会儿瘦得跟个萝卜头似的，谁知道现在怎么吃得那么胖。”
　　“它是你在哪里捡的？”
　　“哦，之前和院长一家人租车去东南省自驾游来着，在山脚下捡的，当地的村民说这馋猫老是偷吃家里的肉，所以一见到它就打。我看它怪可怜的，就把它带回来了。”
　　“东南省，哪座山？”
　　“就是那个特有名的佛教圣地，万里蓬山啊，都说那里的求签许愿特别灵，我还求了一签呢。谁知道那些老秃驴没个好东西……”就是因为那一签，害的程浩和院长之间有了隔阂，十几年的养育之情没了，所以自此他对光头没有好脸色。
　　听到万里蓬山的时候，余川脸上骤然变色，“万里蓬山——如意寺……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编辑让改文名，不能带鬼字，头大……

第 9 章
　　◎　　“好像是这个寺庙……我也记不清了，你也听说过啊？”程浩问道。　　余川“嗯”了一……◎
　　“好像是这个寺庙……我也记不清了，你也听说过啊？”程浩问道。
　　余川“嗯”了一声，“从我出生那年，如意寺的香火就很旺盛，十岁的时候家人也带我去拜过佛，而且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师父，能读心，还会玄学灵术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倒是不知道，真有那么厉害的人，我们普通人也见不到吧？”
　　“谁知道呢！”
　　“你见过那位大师？”程浩斜眼瞅他，“你到底什么家庭啊？”
　　“还好，那时候家里在天京有些产业，银行、商场、房产什么的，别墅公馆也有几栋罢了。”余川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凡尔赛。
　　“卧……我去！”程浩立马想拜倒在余川的休闲裤下，“那你现在能不能立刻去你家的银行里取点钱花啊！”
　　余川淡定地说：“不行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忘了我现在是个鬼，死了几十年了，银行和资产还在不在我都不知道！”
　　“这倒也是……”程浩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“网上搜一搜不就知道了？哎，你家银行啊公司啊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“手机上就可以找到？”余川弯腰凑到程浩面前，两颗脑袋挨得近近的，迟疑着说，“那你帮我搜一下……踏雪公馆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程浩飞快地打下这几个字，点击搜索，很快网页就跳了出来。
　　先加载出来的是两行图片。明明是同一个地方，这几张照片的差距实在太大。前几张可以看出公馆还未破败的时候是一栋民国风情的别墅，四周植物环绕，草坪茵茵，豪华整洁，建筑背后正对着天京最有名的凤鸣山，风水环境绝佳。不过这几张图片明显有些年头了，像素模糊得像是水浸过的一般。
　　后几张就显得门庭冷落了。枯木衰草，残枝败叶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实木门框和玻璃窗脱落的脱落，破碎的破碎，好像经历过一场大火，焦黑一片，实在令人惋惜。
　　“原来你以前生活在这里啊……换到现在这栋房子市值可以上亿了。”程浩感慨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，退出了正在浏览的图片。
　　图片下方出现的是最近关于踏雪公馆的热点新闻。
　　“昔日燕氏集团董事长府邸竟成鬼楼，探险主播前去查看，竟疑似看到鬼影……”程浩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，笑道：“别说，还挺像你的老窝！”
　　余川不理会他的调侃，继续往下看：踏雪公馆有望获取重建批准，半坡别墅，风景独美，万顷花海林浪，不知花落谁家！
　　程浩看了看余川的表情，那双半掩在长睫下的神色稍有些慌张，便安慰他道：“没事儿，这样的民国建筑国家肯定是要保护的，哪能让他们随便推倒呢！”
　　余川咬了咬下唇，喃喃道：“他竟然……连这栋房子也不打算留！”
　　“谁啊？你家人吗？”程浩自以为猜中了，拍了拍余川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肯定是他们以为你都不在了，看着这栋大别墅也是徒增伤心。等回头你杀回天京，他们兴许先是一吓——然后再一高兴，知道你还在，肯定房子就保住了！然后共享天伦……”
　　余川诡异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吭声。
　　“好了别难过了，再看看有什么新闻……”程浩食指一划，定在了一则新闻上，“一座神秘的公馆，从民国大帅，到燕氏集团董事长，再到刚满十八岁的继承人，为何历任主人都会惨遭横祸？小编今日为您揭开：踏雪公馆诅咒的秘密……”
　　程浩觉得有些不对劲，可是见余川没什么反应，便自作主张的点开了页面。
　　文章虽然为了吸引人，搞了些有的没的作噱头，但基本上还是介绍了一些事实。
　　说踏雪公馆是由民国一位叱咤风云的大帅陈永驹始建，后来陈永驹兵败，被敌对将领把头颅砍下悬在城楼外三天。他死后，因为一些巧合，公馆成为了上世纪燕氏集团的董事长燕雪楼的宅邸。
　　燕雪楼与其妻子伉俪情深，然而缘分浅薄，其妻子体弱多病，只为燕雪楼生了一个女儿燕安，就去世了。燕安虽然是个女人，但从小就展现出经商的天赋，二十五岁那年嫁给了俊美的钟表设计师余建枫，两人育有一子。从此，燕雪楼和女儿一家一直生活在踏雪公馆，深居简出，极为神秘。
　　多年后，先是燕安夫妇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幸遭遇了车祸，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双双丧命，燕雪楼悲痛之际也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绝症，最终死在了医院。而年轻的继承人刚过完十八岁生日，便遭遇了家中的一场大火，险些葬身火场，幸好被过路人解救。后来他搬出了这栋似乎被人诅咒过的公馆，从此事业风生水起，成为天京商业的一颗耀眼明珠……
　　“这？这！”程浩越看越糊涂，抬头见余川已经起身坐回了轮椅上，不再关注手机上的内容，忍不住问：“这人写的都是真的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吧。”
　　“你的家人……都不在了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那最后你真的被人救了？你没有死？不是鬼？”
　　“你说呢？”余川反问。
　　“不对啊，你要是没有死，今年起码四五十了，不可能还那么年轻！”程浩挠了挠头顶，一头雾水，“难道说……其实你就是死在了火场，但那个被救了的人不是你，他逃出来后冒充你的名义继承了燕氏集团！”
　　刚说出口程浩就觉得不太可能，自我否认道：“可是你有那么好冒充吗？堂堂一个知名集团的继承人，可以不经过司法鉴定就确认继承那么大一笔家业？”
　　余川捏着轮椅的扶手，指尖发白，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但我绝不是死在大火里……”
　　“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，你到底怎么死的？”程浩实在太好奇了，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？
　　余川被他问得一时间心乱如麻，扶着额角道：“想不起来了！头疼，我要打游戏！”
　　“哎，”程浩叹了口气，“算了算了，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说吧！”
　　余川虽然说要打游戏，但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　　刚才他并没有说谎，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件事，他是真的记不太清了。只依稀记得过完生日会，有人把他送回了家。因为生日会上喝了点酒，他又是一杯就倒的酒量，回家后很快就睡着了。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噩梦，好像中间有次因剧烈的疼痛醒来，但怎么也睁不开眼。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很多年，他出现在了小南山的破庙里，看着腐烂且不能活动的双腿，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　　……
　　程浩做完饭回来，见他连输了好几把，兴致缺缺的样子，便放下碗筷，“又输啦？等我吃完饭带你。”
　　余川嗅到烟火味，往餐桌上看去，“这就是你的午饭？”
　　一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，看着实在没胃口。
　　“对啊！”程浩哧溜哧溜地吃得很香，“我可是跟王师傅学过厨艺的，只不过家里就一个人，做那么丰盛没有必要。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我想吃红烧肉，晚上给我做。”
　　“你一个鬼，又不能吃！”
　　“上次不是跟你说了，只要是人间的气息，我都能感受到！我就要吃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！”程浩拿他没办法，“小意思，还想吃什么？晚上给你露一手！”
　　“红烧肉、清蒸北海鲜蟹、鲍汁茄盒、松子露桂花糕……”
　　“打住打住，”程浩咬断嘴里的清汤面，露出难色，“我说大小姐、哦不大少爷，你能点些简单的吗？有的我都没听说过……”
　　余川瞪他，“不是你问的我想吃什么！”
　　“我错了还不行吗！”程浩发誓，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！
　　“那就红烧肉吧！别的恐怕你也不会做。”
　　“行，红烧肉我是相当拿手！”程浩三两口解决了面，洗洗刷刷，回来后把余川从轮椅抱到沙发上，两人挤在一起开黑。
　　“你现在什么段位？我开小号带你。”程浩偷瞄了一眼余川的游戏页面，却被他捂住不让人看。
　　“不给你看！”
　　“不看就不看，我加你了，通过一下好友。”
　　“哪个是你？”
　　“我叫暴躁老哥。”
　　“这个游戏怎么给人起的名字？怎么都是暴躁开头的……”不明所以的余川气鼓鼓地点了个通过。
　　“咳，可能它词库里没有更多词汇了吧。”程浩心虚道。
　　程浩邀请余川进了房间，一看，对方还是青铜三，心说：不会还没赢过吧？
　　脸上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，点了排位。
　　“你玩什么？”余川秒选了妲己，见程浩选了个自己不认识打野英雄，警觉地说：“你行不行啊？”
　　“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野王！”程浩进了游戏，一通乱杀，几次从敌方英雄手机把余川救了下来，可架不住余川还是硬往敌人塔下送。
　　“那是防御塔，你可不能冲到塔下啊！”程浩教他。
　　“哼！”
　　说的好像有点用，余川倒是不往塔下钻了，直接跑到下路跟射手对线去了，中路一眨眼就被人推到了高地。
　　“你别乱跑啊！”程浩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点，“往这里走，守好塔。”
　　“你一会叫我别往塔下走，一会又让我呆在塔下，到底要干嘛！”余川生气了。
　　程浩内心简直要抓狂，但还是心平气静地解释，“刚刚是我没说清楚，敌人的塔没有把握不能乱进，打到身上会损耗很多的血量，自己的塔要守好，不能被敌人打掉。”
　　余川总算听懂了，不高兴地回道：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后面果然没有再乱送。
　　一局下来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，大大的“胜利”两字浮现在屏幕上，余川的表情转阴为晴，“赢了！”
　　“简单吧？”程浩看到余川的笑容，自己好像也被感染了。一把没有难度的青铜局，居然也值得自己那么开心？
　　“继续！”余川看着右上角的金币数量，“还差一点我就够买孙尚香了！”
　　“来吧！”青铜野王自信地带着余菜鸟又开了一把。
　　没想到这局有人比余川的手还快，提前抢了妲己，害得余川不得不选了英雄库里仅有的亚瑟。
　　“打野哥哥，下局可以带带我嘛？人家是妹子~”抢了妲己的人开麦说道。
　　程浩冷漠地回应：“不行。”托上次网恋的福，他对网上所有自称为妹子的人简直都要有心理阴影了。
　　“为什么嘛？嘤嘤嘤，人家好想和哥哥一起玩，你就带带人家吧~”
　　“妲己，没看到他在带妹吗？”另一个队友说。
　　“谁啊？”妲己问。
　　“你看看咱们这边的id。”
　　“卧槽，原来是一对狗男女！去屎吧！”妲己愤怒地闭了麦。
　　余川一脸疑惑，扭过头问程浩：“她在骂谁啊？”
　　“反正不是我们就行。”程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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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章
　　◎　　两人缩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，程浩成功帮余川上了两个大段的分。到了最后，程浩的眼睛实在酸得受不痢◎
　　两人缩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，程浩成功帮余川上了两个大段的分。到了最后，程浩的眼睛实在酸得受不了了，只好撂下手机，说：“我不行了！”
　　余川逐渐找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，正在兴头上，“我自己玩！”
　　程浩看着这个网瘾少年，摇摇头，“现在还早，我去派出所一趟，然后买点菜就回来。你自己在家别给我惹事啊，有人来敲门记得别开门。”
　　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！”余川头也不抬地说。
　　“那行，我出门了！”程浩把电视机打开，放了宝剑最喜欢的《猫和老鼠》，把他俩安顿好才算放心离开。
　　程浩到了派出所，没见到那个骗子，不过从JC大叔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对他的戏谑。
　　“哎，小哥，我看你长得那么帅，怎么还跟人网恋呢？现实中难道找不着对象吗？”大叔问他。
　　“这不是平时忙着上班，没空谈恋爱吗。”程浩窘迫地笑了笑，此刻只想赶紧办理好手续，领完钱就走。
　　偏偏JC大叔不肯放过他，慢悠悠地跟他聊天：“哎，你是不知道，我们几个人蹲到骗子窝点的时候，都是一群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，一边抽着烟一边抠着脚，坐在电脑前用变声器跟人家聊天……啧啧啧，那画面！”
　　程浩脸涨的通红，“以前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，下次再也不会了！”
　　“不过他们的设备是真的不错，明明嗓子粗得跟个鸭子似的，一用变声器，立马就变成小萝莉了！嘿，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学好！”
　　程浩见他手里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，只得应和：“就是就是，现在骗子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，还是得多加防范！”
　　“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，任重道远啊……”大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头一抬，“哎，小哥，愿不愿意给我们拍个防诈骗宣传片啊？我看你这人不错，实诚，宣传效果肯定很好！就当是为人民做贡献了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忙摆手，“不行不行！我也没拍过宣传片啊！”
　　“那有什么的？”大叔笑，“人家小鲜肉没演过戏都能接电影呢！”
　　“叔……我真不行！”程浩推辞。
　　“哎呀，我知道，你不就是怕难为情吗？不让你露脸总行了吧，光念句台词，顶多就一分钟！”
　　程浩见他迟迟不把文件给自己，知道今是逃不掉了，只好妥协，“就当是感谢您为我追回了钱，好吧，拍就拍吧，不过说好了啊，不能露脸！”
　　“保证！”大叔这下倒是不墨迹了，三下五除二地把文件弄好，带着程浩去了里间的办公室。
　　“好，”警花小姐姐拿起录像机架好，指挥道：“把卡纸遮在头前面，可以念台词了！”
　　程浩权当自己时个没有感情且不要面子的机器人，举着卡纸，一板一眼地念：“我是黎城XX小区的程某，我因网络诈骗被骗了八千元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也没有白来的女朋友，希望大家引以为戒，不要上当！时刻关注防诈骗新闻，保护自身安全环境……”
　　“好！可以了。”小姐姐利索地录了下来，“回头剪辑过后就可以在市里的午间新闻上看到了。”
　　程浩心说：谁爱看谁看，反正丢死人了我才不看！
　　出了派出所，程浩来到菜市场。买了新鲜的五花肉，看到有卖螃蟹的，想到余川说他想吃清蒸蟹，便咬牙买了三斤。好家伙，三斤才两只，花了他一百多块钱。
　　“一千万毛都没看到就贴进去那么多……”程浩叹了口气，感慨生活不易，再坐吃山空下去，恐怕老婆本都要贴进去。“还是得先找个工作！”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程浩经过青年创业园区。这里是一排幽静的小楼，里面有很多工作室，红砖墙，绿梧桐，整个园区都很有格调。恰好门口的公示牌上贴着一排招聘信息，程浩便凑近一看，有一家男装品牌要招模特，要求身高一米八五左右，体重七十到七十五公斤，工作时间自由，薪资待遇面议。
　　“这个还挺合适的……”程浩双手拎着菜，想着来都来了，不如进去试试，省得以后再跑一趟。
　　找到了地方，程浩把手里的菜藏在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　　很快有人探出头来，一个长得相当帅气的人问：“请问您找谁？”
　　程浩用脚尖把菜往墙后踢了踢，说：“我看到你们这里招聘模特，就来试一试。”
　　“好的，请进。”那人打量了程浩一眼，开了门。
　　“我叫方圆，是品牌的主理人兼摄影师，您方便介绍一下自己吗？”方圆让程浩坐在沙发上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　　“谢谢，”程浩接过水杯，“我叫程浩，之前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，毕业后去了一家男装店工作，因为最近家里有点事，就想换个工作。”
　　方圆点头，“您以前有过平面拍摄的经验吗？”
　　“平面拍摄倒是没有，不过不久前刚给市里拍过宣传片。”程浩面不改色地说。
　　“哦？”方圆似乎来了兴趣，“方便看一下作品吗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拍摄方还没公布视频，不过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。”
　　方圆兴趣更甚，“我看程先生您的相貌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，就是气质跟我们的品牌还需要磨合一下，请问您能接受现在换上我们的衣服，让我拍几张照片试试吗？”
　　“可以啊。”程浩被方圆带到了服装展示区域，看着眼花缭乱的衣服，有种进入盘丝洞的感觉。
　　“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“不是，”方圆一边带他参观，一边随手挑了几件，“是我朋友设计的。”
　　“那你朋友挺有才的！”程浩看到了一件黑色绣着波光粼粼纹样的上衣，脑海中浮现要是余川穿上这件衣服，简直就像月夜里海边搁浅的美人鱼。这时才感觉到什么湖澜之家、什么七条狼、什么雅歌尔，简直就是路边摊的水准！
　　“我挑好了，程先生，您先试这几件可以吗？”方圆问。
　　“可以可以。”程浩回过神来，接过了衣服。
　　“您换好之后到这边影棚找我，我先去调试一下设备。”方圆道。
　　“好。”程浩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。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方圆的眼光太准，还是程浩的身材保持的不错，换上身的衣服不松不紧，刚刚好。
　　“方……”
　　“叫我方圆就好。”方圆将灯光打开，逆着光回头看他，“不错，很合适。”
　　程浩第一次穿这么前卫的衣服，飘到膝盖的丝带，腰间叮当作响的金属链条，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，扯了扯衣襟，大步朝影棚走去。
　　“不，感觉不对。”方圆皱眉，“你的步伐应该自信，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，而不是虚张声势。”
　　“这你都能看出来？”程浩瞬间耷拉下了肩膀。
　　“摄影师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神。”
　　“我觉得吧，我可能穿不出……”
　　“没事，我觉得你可以，”方圆鼓励他，“可能你还不太了解我们品牌的理念，稍微熟悉点就好了。像您身上穿的这款是我们的A系列，要尖锐，要冷漠，要无所畏惧地刺穿……您也可以自我感受一下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程浩给自己打气，鬼都见过养过这点小场面怂什么？于是尽量释放出自己所谓的“王霸之气”。
　　一轮照片拍下来，又换了几次衣服，程浩心里很是忐忑，但方圆还算满意。将相机里的照片播放给程浩看，“这次只是试镜，你没化妆，灯光打在脸上有点散，不过效果已经很好了，看来你很适合我们的A系列。”
　　“哈哈，是吗……”程浩看着相册中的自己，冷着脸，还鼻孔朝天，活像别人欠了他二百万似的，效果哪里好了？偏偏方圆还挺满意，只能归咎于他的口味清奇。
　　“我们工作室的上新频次不是很快，所以每个月大概只会拍摄两到三次，每次拍摄会在一百到五百张之间，但选片只会要二十张左右，给您每张500的价格，您能接受吗？。”
　　程浩默算了一下，那岂不是每次来拍拍照片就能收入上万！
　　“可以。”他一口答应。
　　方圆微笑：“好的，后天下午两点我们这个月的新品就会出来，到时候麻烦您来一趟。”
　　“客气客气，别一口一个‘您’了，就叫我程浩吧。”
　　“好的，程浩，很高兴能跟你合作。”方圆和他握了握手。
　　“也谢谢你给我机会。”
　　两人又沟通了一些细节，方圆便将他送到门口。
　　“程浩，后天见。”
　　“再见，不用送了。”见他关了门，程浩赶紧把一旁的菜扒拉出来，看了看时间，居然已经快八点了。
　　“我回来了！”到了家，程浩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，没想到出门一趟收获那么大，看来就算以后不靠余川，他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了。
　　一进门，房间里乌漆嘛黑的，没有开灯。
　　“余川？宝剑？”程浩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，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：
　　“你怎么才回来！”
　　程浩吓了一跳，拍亮了灯，只见余川双腿离地，飘到他跟前，怒气冲冲地瞪着他。好像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，便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：“我买菜去了……顺便找了一个工作。”
　　“你不是说买完菜就回来吗！”余川不依不饶。
　　“没办法啊，谁叫我要赚钱呢。”
　　“钱有那么好吗！”
　　“没有钱哪有饭吃？你的手机、轮椅、衣服，不都是要用钱买吗？”程浩拎着手里的菜给他看，“今天买菜又花了好多钱，还想着给你做红烧肉和清蒸蟹的……”
　　“可明明是你说的买完菜就回来！”余川气结，偏偏又说不过他，便不理他飘回沙发上去了，顺势还把旁边的轮椅打翻在地，宝剑在一旁瑟瑟发抖。
　　“你等了我很久？”程浩放下手里的菜，“有事可以给我打语音电话啊。”
　　“手机坏了怎么打！”
　　“不是刚买的，怎么会坏？”
　　“你自己看！”余川把手机砸到他身上。
　　程浩赶紧接住，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是没电关机了，“没事没事，充上电就好了。”找来了充电器，连接好，程浩把开机动态给他看，“你看，这不就好了吗？”
　　余川夺过手机，小声道：“你又没跟我说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都怪我，”程浩把轮椅扶正，“下次有事一定跟你说清楚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
　　“那……我去做饭了？”程浩见他脸色有所缓和，赶紧拎着菜进了厨房，打开购物袋一看，肉倒还好，螃蟹却死了，心想：确实耽误了太久了……
　　“开饭喽！”忙活了好一顿，程浩终于把菜一一端到了餐桌上，抬头见余川偷偷地看向这边，便把他抱到轮椅上推了过来，“你先吃吧。”
　　“我才不想吃！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！我就是专门做给你吃的，你不吃就浪费了！”程浩自以为摸准了这只鬼的脾气，大多数情况下吃软不吃硬，只要人会哄，就没有哄不到的鬼！
　　果然，余川免为其难地说：“那我就尝尝……”坐在餐桌前，闭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，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，摇头道：“红烧肉还可以，这个一般般，不是北海的鲜蟹，个头还小。”
　　“我！”听见他这么评价自己的劳动成果，程浩额角突突地跳。
　　“干嘛！”余川瞪他。
　　程浩咬着筷子恨恨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对不起你，下次争取买到北海的、新鲜的、肥美的、带膏的大螃蟹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欢迎捉虫呀~

第 11 章
　　◎　　拜余川所赐，他一口气把饭菜里的精华都吸收了，程浩只吃到了一顿没有味道可言的饭，黯淡怠◎
　　拜余川所赐，他一口气把饭菜里的精华都吸收了，程浩只吃到了一顿没有味道可言的饭，黯淡的颜色十分倒胃口，但好歹还能填饱肚子。
　　“我之前答应给你钱，就一定会给你。”余川边玩着手机，边竖起耳朵尖，注意着程浩这边的动静，小声说：“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总是言而无信……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程浩差点□□饭噎住，“我又哪里来的言而无信？”
　　“你说你买完菜就回来，结果又找工作去了！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今天纯属是个意外，好好好，就算我这次不对，为什么你说我‘总是’言而无信呢？”
　　“第一次你说你会带我去降雪坡，不是也没去吗？”
　　“那不是你搞错地方了吗？黎城压根没有降雪坡。”
　　“我搞错了？我又没说降雪坡是黎城的！你这里找不到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吗！”
　　“地球那么大，你叫我去哪找？”
　　余川振振有词：“明明是你不愿意去找，不愿意帮我！你还强词夺理！”
　　程浩重新理解了‘强词夺理’这个成语，无语至极，“行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！我当时就应该立刻去天京，找到什么降雪坡把你埋下去！”
　　“你现在才说，已经迟了！”
　　“不迟，明天我就订票把你送回家，这下你总满意了吧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余川气得咬唇，一瞬间，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度不止。家具陈设摇摇欲坠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，桌面上的东西散落一地，宝剑则趁乱躲在角落里嗷嗷乱叫，好像地震了一般。
　　“哎！你又怎么了！”程浩又是扶冰箱又是捡地上的东西，“我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吗？”
　　“我让你送我回家了吗！你就是言而无信！答应我的事总做不到！”余川飘到沙发上蜷缩起来，“骗子！都是骗子！”
　　“咱们有话好好说……”程浩踉跄着跑到他身边，拉了拉他的手腕，“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啊！”
　　然而余川只是把脑袋埋在手臂里，挣开他的手，“骗子！走开！”
　　程浩被一股力量震开，一屁股坐到地板上。
　　这时，门外有邻居敲门，“你家是什么情况啊？要打架别大晚上打啊，吵死个人了！”
　　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，程浩焦头烂额，举起双手认输，“停手吧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明天不送你回家了！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行吗！”
　　余川的手动了动，指缝间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眶，“骗子！明明就是你不对，凭什么还冲我发脾气！”
　　“对对，都是我的错，你消消火，不是要养灵体吗，得省着点灵力啊……”
　　余川轻声哽咽，“转过身，不要看着我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我转身。”程浩转过身，心说：就当让着弟弟了，没办法，谁叫自己命不好，总是捡回来一些难搞的家伙呢！
　　余川悄悄抹掉了颊上的眼泪，命令道：“不许回头偷看！”
　　“不回头。”程浩叹气，还是个难搞的哭包鬼！
　　听到家里的震动声逐渐地平息下来，程浩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，“余川，我跟你保证，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。你别生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？”
　　“之前降雪坡的事我跟你道歉，没能把你带到那里。现在的话，就是尽快帮你调理好灵体，让你起码看起来跟个正常人一样。我知道你也肯定想好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，你放心，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我能相信你吗？”
　　“可以！”
　　“如果你敢骗我，我就……”余川恶狠狠地说，“我就让你重新变成倒霉鬼！喝凉水都塞牙！”
　　“好，我要是真的骗你，就任你处置，随便怎么样都可以。那……我现在可以回头了吧？背对着你说话有点累哎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
　　程浩见他没反对，便回过头来。只见余川抱膝坐在沙发上，睫毛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光，一头柔软的碎发禁不住揉搓，有几缕高高地翘在头顶，加上那张赌气中的面庞，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。
　　“好了，说说吧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我以后会给你钱的！”
　　怎么又说到钱上去了？程浩以为他又想要什么东西，便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只要我还能承受得起就可以给你买。”
　　“不是！”
　　“那你怎么突然要给我钱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不是现在，是等我恢复好，答应给你的钱一定会给你！”
　　程浩有些摸不着头脑，“啊……好，那我等着。”
　　余川瞄了他一眼，“那你就不要去找工作了！”
　　“啊？可我已经找好了啊。”
　　“那你不准去工作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程浩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，“我就算工作也会为你提供阳气的，你放心。”
　　“不是！”余川烦躁地摇摇头，“你要是出去了！万一又像今天一样，手机坏了你还不回来怎么办！”
　　“不会，我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工作，一个月只要上两三天的班，其它时候都会在家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余川有些怀疑。
　　“真的！不骗你。”
　　“可是还是会有两三天你不在，我不想一个人待在你家，太无聊了。”余川垂下眸子，抱膝的两只手臂又白又细，隐隐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，跟真正的人相差无几。
　　“这样吧，等我上班的时候，我就帮你把手机连上充电器，等下我再教你怎么打电话和视频，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打电话，这样行吗？”
　　“那好吧，”余川勉为其难地应了声，“不过你要答应我，多带我去人多的地方，今天我在商场就很舒服，灵力也恢复得很快。”
　　“好，明天我带你去公园，你肯定也喜欢那里。”程浩松了口气。
　　谁知余川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，“还有……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，可能我的灵体想要完全恢复会有点困难。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我知道我脚是怎么回事了，”余川摸了摸自己的脚踝，皱着眉头说，“我的脚腕里没有脚筋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会没有脚筋？”程浩的目光落在那两道细长的红痕上，“你想起什么来了？”
　　“之前跟你说过，我是一觉醒来后变成这样的，”余川难得地流露出脆弱的神色，“我记得我做了场噩梦，很痛很痛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……原来我的脚筋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拿走了。”
　　程浩暗骂了句变态，“那人要你的脚筋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　　程浩此时心中五味杂陈，试想一个耀眼得如同星辰的人，在睡梦中被抽走了脚筋，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死在了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，几十年后带着一团团谜雾醒来，然而亲人早已经死绝，举目无亲，无依无靠，那是多恐怖的事！
　　他突然理解为什么余川会对于他的晚归发那么大的脾气，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经历了那么多常人无法触及的事，想起曾经所遭受的痛苦，还要独自面对……那可是活生生地抽出脚筋，对方究竟有多么残忍！
　　“是谁干的？！”程浩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脾气。
　　“我曾经一个很信任的人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。等灵力攒足了，我就去找他，拿回自己的东西。”
　　“他是谁？”
　　“我现在不能说……他很厉害，被他知道我离开了那个地方，恐怕要抓我回去，”余川收紧手臂，看向程浩，“而且，他要是知道你在帮我，你恐怕会因我而死，你怕吗？程浩。”
　　程浩被他问的一愣，“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的人？”
　　余川失望地收回目光，“他确实很厉害，我之所以能凝聚成灵体，使用玄术，甚至怎么附灵，都是他教我的。”
　　“这个人是你师父？”
　　“不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他曾是我最重要的朋友。”
　　连朋友都害，程浩更觉得此人可恶，“死就死！死了我也要跟他同归于尽！”
　　余川眨了眨眼，“你放心，只要你不骗我，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！”
　　程浩被他说的老脸一红，明明刚刚两个人还吵得不可开交，这会儿在满屋的狼藉之下，关系反而更进一步，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……
　　“咳……没事了，都过去三十年了，谁知道那家伙死没死？我觉得他肯定已经死了，然后你才能逃离他的魔爪醒过来。”
　　“可是如果他死了，我去哪里去取回我的筋呢？”余川惆怅道。
　　程浩安慰他，“其实，就算失去了双足也没什么，你可以坐轮椅，或者安装一对义足，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。”
　　“不行，如果身体有一点没有完全附灵，都是不能长久的。现在刚开始还看不出来什么，等过一两个月，我的这双脚就会变回娃娃的脚，最后被迫离开这具身体，再也不能附灵。”
　　“那么严重？”程浩想了想，“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？或许我们可以去他家里找找看，有没有线索。”
　　余川点头，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等我的灵体再稳定一点就出发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跟你一起！”
　　程浩活了二十多年，亲情友情爱情没一样体验过的，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抱负想要去实现，这是他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要帮一个人去实现愿望。以前就想着稀里糊涂的把这辈子过去，后来捡到了宝剑，心想应该担负起一点责任，便不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，于是开始老老实实的工作生活。
　　时隔两年，再次捡到了一个麻烦，尽管余川这只来历不明的鬼身上仍带着许多的神秘与疑点，可能他将因为这个人陷入一场从未有过的境地，且不能回头。程浩知道，反正他贱命一条，无念无挂，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什么可以留恋的，不如放手一搏，成全这场冥冥之中注定的相遇。
　　“好了，我去收拾收拾东西，你可以玩玩手机，或者看会儿电视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余川伸了个懒腰，躺在沙发上小憩起来。
　　“你真的能睡着吗？鬼也会睡觉？”程浩看见他抖了抖乌黑的长睫。
　　“我不是在睡觉，我是在意识里调理灵力。”余川闭着眼睛说。
　　“那要不要回房间调理？客厅实在太乱了。”
　　“好吧，真拿你没办法！”余川仍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，张开手臂，好像在等他的拥抱。
　　程浩任命地把他抱到卧室里，替他掩好被子，出来后，把房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。等到忙完已经是半夜了，他腰酸背痛地躺在沙发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，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，竟莫名觉得踏实。
　　就在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时候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，程浩打起精神拿起手机，点开备忘录里收藏的一张名片：龙虎山道家传人张天师……
　　他打算找个时间去见见这位黎城的张天师。
　　第二天一大早，程浩在梦中被余川叫醒，“都几点了，还去不去公园了！”
　　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气呼呼的脸飘在自己面前，程浩心脏骤停，“余川，你要吓死我啊！”
　　余川飘回自己的轮椅上，指着窗外的天色，“天都亮了你还不起来！”
　　“这才几点啊……谁大早上的去逛公园……”程浩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时间，居然才六点！于是把毯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。
　　“早上不去难道晚上去吗？快起来！”余川偏不遂他的意，把他身上的毛毯揪走。
　　“我才睡了四个小时啊……”程浩打了个哈欠，本想说时代早都变了，一大早逛公园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，但醒都醒了，为了不打击到余川，还是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坐了起来，“好吧好吧，去公园……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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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
　　◎　　为了去公园，余川专门换上了新衣服。雪白的衬衫穿在他身上，形容不出的光彩莹莹，就连干枯的恰◎
　　为了去公园，余川专门换上了新衣服。雪白的衬衫穿在他身上，形容不出的光彩莹莹，就连干枯的秋天也明媚起来。
　　反观他身后推着轮椅的程浩，一路上哈欠连连，活脱脱一个熬夜过度的社畜。
　　到了公园，果然像程浩想的一样，只有一群赶早的大爷大妈。遛鸟的遛鸟，下棋的下棋，练剑的练剑，耍太极的耍太极。这样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，是属于老年人的乐园。
　　因此当他们走在公园的路上，放眼望去，再没有第三个年轻人，两人混在花花的白发中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　　“你们这是老人公园？”走了半天没见到自己想见的热闹场面，余川开始有小情绪了。
　　程浩跟他解释：“不是，年轻人没几个喜欢早起的，只有大爷大妈早上睡不着觉，大家一般都是晚上才来。”
　　余川不满，“可是晚上有什么好玩的？那么黑！不怕小偷啊！”
　　“晚上才好玩啊，”说话间来到了湖畔，程浩指着不远处的广场说，“那是夜广场，到了晚上有音乐喷泉，跳广场舞的大妈，还有小孩玩的游乐园，摆摊的，卖小吃的……特热闹！”
　　不解释还好，一解释余川更不满了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！害得我白跑一趟……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程浩心道：不是你一个劲地要早上来公园的吗？但是为了不惹到这只脾气不好的鬼，只好打了个圆场，“早上也不错，早上安静嘛！你看，这时候人少，空气又清新，锻炼一下身体，多健康啊！”
　　余川哼道：“我才不需要锻炼！”
　　“你不需要锻炼，总要调理修炼吧？人家修仙都要‘吸日月精华’，而且一日之计在于晨，你这个时候修炼，肯定对灵体有好处。”
　　“谁修炼是在公园修的！”
　　“多了去了，很多书上都写过这样的故事，有的人在公园散步，遇到扫地僧大爷倾囊相授修仙秘籍，有的人天生自带异能，发现公园地下灵气充足，最后修炼成功飞升了。”
　　“还有这样的书？”
　　“当然了，都市修仙小说嘛！”
　　“什么呀什么呀！”余川听不懂，又有些生气，“你别说我不知道的行不行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”程浩赶紧安抚他的炸毛，“我的意思是说，早上的公园是个好地方！人又少，植物多，还有那么多小动物，空气清新，多有灵气！肯定很适合你。”
　　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在山上都看了两年了！看得够久了！”余川将头扭到一边，“我要去人多的地方！”
　　“行吧……”程浩只好无奈地推着他往另一个门走去。
　　两人从南门进，穿过了整个公园，抬眼就到了北门。
　　走到北门，忽然发现门口平时供人休息的一座花坛周围挤满了人，虽说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，但大多数人面前都支着摊，有的还拿着手机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比划着。
　　公园里还让摆摊？
　　程浩从没在大早上来过这里，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。
　　“他们是不是在卖什么东西呢？”余川感觉到了充足的人气，心情又好了起来，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　　程浩便推着他朝花坛走去。
　　十几米的一座圆形花坛，周围分布着几张石凳，人是真的不少。坐着的，站着的，闲逛的，有的人手里还举着牌子。
　　程浩推着轮椅硬是开辟了一条小路，“麻烦让一下啊！”
　　“哟，”两人很快引起了大爷大妈们的注意，“还有年轻人自己来的啊，真积极！”
　　余川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很快就看到了旁边一人手里拿着的牌子，牌子上写着：“征婚启事……”
　　程浩恍然大悟，“这不就是传说中黎城的相亲角么。”
　　两个人犹如陷入狼窝中的小羊羔，很快就被大爷大妈包围起来。
　　“你们两个是兄弟吗？外形条件看起来倒是很不错，结婚了吗？有女朋友了没？打算要几个孩子啊？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大爷问。
　　“没有没有，我们就是路过看看。”程浩干笑了一声，想挤出这个人越来越多的包围圈。
　　“别急着走啊，可以先了解一下嘛，想找什么样的呢？”围观的人不依不饶。
　　“我闺女是博士，读书时是个乖乖女一心想着学习，现在工作了，交际圈里又没有异性，也没时间考虑婚姻大事，小哥你看要不要了解一下？给你看一下我闺女的照片……”
　　“我闺女漂亮，今年才二十出头，跟你们差不多大，肯定有话题！”
　　“我家有五套房，两辆宝马，结婚的话嫁妆都好说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向他们推荐自己的女儿。
　　“哎，小伙子腿脚不好？”一个大妈注意到了余川，“怎么弄的呀？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？会不会影响到婚后生活啊？”
　　程浩见她伸手就想摸上去，立刻挡住了她的手说：“我打的！他未成年就想搞对象，我就把他的腿打断了！”
　　大爷大妈们被他的话惊得瞠口结舌，顿时安静下来。
　　余川也抬起头看他，眼神里写满了无语二字。
　　可是在旁人看来，就像一个可怜无辜的弟弟，在向人们无声地控诉这个控制欲太强的变态哥哥。
　　“你有毛病是吧！怎么对弟弟下那么重的手！还是人吗！”大爷骂得唾沫星子飞溅。
　　“早恋怎么了！专家都说了，早恋是青春期正常的悸动！你怎么能……哎！”
　　“这个男人太坏了！婚后肯定有家暴倾向，不能找啊！”
　　“就是！对亲弟弟都这样，对老婆还得了？太恐怖了这个男人！”
　　有人趁乱举起手机拍了程浩的照片，“像你这种暴力男，就应该在相亲界被封杀！我要把你的照片挂到相亲角，来一次骂你一次！叫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！”
　　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，所有人都在轰他走，于是程浩赶紧推着余川落荒而逃。
　　直到过了两个马路，程浩才喘着粗气停下。
　　“你为什么说我的腿是你打断的？”
　　“速战速决嘛！”
　　“你都要被他们封杀了！”余川见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，觉得事情有些严重。
　　“哈哈哈，被相亲角封杀吗？”程浩笑得直捂肚子，“放心，这种程度的封杀，就像我在家里宣布要裸奔，没人会注意的！”
　　几天后的午间新闻上，程浩一脸菜色地看着电视上连播的两条新闻。前一条是程某网恋被骗八千元，声泪俱下力挺网络防诈骗；后一条是男子大闹相亲角，自述暴力经历曾把弟弟双腿打断，请各位相亲的市民注意……
　　前一段是他挡住脸只有声音的视频，后一张是他人拍的照片，只要熟悉程浩的人绝对认得出来两个人都是他，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！
　　然而，这都是后话了。
　　两人出了公园，程浩带余川去了一家百年早餐铺。这还是小时候程浩最爱吃的一家，每次院长带大家出来做活动，他要吃上满满一碗牛肉粉，可长大后再也没机会来过。
　　“两碗牛肉粉！一份洋芋粑粑！”
　　“好的，稍等一会儿！”
　　叫好了早餐，程浩向余川介绍，“你以前应该没有来过黎城，我们黎城最有特色的美食就是牛肉粉！等下你尝尝！”
　　余川看了看周围环境，小声嘀咕，“好破啊……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早餐嘛，就是这种老地方才地道，你尝过就知道了，保准喜欢！”说着帮他烫了杯筷，接了两杯免费的红豆汤。
　　余川接过红豆汤，闻了一小口，味道倒是还可以，“甜甜的。”
　　“他家用的是真材实料的红豆熬成的汤，不像外面那些店一样，都是勾兑的速溶粉。”程浩一口气喝完，擦了擦嘴等待牛肉粉。
　　余川本想说红豆汤不用红豆熬还能用什么，但转念想到社会已经过去了三十年，肯定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，便问：“和你小时候喝的味道一样吗？”
　　“我记得就是这个味道。那时候我们每个星期都要出来做公益活动，早上四五点钟就要出门，阿姨来不及做早点，院长就带我们来这里吃。感觉真的挺快的，明明上次喝红豆汤还像是昨天，一眨眼就二十年了。”程浩有些怀念。
　　“你是怎么到孤儿院的？”
　　“院长说他是在门口捡到我的，应该是有人故意把我丢那的。”
　　“那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？”
　　“他捡到我的时候，我身除了盖了张小被子什么都没有，院长也不知道我姓什么。他随口一说：成，那就姓程吧！刚好身边又有本孟浩然的诗，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　　“可是……”余川总觉得他的身上怪怪的，正想说些什么，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粉走了过来，“趁热吃哈，要加啥桌上都有。”
　　“好嘞，谢谢！”程浩把一把粉放在余川面前，小声说：“你吸的时候注意点，别被人看到了！”
　　看到上面飘着的一层红油，余川面露难色，“我吃不了辣！”
　　“又没让你吃，你吸气不就行了？”
　　“不行！”余川捂着鼻子，“太辣了！”
　　“好吧好吧，”程浩用勺子将表面的红油撇到自己碗里，“可惜了！没有辣椒油的牛肉粉不是正宗的黎城牛肉粉。”
　　直到碗里只剩些红油沫，余川才肯尝，吸了一口，辛辣鲜香，呛得余川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。
　　“辣死我了！”
　　程浩忙给他递红豆汤，“你也太不能吃辣了吧！”
　　“都怪你！”余川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牛肉粉推得远远的，“我不吃了！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红通通的鼻尖，满怀愧疚，“我也不知道啊！下次不带你吃辣了。”
　　早餐店的老板乐呵呵地走了过来，颇为自豪地说：“我这个辣椒油是独家秘方自制的，看着只是油，其实汤里都带辣，怎么样？够劲吧？”
　　“真是太够劲了……”程浩忍受着余川的眼刀子，问老板，“有没有不辣的小吃？”
　　“不辣的？那就云吞？”老板想了想，“或者馒头稀饭？”
　　“行，来一碗云吞！”
　　好在余川对云吞的接受度还可以，品尝完只是日常挑剔：“要是虾仁鸡肉馅的就更好了。”
　　“大少爷，别挑了！”
　　“哼！”

第 13 章
　　◎　　晚上，程浩再次带余川到了公园，跟清静的早晨相比，晚上的公园热闹得就像是菜市场。　　……◎
　　晚上，程浩再次带余川到了公园，跟清静的早晨相比，晚上的公园热闹得就像是菜市场。
　　两人挤在看音乐喷泉的人潮中，余川尽情地释放气息，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入心头，灵体与充气娃娃产生的排斥反应也渐渐地平息了。
　　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，余川汲取的那点阳气分散到这片区域，大家只是觉得今晚稍微有点凉，可能是冷空气要来了，或者是喷泉的水花造成的，压根没有人在意。
　　音乐和灯光交织，喷泉随着旋律而变换节奏。
　　余川说：“我家以前也有一个喷泉，不过没有这个大。”
　　程浩知道有钱人会在院子里造一个喷泉的景，后来他又专门搜了下余川的家。加长的豪车直通往幽静的半山公馆，院子里铺着数百亩的草坪，中央就是喷泉，后花园还有超大的泳池，餐厅里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餐具……那么大的建筑，得多少人才能打扫的过来啊！
　　人比人气死人，一不小心又被他炫到了！
　　“那你家有几个佣人？”程浩酸不溜秋地问。
　　余川认真地想了想，回答说：“四五十个吧。”
　　“要那么多佣人干什么？”程浩内心疯狂批判：太奢靡了！太铺张浪费了！难怪那么难伺候！
　　“爸爸喜欢养花，就请了很多园艺师，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园艺师。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脖子上戴的怀表，问：“你爸不是钟表设计师吗？他那么喜欢养花，怎么不去改行种花呢？”
　　余川抬头瞪了他一眼，“你那么喜欢钱，怎么不去印钞票呢！”
　　程浩没趣地摸了摸鼻子，“我倒是想……”
　　此时，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，“啊！”
　　音乐喷泉进入高潮阶段，粗壮的水柱直冲云霄，等到落下来时化作漫天水雾，把在场的观众淋了个透。
　　余川的头发上、睫毛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，在灯光下晶莹剔透。“我衣服湿了！”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，柔软的真丝布料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，勾勒出单薄流畅的线条，以及……
　　“我外套也湿了，”程浩往他身上瞟了一眼，下意识地说，“哈哈，你露点了！”
　　余川“唰”地红了脸，一时没说出话来，“你！”
　　程浩意识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脸皮薄，禁不得说，刚想道歉，一声响指让他张开的嘴猛地合上，差点没把舌头咬断。
　　“唔唔……唔、唔！”程浩妄图辩解。
　　余川说：“把外套给我！”
　　“唔唔唔！”程浩拉开拉链露出一角衣领，意思是，他里面穿的只有一件背心啊！
　　余川不为所动，“给我！”
　　“唔唔唔唔唔唔唔唔！”大晚上不会有人注意你的衣服的！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作势要抬起手。
　　“唔！”程浩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外套，穿着等同于光着膀子的小背心，在十一月的深秋迎着喷泉当哑巴。
　　一旁的小姑娘摇了摇男友的手，撒娇道：“看看人家！”
　　不解风情的男友感动不已，“就是，多好的哥哥！我弟要是在，我也要展示一下我们的兄弟情！”
　　程浩心说：分明是威胁压榨、打击报复！
　　余川裹着程浩的外套，一件浅蓝色的水洗牛仔服，旧得许多处边角都磨出洞了，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，“这件衣服是飞鸟牌的，老牌子了，对你来说应该很贵呀？”
　　“阿巴阿巴……”
　　余川有点好奇他怎么会花几万块买一件衣服，于是抬手动了动手指头，让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。
　　“嘶……”程浩刚刚咬伤了舌头，稍微一动就痛得不行，不得不大着舌头说话，“这是好几年前院长送我的，挺贵的来着，就没舍得扔。”
　　“院长对你挺好的啊！”余川一摸袖子上的纽扣，就知道不是假的。
　　“反正从小到大每隔一段时间他就送我几件衣服，有名牌的也有普通的，但都没有吊牌，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，可能是别人捐的旧衣服。”
　　“那你们为什么现在闹翻了？”
　　“哎，”程浩叹了口气，“说来话长……等晚上回去再跟你说吧。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看着自己身上新溅上的水珠，又嫌奔腾的歌声实在吵得慌，皱眉道：“不看喷泉了，我想去别的地方逛逛！”
　　程浩便凑到他耳边，问：“去吃好吃的？”
　　余川的耳尖抖了抖，“说话就说话，你凑那么近干嘛！”
　　“这不是太吵怕你听不到吗？”程浩在心里默默吐槽：讲究、脸皮薄、爱生气、喜欢跟人保持距离……
　　“我听得很清！”余川揉了揉耳朵，仿佛有什么虫子钻进去了一样。
　　“那……去不去？”
　　“既然你那么喜欢吃，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！”
　　“切！我都吃了多少年了，还不是想带你去吃？”
　　“先说好，我不吃辣的！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你自己选！”
　　公园的北门口是黎城最有名的小吃夜市一条街。一辆小推车，两张桌子、八把小凳子，就构成了一家小吃摊，整条街道两边排列满了这样的小吃摊。从火遍大江南北的臭豆腐，到寻常能见到的的麻辣水煮烧烤，再到黎城特色的牛肉粉、洋芋粑，一应俱全，应有尽有。
　　经过北门相亲角时，两人心有余悸，好在晚上的相亲角早已经解散，花坛四周的长椅上，不见了大爷大妈，依旧是游人的休息区。
　　“上午让你吃洋芋粑粑你不吃，等会儿再让你尝尝！”
　　“不要！什么粑粑！难听死了！”余川想到天京人都是叫什么才叫粑粑，顿时倒尽胃口，“不许再说那两个字！”
　　“你不要往坏的地方想好不好？在我们这里，粑粑就是饼子的意思，什么玉米粑粑、碱水粑粑、艾粿粑粑、茄子……唔！”程浩脆弱的舌头再次受了伤。
　　“不要再说了！”余川平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想忘记‘粑粑’两个字，偏偏程浩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缭绕在脑海里，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　　“唔！”程浩投降。
　　走到小吃一条街，余川嗅到了空气中的食物气息，各种油烟调料味交杂，算不上好闻。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想吃的，只好指了一家卖糯米桂花糕的摊位，“我要吃这个。”
　　程浩一看，有点可惜，“这也太素了！就当是饭前甜点吧。”
　　“给我买一份就行，不想吃其它的。”
　　“还要买？”程浩小声说，“我把你推到小吃摊前，你一吸，不就好了？花这个钱干嘛。”
　　“我吸取过的食物就没有味道了，还能卖给谁？”
　　“这倒也是……”程浩一边付钱一边默默吐槽，“我要有你这个能力，走哪吃哪，多省钱啊！”
　　把桂花糕递给余川，程浩问：“真的不要其它的了？过了这村了就没这店了！”
　　余川接过来，摇头道：“都是些不健康的食物，对我来说没用，反而是负担。”
　　“好吧，等着，我去买点烤串！”程浩给自己买了牛肉串，吃的嘴角流油。
　　回家的路上余川心情还算不错，看到一家超市，止住了轮椅，“我想要生活用品！”
　　“要那些干嘛？你又用不上。”
　　余川抿嘴，“可是正常人每天都会用，我也想要！”
　　“好吧，”程浩只好推着他杀进了超市，“这个、这个……”
　　选好的东西让余川抱着，什么粉色的牙刷、卡通图案的毛巾……
　　“我不要这个！太丑了！”程浩扔给他一件，他就放回货架上一件，最后还是双手空空。
　　“那你自己来？反正只是做样子，你别挑太贵的啊！”程浩觉得余川看不起自己的品味，气得双手插腰。
　　余川挑挑拣拣，也没选太贵的，挑了些素色的用品，抱着一堆东西去排队结账。
　　“先生，一共一百零三元，支付宝还是微信？”
　　“支付宝……”
　　回到家，余川颐指气使地让程浩把他的东西摆好，洗漱台上整整齐齐并排放的牙刷杯、毛巾架上的毛巾，玄关处的拖鞋……
　　余川满意地看着自己‘生活’的痕迹，一回头，看到程浩正在大口喝水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“哎呀，忘了买水杯了！”
　　“水杯？”
　　“人每天都要喝水，虽然我没有渴的感觉，但我也要水杯！”
　　“那好吧，明天工作完给你带一只回来，你是要玻璃的还是瓷的？”
　　“玻璃的……”余川后知后觉，“明天你就要去工作啊？”
　　“对啊，我得赶紧赚钱了，钱包都空了。”虽然花钱如流水的人明明是余川，程浩却莫名有点心虚。
　　“好吧……”余川尽量掩饰住自己失落的神色，“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跟院长的事吗？你说吧。”
　　程浩清了清嗓子，“嗯……我跟院长嘛，虽然他领养了我很多年，不过我们的关系一般般，还像是在孤儿院一样，我见到他就喊院长，他叫我小程，并没什么父子之情。这些年他供我读书，从中学起我就一个人住校生活，寒暑假去外面打工，也不怎么回他家。前两年大学不是毕业了嘛，他带我去东南省说是毕业旅游，结果一回来就把我赶走了。美名曰我有独立生活的能力，不需要他照顾了，还立刻去派出所把我的名字从户口本上移出去。其实嘛……我能理解，毕竟他自己有一儿一女，家庭又和睦，当然不希望我这个外人加入。所以我倒是真的挺感激他的，要不是他，恐怕孤儿院关闭那年我就得流落街头了。”
　　“这样啊……”余川托着下巴看他，“你不觉得院长有问题么？”
　　“他有什么问题？”
　　“他为什么从东南省回来之后，就立刻跟你提出了断绝关系？”
　　程浩想了想，“对了，是那个什么如意寺！院长是个很迷信的人，肯定是听那些秃驴说我霉运不断，这才下定决心跟我划清界限！”
　　“果然是这样，”余川若有所思，“看来这一切又在他的计划之中了！”
　　“谁？你那个朋友吗？”程浩警觉地，“不会又是他的阴谋吧！”
　　眼见余川点头，程浩忙自证清白，“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！我从来都不认识什么会法术玄学的人！”
　　“你说你从小就频繁倒霉，其实是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，你本身是个气运很好的体质，而且院长对你的态度很可疑，而你又阴差阳错遇到了我……”
　　“我？气运很好？”程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，“不会吧！”
　　“你喝了阴阳水之后是不是就彻底摆脱霉运了？”
　　程浩点头，“这倒是真的……”最近两天确实接二连三的有好事发生。
　　“可是费了那么多事，他为什么不直接抹杀掉我呢？反而安排你接近我，我也想不通，”余川捂住额头，“他到底想做什么……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难过的样子，本想摸摸他的头，但想到他肯定不喜欢别人的触摸，就顺势改做拍了拍肩膀，“想那么多干什么？说不定只是巧合，我们俩都是捡回一条命的人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！相信我，说不定你能遇到另一个高人，然后打败他，死而复生！”
　　“死而复生，复生！”余川如梦初醒，喃喃道：“我怎么忘了，我见过这个灵术……”

第 14 章
　　◎    “不会是真的吧？死了的人还能复活！”程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惊奇　◎
　　“不会是真的吧？死了的人还能复活！”程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惊奇。
　　“如果把灵体从躯壳中抽取出来，之后再好好保存，的确能使用复生术。”余川有些疑惑，“可是为什么……我需要的这些灵术恰好都是他教过的呢？”
　　“也是啊，如果他要害你，肯定不会教你这些东西。好像他知道，你在未来的某一天醒来，然后会用到这些灵术……难道，他是想帮你？”程浩猜测。
　　“总有一天我要找到他问清楚……”余川抿了抿唇，自己拨着轮椅朝卧室走去，“我先去调理灵体，明天你什么时候去工作啊？”
　　程浩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，“约好的是下午两点，我应该会一点钟出门。”
　　“嗯，记得给我带水杯。”余川进了卧室，顺手还把门关上了。
　　“啊……好。”程浩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，他都多少天没睡过床了！
　　宝剑在外面挠门，“喵呜喵呜”地叫着。
　　一个是不被待见的跟屁虫，一个是任劳任怨的老妈子。
　　程浩走过去把它捞到怀里，粗鲁地揉了揉它的头，“咱俩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！”
　　“喵！”宝剑却并不领情，直接给了他胳膊一爪子，跳到地面上，见没人给它开门，索性趴在卧室门口打起了呼噜。
　　程浩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，回到那张狭窄的沙发上，蜷缩着一对长手长脚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　　这么多年，院长对他的好是出于同情还是有人刻意要求？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？还在不在世上？还有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，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安排这一切？
　　程浩睁着双眼，失神地看着天花板，殊不知一墙之隔的卧室里，余川也是心乱如麻。他只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，不管是程浩的出现，还是他身上不亚于自己的秘密。
　　为什么偏偏是他能找到自己所在的那座庙宇？那里被人设下了结界，正常人是不会误入其中的，除非像之前的那两人一样，经常出没于坟冢之间，身上带有亡魂的阴气；而且程浩的体质本是气运旺盛，很适合养灵，却从小被人施下了霉咒；父母不明，又阴差阳错带回了如意寺的灵猫，连他的养父也跟如意寺有关……
　　真的像他说的一样，一点都不知情吗？
　　余川想起多年前的那人，心中又酸又痛又委屈，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他看着窗外的月亮，握紧胸前的怀表，沉浸在强烈的不安中。
　　程浩辗转反侧了一夜，横竖也睡不着，最后靠着视频催眠，才算在凌晨五六点的时候有了点困意。等醒来时，发现自己不仅又睡过头了，连原本贴着脸放的手机也不见了。
　　“余川？”程浩喊了一声，没人回应。正奇怪他今天怎么那么安静，刚一打开卧室的门，发现他正坐在床角，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玩。
　　“原来我手机在你这呢，我还以为被我在梦里吃了……”程浩走到他身边，故作轻松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原以为他在用自己的号打游戏，凑过去一看，页面上显示的却是浏览器。
　　他的手机没有设置无痕浏览，只要打开浏览器，往期的搜索记录就会出现在搜索框下。此时，在那个蓝色的搜索框下，赫然有着这么一条：‘国内专业驱鬼大师’……
　　“程浩，”余川抬起头，长睫下的眼眸中盛满了怀疑与失落，“你为什么要搜这个！”
　　“这……”陈浩心里‘咯噔’一声，“我那时候不是害怕么，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……”
　　“你一直都在骗我！”
　　“没有，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程浩一着急嘴巴就秃噜了，加上昨天咬伤了两次舌头，说话都说不利索，“那会儿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，我就搜了一下，就是纯粹当故事看的，绝对没有找那些什么大师！”
　　“我才不信！”余川抬起头盯着他，“你就是想让我消失对不对！”
　　“没有！”程浩矢口否认。
　　“那你为什么要搜这个？”余川拿着搜索记录质问他，“我知道，因为我是鬼，你害怕，你还嫌我麻烦！”
　　“真没有！”程浩扫了一眼手机，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两点了，着急地说：“余川，我要迟到了，等我晚上回来跟你说行吗？”
　　“晚上？你是准备好了借口，还是直接会带一个大师回来？”余川哼了一声，“继续编！”
　　“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？”程浩头疼地坐在他身边，“我真没想过找人把你抓走！”
　　“我无理取闹？”余川气得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，“说什么要帮我，都是骗人的！”
　　程浩苦口婆心地解释：“没有骗你，就算想找什么天师高人，我也是想帮你！”
　　“虚伪！”
　　“到底怎样你才肯相信我？你听我解释好不好？”说完这句话，程浩立马想起琼瑶剧里的经典桥段，一个说“你听我解释”，一个拼命摇头“我不听我不听”，顿时感觉到头都大了。
　　“不用你解释，也不用找什么大师！我自己会走！”余川连轮椅也不要了，直接双腿离地飘了出去，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！”
　　“你要去哪！”程浩想要拉住他的手腕，却被一股力道震开。
　　“不要你管！”余川径直出了门，眨眼的功夫就从程浩的面前消失了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门也没关就追到了楼下，然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早就不见了对方的身影。
　　程浩拿出罪魁祸首的手机，按下余川的号码，那头却“嘟嘟嘟”地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。他垂头丧气地一边重复拨号，一边上楼回家，到了家里才发现余川压根没有带走手机。
　　贝壳色光泽的手机连着充电线静静地躺在柜子上，亮着的屏幕显示的是名为“债主”的备注。
　　还记着要给自己钱的事呢？完了，手机都不要了，游戏也不玩了，这是彻底打算不回来了。
　　程浩盘算着这只鬼能去哪，大中午的，他就这么飘出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？会不会被路过的和尚道士收了？或者被当做灵异标本抓到实验室里研究？但他好歹也会些玄术，应该不至于被人抓走吧……
　　转念又往好的地方想，就凭他能冻死一栋楼人的能耐，怎么可能被人抓住呢？而且余川很聪明，说不定他已经恢复好了。他生前身份高贵，死后也与众不同，注定是要经历一番风雨成大事的人。
　　程浩打起了退堂鼓，心想：算了吧，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，自己哪有能耐去帮他呢？玄学灵术，自己一窍不通，而且自己身份不明，万一是敌人安插的卧底，连自己也不知道，到时候给他拖后腿就麻烦大了。也许他的离开，是个正确的选择。
　　正想着，消息铃声响起。
　　程浩眼中一亮，忘了余川并没有拿他的手机，赶紧去看，谁知是方圆发来的：程先生，新品已出，两点工作室见。
　　程浩眼中的光顿时又灭了，回了个：好的。打起精神搓了搓脸，便进了卫生间。
　　擦脸的时候见到毛巾架上并排挂着的毛巾，低头又看见了两只风格各异的牙刷杯，又想起那只鬼来。
　　“真是又讲究又难搞又喜欢浪费，刚买的都还没用过呢，居然就走了……”程浩甩甩脑袋，试图将余川的事暂时放到一边。
　　偏偏宝剑不懂事，找不到余川，他在程浩脚边蹭来蹭去，“喵呜……”
　　“去去去，”程浩轻轻把它踢开，“要找他自己找去，我可不知道他去哪了！”
　　宝剑似乎听懂了这句话，果然三两步跳走守在在大门边。
　　“你也要走是吧？”程浩把它抱起来丢回了屋子里，“今天事情够多的，别给我添乱了行吧！”
　　程浩出了门，大步朝工作室的地方走去。
　　小区门口的门卫大爷见他自己出门，问：“小程，你今天怎么没带表弟一起出门啊？”
　　哪壶不开提哪壶，程浩心烦意乱地回了句，“嗯，他回家了！”
　　可是余川该怎么回家呢？千里之外的天京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？曾经养尊处优、备受娇宠的大少爷，如今身无分文，或许还得露宿街头，跟流浪汉一起住桥洞……
　　边走边想，走到一半，程浩心里越发不是滋味，他掏出手机，给方圆发了条消息：不好意思啊，临时有事，不能准时到了。
　　对方很快回了电话：“程浩，你那边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我表弟离家出走了……我得先去找他。”
　　“离家出走？要帮忙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不用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，先去附近的地方找找，只是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拍摄计划。”
　　“没事，不急这一会儿。你先去找吧，不管找没找着都回我一声，我朋友有认识的人，说不定可以帮上忙。”
　　“行，那先谢谢了！”程浩挂了电话，略微思索了一下，就回头往一个方向跑去。
　　臭屁鬼！我哪里是你的债主？你这只小鬼才是老天爷派下来跟我讨债的！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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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
　　◎    程浩一口气跑到公园，虽然他也没把握余川就在这里，但想到这小鬼在黎城半个地方都不认识，唯一的稀◎
　　程浩一口气跑到公园，虽然他也没把握余川就在这里，但想到这小鬼在黎城半个地方都不认识，唯一的喜好就是人多热闹，如果这里都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商场了。
　　一进公园，程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，好在余川的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，很快就有人指着一个方向，说：“我刚从湖边过来，边上就有一个人在那坐着，好像是你表弟，你去看看吧！”
　　程浩道了谢，朝那人指的地方奔去。
　　隔着老远，就看到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个人，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，柔软的碎发逆着太阳闪烁着金色的光泽，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。
　　此刻，背影的主人正垂头坐在长椅的一侧，面对着一湖秋水，显得形单影只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看到他，程浩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，再也忍不住，对着那头柔软一顿猛搓，“你跑那么快干什么！”
　　“哎呀！你干嘛！”余川甩甩头挣开他的手，回过头来，眼里泪光犹在，“谁让你来找我了！”
　　程浩往他身边一坐，故作惊讶道：“不是你叫我找你的吗？”
　　余川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眼尾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，“我什么时候让你找我了！”
　　程浩煞有其事地说：“你明明在心里说，怎么还不来啊，快来找我这个小可怜吧……”
　　“我才没说过这样的话！我也不是小可怜！”余川将头一扭，赌气背对着他。
　　“你没说吗？那可能是我听错了，我跟你道歉……”程浩勾上他的肩膀，两人哥俩好地并排坐着，“顺便把刚刚那事跟你解释一下，你那时不是刚到我家嘛，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，我还以为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……”
　　余川立马拧了眉，打断他：“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！”
　　程浩忙说：“你别生气啊！当时我不是不知道嘛，所以才搜了一下。不过我真的没联系别人，你的事我也没告诉过别人！我要是告诉别人，我立马跟你一样变成鬼！而且还是倒霉鬼！穷鬼！”
　　“切！”余川小声嘀咕，“你现在不就是个倒霉鬼、穷鬼么……”
　　程浩继续说：“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，你不是说那个人很厉害吗？我们也找个牛叉的大师，这样胜算是不是就会更大一点？然后把他打得屁滚尿流，哭爹喊娘，夹着尾巴抱头鼠窜！”
　　余川眨了眨眼，想到那个画面突然觉得很搞笑，随即又绷住脸，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！”
　　程浩翻出手机的备忘录，“这是我存的一个地址，这个天师说自己是龙虎山道派的传人，就在黎城！回头我带你一起去找他。”
　　“我不去！”余川语气中满是抗拒，“就是这些人整天在背后搬弄是非！要不是……我也不会变成这样！”
　　“所以咱们要拉他入伙啊！你想你那个变态……呃朋友，他那么厉害，肚子里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，！最好我们还是找个懂行的大师，不然送上门白给那就不值得了。”
　　眼见余川还在犹豫，程浩也不逼他，“不过这事也不着急，我们还不知道大师的具体能耐，改天我们先去拜访一下探探他的底细，你觉得呢？”
　　余川只是握着手心，低头不语。
　　“对了！”程浩知道他有心结，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，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，站起来拨了个号码，“我工作迟到了，我得给人家回个消息，你等一下我！”
　　“喂，方圆，我是程浩。啊对，我找到表弟了……”
　　余川抬起头来看着他，程浩正拿着手机通话。他的侧脸轮廓棱角分明，眉间微皱，神情难得的正经。尤其那双一不笑就显得格外冷峻的眼，跟当年的那人竟有几分神似。
　　程浩挂了电话，见余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，于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怎么了？不会没洗干净吧？”
　　余川冷不丁地问：“常聿现在还好吗？”
　　“什么，”程浩一片茫然，“常聿是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冲他笑了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　　程浩以为他又在自言自语，没有追问下去，“我得去工作了，工作地点离这还挺近的，你要不跟我一块去吧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余川看了看自己的腿，“可是没有带轮椅。”
　　“也是……那你是怎么过来的？”
　　“就这样来的。”余川站起来，双脚离地大概几公分的样子，然后当场表演起了平移漂浮。
　　“哎！”程浩连忙一把把他按到长椅上，心虚地看了眼四周的路人，好在没人注意这边。
　　“干什么？”余川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下，难受地扭了扭，“你压到我了！”
　　程浩低声说：“你就这样飘着来的？也不怕别人看到！”
　　“没人看到！”余川使劲推他，“我哪有那么笨！”
　　“算了，还是先把你送回家吧。”
　　“不要！说好带我一起去的！”余川又不乐意了。
　　“这不是没带轮椅不方便么。”
　　“你背我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看着他张开手臂，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，“我不知道要工作到什么时候呢，你真的要跟我一起？”
　　“反正在你家很无聊！”
　　“好吧，”程浩低下身将他背起，“你到了地方可要听话一点，不能乱用灵术啊！”
　　“哎呀！我知道！”余川伏在他背上，感受到外套上的淡淡体温，小声说，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……”
　　程浩一边往外走，一边说：“差点就不来了。”
　　“哈？”余川愣了愣，随即又在他的背上闹腾起来，“放我下来！不要你背了！”
　　“我还没说完呢！”程浩托稳了余川，“一想到你自己孤零零的不知道去哪，就担心你会不会被天师抓走？会不会被其它小鬼欺负？会不会被人关起来？所以就放下工作先来找你了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余川将手环在他的颈间，“没有人能欺负我！”
　　“吹牛，刚刚是谁在偷偷抹眼泪？”
　　余川被他戳穿了，立马炸毛，“程浩！”
　　“哎别闹！我赶时间呢！”
　　到了工作室门口，程浩再三叮嘱，“千万别暴露自己啊！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啰嗦！”
　　得到余川的承诺，程浩才算放下心来，敲了敲门。
　　很快有人开门，只是来人却不是方圆。
　　“你是？”程浩看了一眼那人，发现他的眼珠很黑，睫毛更是黑鸦鸦得像是一道眼线，天生一副厌世脸，连说话也是冷冰冰的。
　　“崔廉。”吐出两个字就侧身让两人进去，然后关门，走到了里面一个房间，再没说其它的话。
　　“崔廉，是程浩来了吗？”方圆从展区的幕布后走出来，“程浩，这是你表弟？”
　　余川从程浩的背后露出小半张脸，也打量着对方。
　　“啊对，闹小脾气呢，刚找回来，真抱歉耽误你时间了。”
　　“没事儿，”方圆指了指崔廉的那个房间，介绍道：“刚刚那个就是我朋友，也是我们品牌的设计师，崔廉。他这个人就是这样，话比较少，但是人很好，熟悉起来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嗯，”程浩把余川放到沙发上，手机也递给他，“那我们开始吧，让我表弟在这等着我就行。”
　　“可以，你先跟我来，我们去准备一下。”方圆给余川倒了杯水，等看清他的模样后一愣，“你们表兄弟的基因真的挺特别的……那什么，需要什么你就说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余川点点头，看着他们进了黑色的帘幕后。
　　时间还早，余川百无聊赖地只好打游戏。就在他的指尖刚点开游戏时，一声熟悉的提示音“啼咪”从房间中传来。
　　是那个冷脸人？他也要玩游戏？
　　余川侧过头问：“你也在玩王者农药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一声冷漠的声音传来。
　　“我带你吧！”
　　那人不吭声。
　　“我很厉害的！”余川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实力，便登陆了程浩的号，想靠段位证明自己，“你看，我都星耀二了！”
　　“我拉你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余川打开消息，显示附近的人“夜骑士”邀请你一起排位，便点了确定。
　　进入组队的页面后，余川惊讶地朝房间看去，“你已经到最高段位了啊！”
　　又没了回应。余川心想：这人真是惜字如金。
　　两人打得如火如荼，余川负责坑队友和回复攻击他的那些人，崔廉则肩负起了一打五的重任。
　　“暴躁老哥，你会不会玩啊。”
　　余川站在塔下，慢慢地扣字回复：“能赢就行……”
　　字还没打完，队友又开始嘲讽，“打这么烂还玩游戏，找个厂上班去吧。”
　　余川又把刚打好的字删掉，换了一句，“你玩的也不好啊！”
　　正要发出去，队友接二连三地消息又发出来了，“一说又挂机了。”
　　“算了，AI都比你玩得好，挂机去吧。”
　　“他们怎么打字打的那么快啊！”余川郁闷死了。
　　隔壁房间传来一声，“用语音识别。”
　　余川试了一下，果然快多了，最重要的是还不影响玩游戏！然后就跟对友开启了你来我往的对线环节。
　　在崔廉的带领下，十局能赢八局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余川看着动画页面上出现的“王者”图标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，这样就上王者了？
　　这时候，拍摄的俩人也忙活完了，程浩连衣服也没换，就出来喝水，见余川一脸的震惊，走过来看了眼，“你怎么上王者了？”
　　“他带我玩的。”余川指了指紧闭着门的房间。
　　“崔廉！你又打游戏！”方圆扭开门锁进去，见他还想开一局，伸手要夺手机，却被对方一脸不耐烦地握住了手腕，“别动！”
　　崔廉飞快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，“最后一把。”
　　方圆呆住了，脸上的红一直烧到了耳后根。
　　房间外的两人自然不会看到这一幕，余川伸了个懒腰，仰头问：“好了么？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水杯？”
　　“好了，等我换身衣服。”
　　“把你的妆也弄掉吧，跟妖怪一样！”余川嫌弃道。
　　程浩瞪他，“哪里像妖怪了！”
　　“你的脸化的太白了！”
　　“我就说怎么那么别扭……”程浩找着一面镜子，对着镜子卸起妆起来。
　　方圆捂着脸走了出来，口齿不清地说：“程浩，你换完衣服就可以回去了，回头我们微信上联系，我有点事，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　　“行，”程浩看着他急冲冲地进了卫生间，还以为他肚子痛，问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啊……没事！不用管我……”
　　“好，那我们就先走了！”
　　“嗯嗯，再见！”
　　临走前，程浩出于礼貌跟崔廉打了声招呼，对方只是淡淡地应了声，然后又沉迷于峡谷游戏了。
　　“没想到有人比你的游戏瘾还大。”出了门，程浩背着余川感叹。
　　“什么嘛，谁叫你非要工作的！我还是喜欢去商场和公园，游戏里的人都太坏了！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他们老是骂我！”
　　“我教你一招，这时候你只需要反复地说一句话，就可以让他们气死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就这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就这？”
　　“什么话啊？”
　　程浩解释：“我要教你的话就是：‘就这？’”
　　余川大失所望，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招式呢，“切，就这啊？”
　　程浩硬生生地憋出一处内伤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整整250个收藏了哈哈哈！

第 16 章
　　◎    程浩把余川带到百货商店，让他挑杯子。    余川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简直要看花了眼，最骸◎
　　程浩把余川带到百货商店，让他挑杯子。
　　余川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简直要看花了眼，最后终于选中了一只简约的竖纹玻璃杯。
　　“这个跟我以前的杯子很像。”结了账，余川拎着纸袋趴在程浩背上。
　　“已经晚上了，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外面逛逛？”程浩一天没吃饭，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此刻只想找个馆子胡吃海塞一顿。
　　“逛逛！去哪？”余川眼里闪着光。
　　“不如去吃大排档吧！”想到大排档里的小龙虾、烧烤、炸串，程浩觉得更饿了。
　　“不去！”余川摇头，“不喜欢那个味道！”
　　“那去吃自助？”程浩自我安慰，烤肉、火锅也还行……
　　余川还是不满意，“吃点清淡的吧，你看你都长痘痘了！”
　　“不会吧！”程浩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照起了镜子，“我基本不长痘的。”
　　“你看这是什么！”余川摸了摸他的脸，果然在他下巴上找到了一粒小疙瘩，“吃辣容易上火长痘！”
　　“瞎说，吃辣长痘这事儿压根没有科学依据，肯定是因为最近睡得不好才长的。”程浩左看右看，发现那一粒芝麻大小的闭口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帅脸，又想起方圆给他涂粉底时说的话，“你是不是经常熬夜？黑眼圈怎么那么重。”
　　“你还睡得不好？”余川哼了一声，“也不知道是谁，天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床！”
　　“最近我哪有睡到过中午！也就今天……”程浩辩解，“还不是因为睡的太晚。”
　　“那你不能早点睡啊？”
　　“那么小的沙发，挤死了，我也睡不着啊。”
　　“谁让你不到床上睡的！”
　　“你不是在床上睡着吗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又不用睡觉！”余川气哄哄地说，“难道你自己睡得不好也要怪我吗！”
　　“行吧，今晚总算有床睡了！”
　　“不行，今晚我还需要调理灵体，你还是打地铺吧。”
　　程浩无语，“搞了半天你没想着把床让给我啊……”
　　说话间，两人走到一家面馆前，一阵浓郁的鱼汤香味飘过，程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。
　　抬头一看，陈记面馆。
　　“算了，吃碗面垫垫总行吧！”程浩侧头问余川。
　　“这种事你自己决定！”
　　程浩心说：我倒是想吃烧烤、火锅，我能决定的了么？抬腿便往里面走。
　　“老板，两碗鱼汤面！”程浩把余川放到凳子上，看了看菜单，“再来份凉菜素拼。”
　　“好，稍等。”年轻的老板掀开后厨的帘子，往楼上喊了一声，“桥桥，帮我拿瓶醋下来，底下没有了。”
　　然后就是不轻不重的几声踩楼梯声，应该是叫“桥桥”的人把醋拿给了他，两人在后厨小声地说了句话，突然传来“啵唧”一声，小小的一间面馆顿时安静下来。
　　“什么声音？”余川耳尖动了动。
　　“好像是拔瓶塞吧……”程浩背对着后厨，满脑子都是饿死了想吃饭，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。
　　“哦……”余川往帘子里看去，那层厚实的帆布此刻在他眼里犹如透明的一般，两人在里面的动作跃然眼底。
　　年轻的面馆老板拿着一瓶陈醋，微笑地看着面前赧然的人。只见‘桥桥’瞪了他一眼，用手背蹭了蹭脸颊，转身上楼去了。楼梯咯噔咯噔地响，不再像他下来的时候那样平静。
　　“好像是吵架了！”余川低声八卦。
　　“拿瓶醋还能吵架？不会是他老婆吧？”
　　“不是！”余川分析，“可能是他弟弟，被他打了一巴掌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将信将疑，嘀咕道，“这家店开了几十年了，之前都说这老板是个傻子，后来突然治好变正常了，没听说还有个弟弟啊！”
　　面煮得很快，临出锅前老板问两人：“要辣椒吗？”
　　“不要！”
　　“要。”
　　“那就一碗要一碗不要是吧？”
　　余川指了指程浩下巴上的痘痘，大声说：“两碗都不要！”
　　“好的，”面馆老板端来两份面，叮嘱道：“慢点吃，素拼很快就上。”
　　“谢谢。”程浩掰开筷子开始哧溜哧溜地吸面，一顿风卷残云，素拼还没上来，一碗鱼汤面已经连汤都不剩了。
　　余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，“你这么饿啊？”
　　“一天没吃饭了能不饿么……”程浩揉揉肚子，感觉还有再来一碗的空间。
　　“那把我的这碗也给你吃吧。”余川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，捧着脸看他。
　　“不用，”程浩把碗推回去，“我再叫一碗就是，你吃吧。”
　　“你吃。”余川又推给他。
　　程浩心想这小鬼今晚怎么那么贴心，看来自己的付出，对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，这不，开始报恩了么！于是很真诚地对余川说，“你吃吧，其实我都差不多饱了。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哎呀你就别啰嗦了，你吃吧，忘了跟你说了，我从小就讨厌吃面。”
　　程浩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，他就知道！
　　愤愤地接过第二碗面，素拼也做好了，程浩一口面接一口黄瓜，嘴巴里嘎吱嘎吱的，仿佛咬的不是菜，而是余川。
　　吃完饭，程浩撑得直打嗝，“走……去消消食。”
　　“去哪！”
　　“我们这有座跨江大桥，晚上很多人去那里散步，也挺热闹的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我还没见过江呢！”余川一高兴就忘了自己是个“残疾人”，从座位上起身就要飘起来。
　　程浩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，硬是把他按回到椅子上，回头一看，面馆老板也在往这边看，四目相对，一个是莫名其妙，一个是心虚紧张。
　　“脚受伤了就不要动，”程浩装模作样地责备了一句，“还是让我背你吧！”
　　余川乖乖地配合他的演出，张开双臂，伏在他的肩头。
　　“谢谢老板，我们走了啊！”
　　“不客气，慢走。”陈清目送他们离开，将碗筷收到了厨房清洗，“真是两个奇怪的人……”
　　跨江大桥上灯火通明，两侧的行人来来往往，远处的货船时不时地传来一阵汽笛声。十一月底的黎城，江水渐渐地冷了起来。
　　“这就是江啊……”余川闻到了空气中的潮湿水汽，闭上眼感受江风。
　　“现在是枯水期，水面还比较平静。等到春夏之交的时候，江水又浊又急，就是一栋楼掉下去了都能冲走。有的小孩贪玩去游泳，不知道被冲走多少个了。”
　　余川探头看了看漆黑的江面，“好像是有几个水鬼。”
　　“不是吧……”程浩虽然走在人群中，鸡皮疙瘩还是起来了，“水鬼都长什么样？”
　　“脑袋很大，四肢很细，指甲很长，”余川形容着自己看到的东西，“脸比涂了粉还白……咦，有一个爬上来了。”
　　“什么！”程浩趴到桥栏上，然而他只能看到粗壮的水泥桥柱而已。
　　余川单手勾着他的脖子，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人群，“不见了。”
　　“不会出事吧！”程浩往他指的地方看去，周围全部都是人，有说说笑笑的朋友，有牵手散步的小情侣。
　　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一阵惊呼，“有人要跳江！”
　　“快打电话报警！”
　　程浩和余川挤入围观的人群中，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翻过了栏杆，直勾勾地看着底下的江水。
　　“别过来！再过来我就跳下去！”女孩的面部抽搐着，似喜似悲，“告诉他，我死也不会原谅他！”
　　她的朋友在一旁吓得不敢上前，一个劲儿地劝她，“别傻了！你要是死了渣男才不会伤心，这样不值啊！”
　　然而女孩根本听不进去，嘴里一边嚷着“我不想活了”，一边往底下看，想跳似乎又不敢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。
　　程浩用仅能余川听见的音量问：“水鬼在她身上？”
　　余川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水鬼在掰她的手，想把她拉下去。”
　　“怎么办？”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“你背我过去，我跟它说。”
　　“会不会有危险？”程浩是想救人，但也不想让余川趟这个浑水，“你有把握吗？”
　　“放心！”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　　程浩便挤到人群的最前面，距离女孩只有两米远。
　　“别过来！”女孩扯着嗓子喊。
　　余川一边施压一边说：“谁让你上来的，下去！”
　　女孩阴恻恻地笑了一下，“好啊，我下去了！”
　　众人：“……”
　　余川打了个响指，女孩的手紧紧地粘在栏杆上，怎么也拔不掉，“你自己走！”
　　有人窃窃私语，“他在干什么啊？”
　　程浩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：“安静！我们在救人！”
　　众人六神无主，又没有好办法，只好暂且压住了心头的疑问。
　　余川又说：“你不能离开水太久，否则就会干枯成灰，还是尽早走吧！”
　　“那你呢？”水鬼已有疲惫之态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你怎么……不走……”
　　余川冷哼，“再拖延下去，恐怕你很快就会魂飞魄散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我走了……”女孩咳了几声，闭上了眼，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。向桥上的人求助，“救救我！我不想死！”
　　她的朋友赶紧上前，谁知刚伸手摸到她的手腕，女孩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，“再见了……”松手就坠了下去。
　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，程浩连忙冲到桥边扯住她的胳膊，女孩整个人悬空挂在跨江大桥上，身下几十米就是黑如墨汁的江水。
　　“快救人啊！”程浩被卡在铁栏杆上，憋着气喊了一声。
　　众人如梦初醒，赶紧上前帮忙。
　　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□□十斤的姑娘竟然那么重，两三个人帮程浩都没把人拉上来。
　　女孩大叫着：“松手！快松手！”随即狂笑起来。
　　程浩背上的余川皱眉，“你怎么还不走！”
　　“不！”眼见自己被越来越多的人拉住，警笛声也越来越近，女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川，突然伸手抓住他颈上的链子往身后一甩。
　　“救上来了！”随着人群的呼喊，女孩终于被拉了上来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余川的怀表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入了茫茫江水之中。
　　“只是昏过去了！”一群人看着被救上来的女孩纷纷舒了口气，“没事就好。”
　　“余川，真是多亏了你！”两人功成身退，离开了密集的人群，程浩由衷地感叹道。
　　然而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回应。
　　“余川？”程浩侧过头。
　　余川静静地躺在他的背上，左手还拎着装杯子的纸袋，长睫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，双目紧闭，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桥桥和傻清友情客串了一下~感谢在2021-07-12 19:11:43~2021-07-14 18:32: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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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 章
　　◎    “余川！”喊了一路，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。    程浩心神不定地回到家，……◎
　　“余川！”喊了一路，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。
　　程浩心神不定地回到家，看着平躺在床上的余川，这才发现他胸前配戴的怀表不见了。
　　想起水鬼附身的女孩最后的一挥手，肯定是被她拽到江里去了！
　　程浩气不打一处来，这些水鬼真是欠收拾！比起它们，虽然余川总是发小脾气，但起码善良好看又正直！这些水鬼，不仅总是想着害人，还报复心极强，就算哪天被收了也是咎由自取！
　　不知道余川出了什么事，宝剑跳上床，照旧趴在他身旁嗅他的味道，然而余川只是一动不动。
　　“喵呜~”宝剑抬头看程浩，似乎在问他怎么了？
　　看到这一幕，程浩忽然想起余川说过，他的灵体之前一直寄存在怀表里，可为什么明明已经重新找了一具载体，丢了怀表，他还是会失去意识呢？
　　不过他还没变回充气娃娃，证明他并不是完全消失，这已经算是个好消息了。
　　程浩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看着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，心想，等一夜，如果明天他还没醒过来，那就想办法去江里找怀表。
　　又是彻夜难眠的一晚，程浩和余川躺在一起，盖着同一条被子。他等待着，万一余川忽然醒过来，会不会嫌弃地说：你怎么不打地铺？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程浩翻身去看余川，眼前的人仍保持着昨天的姿态，了无生息的沉寂着。更糟糕的是，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僵硬，像是一具冰雕的睡美人。
　　程浩心急火燎，立马拿了手机钥匙出门。
　　来到江边，昨晚出事的地方已经围绕着好几个记者，拿着话筒不断地采访着过路的行人。程浩没有凑上去，远远地立在大桥上眺望着江中心。
　　白天的江面没有夜晚时的深沉诡谲，还算风平浪静。然而在茫茫的江水下，怀表到底沉没在哪个位置呢？
　　程浩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请一支打捞队去江底找怀表，可那毕竟不是偶然间掉下去的，出自水鬼的恶作剧，普通人能打捞的上来吗？
　　普通人？
　　他脑海中灵光一闪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，那位龙虎山道派传人的张天师，他总有办法吧？
　　拦了辆车，程浩打开备忘录里记下的地址，告诉司机要去这里。
　　不到十分钟，司机说了一声“到了”。于是程浩下车，只见是一条十分冷清的巷子，跟前只有一家店面，门口挂着张简陋的招牌，左边画着八卦图，中间仨字：天师府，右侧是几行介绍业务范围的文字。不说古色古香，可以说是又土又low。
　　卷闸门紧锁着，门口贴着张纸条：有事请打电话联系：1381……
　　程浩立马拨了过去，好一会儿才被人接通，“喂，哪位？”
　　“张天师吗？我有急事，现在就在你的店门口，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？”
　　“哦哦，你在天师府是吧？等我一会，就来了！”对方说完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。
　　程浩站在门口左等右等，巷子里愣是没人经过，半天才看到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出现。
　　程浩还以为他是路过送外卖的，谁知他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店门口，一边摘头盔，一边回头问：“是你打的电话对吧？是算命还是求符？算命两百，求符五百，做生意的另算，不准不要钱。”
　　程浩审视了一下对方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，眯眯眼，胡子拉碴，肤色黝黑，一点都没有传统道家仙风道骨的气质，所以语气不善地问：“你就是张天师？”
　　“对，就是我，”张天师抹了把汗，“这年头这行不是不好做么，就找了个副业，兼职送外卖，刚刚接到电话我可是推掉了今天的单子……”说话间掏出钥匙拉开了门，“进来坐吧。”
　　程浩随他往店里走，看到里面乱糟糟地摆满了桃木剑、宝葫芦、珠串，就觉得这人不靠谱。但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，姑且试一试。坐到茶桌前，问：“你可以帮忙找东西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的眼睛一亮，给程浩沏了杯茶，“那你可是找对人了，我们道派最厉害的就是掐决寻物，你要找什么东西？”
　　“一块怀表，昨晚不小心掉江里去了，就在跨江大桥那里。”
　　“掉江里？”张天师似乎认为他在开玩笑，“我们寻物是告诉你东西大概遗落在哪，然后沿着某个方向去找就会有所得。既然你已经知道掉到哪里去了，再来找我就没意义了啊。”
　　“不是，”程浩沉下嗓音说，“那块怀表是被水鬼抢走的，这不是没办法了吗，只好来找你了。”
　　“水鬼？”张天师瞪大了眼，“你亲眼所见？”
　　“嗯……我表弟看到的，那块怀表也是他的，自从昨晚丢了怀表，我表弟就一直昏迷不醒……”
　　“这么严重，”张天师皱眉，随即大义凛然道，“驱鬼除魔乃是道派的宗旨，我辈义不容辞。看来是水鬼不仅抢走了怀表，还把你表弟的一缕魂魄抓走了，事关人命，这个有点棘手啊……”
　　程浩注意到了他递过来的眼神，便识趣地说：“你尽管开口，只要我表弟能醒就好。”
　　“哎……那好，一口价八千，保准让你表弟生龙活虎！”
　　八千！够找十支打捞队了！怎么不去抢呢！程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，咬牙切齿道：“可以，但是怀表也要找到。”
　　还以为遇到了肥羊，张天师心花怒放，“这个自然！先交两千定金吧！”
　　两人加了微信，程浩看着“天才少年张天师”这个名字，毫不犹豫地把定金转给了他。
　　张天师立刻点了收款，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意，准备好纸笔要写东西，问：“你表弟叫什么？出生地和生辰八字都给我。”
　　“他叫余川，年年有余的余，山川的川，其它的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　　“那你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姑姑，他妈总该知道吧？要找生魂肯定要用到生辰八字。”
　　“他妈去世了。”
　　“那就问他爸。”
　　“他爸也没了，他家里一个人都没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扶额，“你这边的家人也没人知道吗？”
　　程浩一脸无辜，“不好意思，我家人也死绝了……”
　　“我靠……你们俩这是什么命啊！”张天师气急败坏，把纸笔一收，“那就带我去看看你表弟，取一点血也行。”
　　程浩不知道余川身体里有没有血，他想大概率是没有的，但又担心张天师看出端倪，于是提前给他打了支预防针，“我表弟有些特殊，到时候你不要介意。”
　　“我见过的怪人多了去了，有三头六臂的，也有鬼见愁的，你表弟不就丢了魂吗，这算什么！”张天师笑了笑，重新锁好了门，招呼程浩上他的电动车，“上来吧，这个点应该没有交警检查。”
　　“你要不换身衣服？”程浩提醒他。
　　张天师看着自己身上“饿死了么”的蓝色冲锋衣，摆摆手，“大隐隐于市，这衣服挺好的！还不引人注目。”
　　“行吧！”程浩跟他挤在一辆电动车上，颠巴了几分钟就到了楼下。
　　程浩开门，先喊了声：“宝剑！”
　　宝剑急冲冲地跑了过来，见到张天师，圆溜溜的眼睛立马变成了竖瞳，一脸敌意地看着二人。
　　“这是我养的猫，你应该不怕猫吧？”
　　张天师定睛一看，大惊失色，“这不是如意寺的灵猫吗？你家怎么会有？”
　　“什么灵猫？”程浩指了指肥得跟猪一样的宝剑，“就它？”
　　“如果我没猜错，它就是东南省如意寺的师父养的灵猫，长年用灵力喂养，”张天师煞有其事地盯着它，“非常喜欢灵体魂魄，有镇魂之效。”
　　程浩本以为他在胡扯，但当听到东南省如意寺，以及喜欢灵体的时候，他也有点摸不清了，“可是这猫也没什么特别的啊……”
　　张天师摇头，“如意寺的灵猫可是极品啊，你是怎么弄到的？”
　　程浩如实回答：“草丛里捡的。”
　　“这都能被你随手捡到？”张天师怀疑他有所保留，但也没有追问，“算了……先去看看你表弟吧。”
　　程浩便带他去看余川，刚一打开卧室门，铺面而来的冷气在两人的眉睫上凝结成了一层白霜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忙走到床前去查看，这时，余川的肌肤已经白得接近透明。
　　比起看到宝剑时的震惊，看到余川后，张天师还没来得及惊艳，就化作了惊恐，“这……你表弟又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程浩讪笑一声，他既然知道宝剑的事，余川是鬼应该也瞒不住他，“你见多识广，你觉得呢？”
　　张天师仔细查看了一番，喃喃道：“现在居然还会有灵体……”转头问程浩，“你表弟也是如意寺的人？”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应该不是，没听他说过。”
　　“可能你表弟没有跟你说清楚，他的这些提灵术、附灵术都出自如意寺一位很有名的天师……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？”
　　程浩避重就轻地说：“之前他的灵体一直在那块怀表里，后来我找了个娃娃，他就附灵在这个娃娃上。本来都好好的，谁知昨天在跨江大桥上碰巧遇到了水鬼拉人，他为了救人，被水鬼拽走了怀表，然后就这样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叹气，“你表弟这事有点复杂啊……”
　　“怎么？”
　　“他的灵体明明和这具躯壳融合得很好，但是意识却不在这里，导致怀表一旦丢失，神魂两处，很危险啊！”
　　“那找到怀表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？”
　　“再让我再看看他的情况，”张天师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悬在余川身体上方，片刻后疑惑地说，“按理来说他有附灵成功足够的条件，为什么不肯将意识也转过来呢？那块怀表跟他是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“是他爸爸的遗物。”
　　张天师点头，“难怪，看来是他放不下过去。好吧，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找怀表！”
　　按照张天师的要求，程浩把宝剑抱到余川的旁边，说是可以稳定灵体。之后两人骑着“饿死了么”标志的电动车又来到江边，好在记者已经离开了，跨江大桥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　　程浩指着昨天女孩跳桥的方向对张天师说：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　　“行，帮我拿一下装备。”张天师从后座的外卖箱里陆续掏出东西，程浩一一接过。
　　一面罗盘、一把鲁班尺、一本《断易天机》、一只小葫芦，和一份……凉透了的外卖。
　　“糟了，还剩一份外卖忘了送了！这下要被投诉扣工资了！”张天师拎着这份外卖直跺脚。
　　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扣都扣了，能扣多少？”
　　“不仅奖金没了，还要罚款！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气哄哄地拆了外卖的包装袋，又去拆一次性餐具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，“你这是要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突然想起中午饭还没吃呢，你吃了吗？”
　　“没……”
　　“正好这有两碗米线，钱是扣定了，但也别浪费粮食，咱俩分着吃了吧！”
　　程浩额头直冒青筋，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吃？”
　　“吃饱了才好干活啊！你吃不吃？不吃我自己吃了！”
　　“哎等等！”程浩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，“给我一碗！”他才不是馋这碗凉掉的米线，他是怕张天师吃两份会耽误太多时间！
　　于是大中午的，两个人蹲在大桥上迎着江风，哧溜哧溜地吃起了米线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本质沙雕小白恋爱文，不虐的！感谢在2021-07-14 18:32:29~2021-07-16 10:39: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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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
　　◎    才吃了两口，程浩对着那碗泡坨了的米线，就没了半点想吃的欲望，抬眼问他，“天师，据说你是在龙虎……◎
　　才吃了两口，程浩对着那碗泡坨了的米线，就没了半点想吃的欲望，抬眼问他，“天师，据说你是在龙虎山求的道？”
　　张天师的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糊不清地回答道：“差不多吧……”
　　什么叫差不多？程浩又问：“网上不是说你是龙虎山道家的传人么？”
　　“网上？”张天师夹筷子的动作一顿，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恍然大悟过来，“哦，你是说我三叔给我投的广告啊！那是他胡乱写的，他说这样会显得我很牛叉，说不定就有顾客找上门了！当然我本来就很牛叉……你还真是看网上的信息来的啊？”
　　程浩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，“原来你是莆田系的天师啊？”
　　“莆田系？”面对程浩的质疑，张天师也来气了，把碗一撂说道了起来，“我三岁会背《道德经》，五岁通读《易经》，七岁能解千卦。知道张天师这名字怎么来的吗？十六岁那年我参透了风水命理，我妈亲自带我去改的名，张天师不是我的外号，是我的名字！”
　　“你姓张，名天师？”不解释还好，一解释程浩更怀疑他是个神棍了，难怪微信名叫‘少年天才张天师’，足见他的自负。可看着这张饱经风吹日晒的脸，怎么也跟儒雅深沉的天师挨不上边。
　　“不相信是吧？”张天师来劲了，从冲锋衣的内袋摸出一个小本本，“现在干什么都讲究证件，给你看看我的从业证书。”
　　程浩接过来一看，蓝色的小本上赫然写着“天师证”三个烫金字，翻开一看，里面还有龙虎山天师职业学院的钢印，果然是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状元，连天师都有学位证书了！
　　张天师打开牙签包剔了剔牙，“传不传人的没搞头，师从龙虎山倒是真的，而且从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的命格。你骨相清峻，心直胆正，这是气运绵长、健康长寿的象征，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？”
　　倒也真有两下子……程浩合上小蓝本还给他，格外真诚地说：“张天师，刚刚冒犯了，我表弟的安危就全靠你了！”
　　“你放心！”张天师斜眼瞅他的碗，“还吃不吃了？”
　　“不吃了。”
　　“你放心，”张天师又重复了一句，三两下收拾好垃圾，装回到外卖箱里，然后看着江面道：“我说过，驱鬼除魔乃是道派的宗旨，我辈义不容辞。”
　　程浩说是给张天师打下手，其实也就是递个罗盘、量个尺寸的事儿。
　　“确定昨晚那水鬼就是从这里拽走了怀表？”张天师嘴里叼了支铅笔，在栏杆上涂涂画画。
　　程浩摸了摸水泥底座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没错，我记得很清楚，这根栏杆底下被人踢缺了一块。”
　　“好，按照我画下的标记报数据。”
　　“153、47、69。”程浩不消一会儿就测量好了数值。
　　张天师抽出一张符纸，迅速在上面画下了草图，“好了！”
　　程浩凑过去看，只见他建了一个空间坐标系，上面画了一条标准的曲线，怎么看怎么熟悉，“这是……抛物线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在某些方面，我们天师也要借助科学的力量。”张天师面带得意之色，“下面就是套公式，交给你了！”
　　程浩心里直骂他不靠谱，表面上但还是乖乖按照他的要求计算了起来。
　　等演算好，得出具体的坐标，张天师扬起运筹帷幄的微笑，遥遥一指，“就是那里了！”
　　程浩将信将疑地往他指的地方看去，正是江中心。本来还是风微浪稳的江面，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漩涡，十分奇怪，便问：“不会是水鬼老巢吧？”
　　张天师沉吟了一会儿，手里换上罗盘，“这个漩涡确实不太正常，阴气太重了。”
　　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找一艘船，划到那里，我要跟水鬼谈判。”
　　“事不宜迟，那就走吧！”也许是余川给的铺垫太多，程浩甚至觉得跟鬼谈判这事也能轻易接受了。
　　“你也要去？”张天师奇怪地看着他，“你不害怕啊？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那些水鬼狡猾得很，我们两个一起好歹有个照应，万一怀表没找到，你也被拉下水了……”
　　“呸呸呸！”张天师瞪了他一眼，“好吧，既然你决定了，那就一起去。不过现在还不行，要等到夜半子时，那个时候阴气最盛，我们可以很容易就找到目标水鬼，危险，却也最有用。”
　　听到子时两个字，一瞬间，程浩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恐怖片的片段，什么贞子、红衣女鬼、白脸鬼童……但想到余川还可怜兮兮地沉在江底等着他去救，只好咬了咬牙，应声道：“好！”
　　“那现在我们先到码头租一艘船，然后各自回去养精蓄锐，等晚上十点半江岸码头见。”
　　程浩点头，“对了，你那有没有什辟邪的东西？”
　　“辟邪？”
　　“就是今天晚上能让鬼不敢近身的，像什么符篆、黑狗血之类的驱鬼神器。”
　　“有哇！”提到驱鬼神器，张天师来了精神，“我有一把祖传的桃木剑，一万卖给你，保证邪魔不侵，怎么样！”
　　程浩干笑了一声，抬腿就走，“那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着传给你孙子用吧！”
　　张天师赶紧骑着电动车追上去，跟他并肩而行，“哎，便宜点也行！五千！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
　　“这样吧！咱俩也是有缘，给你抹个零头，五百总成吧！”
　　程浩算是知道了这位张天师嘴里吐出来的话，真真假假一半一半，五百是比一万便宜多了，可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，他也不敢用啊！
　　“用不着，我有祥瑞护体，看哪个鬼敢抓我！”
　　“切！瞧你那小气的样！”因为这笔买卖没做成，张天师白了他一眼，拧足了把手，骑着小电动先往码头赶去。
　　“哎等等！”这下换程浩在后面狂奔着追了。
　　等程浩跑到码头，张天师已经早早地站在江边摆好pose等着他了。
　　“你瞧这云，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。”张天师双手插袋，面朝江心，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，江风吹得他的外卖服滋滋啦啦作响。
　　程浩累得喘着粗气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沉思，“别装叉了，赶紧找船！”
　　“呵呵，真没一点文艺的情调！”张天师收了那股矫情劲儿，朝江边一看，“急什么，这不到处都是船么？”
　　原来江边停泊着很多艘渔船，这些渔民往往一家老小常年都在渔船上生活，大多数的船边还系着几艘小船备用。
　　最后两人同一个渔民商议好，租一晚他的瓜皮小船，说是体验体验夜钓，塞了点钱也就成了。
　　“那就晚上十点半见。”张天师跨上他的小电动，两人各自回家。
　　余川像是在做一场悠长的梦，不知道何时会醒来，恬静的睡颜让人联想不到他平时不讲理的样子。面容纯洁得如同水晶，美丽又脆弱。柔软的薄唇上带着淡淡的水红，看得久了居然有一股神奇的吸引力，程浩简直有种要俯身吻醒他的冲动。
　　幸好一个哈欠终止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　　“一定是太困了……”程浩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，趁意识还清醒，定了个闹钟，翻身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呼呼大睡起来。
　　等闹钟响起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。
　　程浩下楼随便吃了顿晚饭，赶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了江岸码头。
　　“你怎么才来！”等了半天，程浩对着姗姗来迟的张天师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显示刚好过了十点半。
　　“你懂什么，我要准备东西呢！”张天师终于舍得脱掉他的外卖服，露出里面的中式对襟衫，身上还背着一只布挎包，怎么看怎么像猪鼻子插葱——装相！
　　“水为阴，水鬼本就是至阴的产物，又是子时，以防不测，这个你拿着。”张天师胡乱塞给他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程浩接过来打开一看，“夏威夷果？”里面附送了一把开壳器，像是刚从超市买的，袋子上还贴着价呢。
　　“没错，这种干果产自热带，性热，核内聚集了很多能量。等下万一要是有什么东西纠缠你，你就用这个砸它。”
　　程浩连袋子一起放进了口袋，吐槽道：“用国外的东西打中国的鬼，亏你想得出来！”
　　“离经叛道那是卫道士的说法，不管是传统的玄方灵术，还是科学的先进理念技术，管用就行！”张天师理了理身上的小挎包，率先朝码头走去，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走吧。”
　　两人登上小船，又在船头挂了只油灯，然后一起拨着船桨朝江心划去。
　　按理来说，以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，撑死划个二十分钟也就到了，可半天过去，回头一看，离江岸还是只有二十来米远。岸边的渔民已经熄灯睡去，只有船头的信号灯还在一闪一闪。
　　“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。”程浩说。
　　“不要急，让我看看。”张天师拿着罗盘，对准了某个方位查看起来，接着眉头一皱，发现事情并不简单，“不对啊！罗盘显示我们已经到了！”
　　“鬼打墙？”程浩环顾四周，这时黑漆漆的江面上忽然刮来了一阵风，把船吹偏了很远，船头的灯吱吱乱晃。
　　“程浩！夏威夷果！”张天师好像预见了什么东西，刚喊出这句，“咚”的一声就被忽然掀起的风浪撞翻在了船头，油灯也应声而灭。
　　“没事吧？”程浩连忙问。
　　“没事！我的包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，得找找！”张天师揉揉额角，撅着屁股趴在船舱里摸索起来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这架飘摇的小船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。这些黑影悄无声息，不断靠近着二人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。
　　张天师回头一看，大惊失色，大喊道：“程浩，帮我拖一下！”
　　程浩扶住船身，眼疾手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夏威夷果就冲黑影砸去，然而被砸中的黑影只是发出了一声尖叫，仇恨值却被程浩拉满，朝他扑了过来。
　　“我靠！”程浩急急避开那只尖利的爪子，朝张天师爆了句粗口，“这漂亮国的果子也不顶用啊！”
　　“你撬开试试！”张天师终于够着了自己小布包，有法器在手，他也不虚了，从包里抽出一柄桃木剑念念有词地挥舞起来。
　　咒语和剑影织成一张网，将水鬼隔离在小船周围不敢上前。只是江上的风浪不减，颠簸得张天师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水里。
　　趁着这个功夫，程浩摸到了那枚开壳器，在摇摆不定的船上艰难地开果子。
　　开出一个仁就砸向一个水鬼，此刻夏威夷果已经不单单是一个零食，更像是一枚热量炸弹，砸到谁身上谁就被炸出了一个小窟窿。
　　黑影被砸得吱哇乱叫，红了眼的水鬼又开始靠近过来，利爪如钩，片刻的功夫就撕碎了剑网。
　　“继续，不要停！”眼见桃木剑不管用，张天师当机立断，现场咬指画符，冷汗从额角滴落，只能靠程浩给他拖延一点时间。
　　程浩撬得飞快，指尖也磨得生疼，要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，恐怕这辈子他都不想吃夏威夷果了！
　　“快点！”张天师的胳膊已经被水鬼掐住了，似乎在阻止他不要写下去。
　　程浩看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夏威夷果，急道：“没剩多少了！谁让你不多买点！”
　　“我哪知道这江里有那么多水鬼！”转眼之间，张天师被四五只水鬼拉扯着，眼见小船就要被这股力量带翻过去。
　　“管他娘的！”程浩把最后几颗夏威夷果撬开，一股脑地扔到纠缠张天师的那几只水鬼身上，忽然，一滴血自他磨破的指尖滴下，落入水中。
　　“滴嗒……”
　　霎时间，所有的水鬼都静止了下来，接着面朝程浩，纷纷露出恐惧的表情，发出天魔之音，四处惊逃。
　　“你还真有祥瑞护体啊？”张天师一身衣服被水鬼扯得破破烂烂，狼狈地回过头来，眼里满是探究之色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受君觉醒血脉技能！

第 19 章
　　◎　　 　　“什么情况？”程浩从脚下捡起张天师的桃木剑，还准备跟水鬼大战三百回合，一抬头，却看……◎
　　“什么情况？”程浩从脚下捡起张天师的桃木剑，还准备跟水鬼大战三百回合，一抬头，却看到水鬼们四散奔逃的情景。
　　张天师捂住耳朵，阻绝了聒噪的鬼泣之声，喊道：“你干什么了？”
　　“我扔果仁呢，”程浩丢掉桃木剑与手心里攥着的开壳器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破了，毫不在意地搓了搓，“不是你的符起效了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扬了扬手里皱巴巴的符纸，上面鬼画符一般，压根没有一张画成功的，“刚刚我动都动不了！”
　　“难道是夏威夷果起作用了？”
　　“不可能，这个招术驱个胆小鬼还差不多，没有那么大的威力……”
　　两人面面相觑，不明白这场突然发生的袭击为何又突然终止。
　　“你看，雾散了。”张天师站在船头，重新点上油灯，只见小船身处在江心，水面平静无波，远处江畔的渔船隐隐显现出轮廓。
　　“那是什么？”程浩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水面上正漂浮一件东西，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光泽，格外显眼。
　　“过去看看！”
　　两人一起拨桨朝那东西划去。
　　等到靠近，程浩立马认出那是余川的怀表，此刻轻盈得如同羽毛一般漂浮在水面，纤长的链子在水中游弋，像是一尾金色的鱼。
　　“原来在这里……”程浩伸手去捞，从冰冷的水中将它一把勾了上来。
　　“你这表是塑料的吧，还能漂在水上？”张天师打趣他。
　　“24K纯金！”程浩爱惜地将它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，确定没有多余的水分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表盖。
　　也许怀表本身就设计成了防水的款式，精致的表盘并没有受这次落水的影响，大大小小的钻石按照星座等序排列，依旧璀璨晃眼。只是那张照片——被水泡得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　　程浩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愤怒。
　　“看来是它们仓皇逃走时落下的，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想对我们示好……”张天师单手托着下巴，认真地想着所有可能性。
　　“既然找到了，就回去吧，余川还等着呢。”程浩把怀表放进口袋里，双手持桨，开始划向岸边。
　　“行吧，这次就先放过它们，回头准备充足了我再来一趟！”张天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，哀嚎道，“该死的水鬼，我的校服就这样被弄破了，还能不能补啊！”
　　程浩催促道：“快点划，回头再买一件不就得了！”
　　“说的轻巧！你知道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？”张天师臭着一张脸，扯着领子边不起眼的绣花说，“这可是我母校的校服，在天师圈相当于你们清华北大的毕业证！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回头找个修衣服的阿姨帮你补补不就行了！”
　　张天师被他呛得语塞，半天才嘀咕了一句：“真是对牛弹琴！”
　　程浩看不惯他那股啰嗦劲儿，“别弹琴了，赶紧划船！”
　　张天师见他一脸的急切，只好捡起船桨划了起来，只能嘴巴仍不肯寂寞，边划边问：“原来你表弟叫余川啊？”
　　“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紧张什么，刚刚听你提了这个名儿，我就随口一问。”
　　“我没紧张啊，我们兄弟就是普通人，碰巧遇到这档子事了，”程浩把话题又转到他身上，“不过我倒是对你的事挺感兴趣的。”
　　“我？什么事？”
　　程浩问：“你不是个天师么，比如真的有慧根这一说吗？你当了天师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结婚生子了？还有，你家人支持你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咳了咳，“让我一个个回答你吧！第一，慧根是佛家的说法，你要是理解成，我从小就对道法灵术有天赋，也可以这么说；第二，谁说天师不能不能娶老婆的？我是因为长得有点小众，不符合大众女孩的审美观，才有点晚婚的倾向……最后，什么封建迷信！明明是驱鬼除魔的正能量职业！我家人肯定支持我啊，不仅支持，还帮了我好多忙。就比如我三叔，他自己四五十岁了，开过的公司倒闭了一堆，还操闲心帮我在网站上投广告……虽然你是第一个通过网络找我的，”张天师叹了口气，随即恶狠狠地说，“下次要是被我知道谁在背后嘲笑他叫他张总，我非画个倒霉符诅咒他！”
　　开公司、张总……
　　“你三叔，不会是张老三吧！”程浩想到那个阴阳怪气的人居然就是张天师的三叔，不禁有些感慨，在某些方面，两人还真的是有些相似。
　　“你认识我三叔？”
　　“呵呵，不认识，只是听人说过。”程浩将脸扭到一边，“那你说我家的猫是一只灵猫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“你真不知道？”张天师还有点不信。
　　“骗你干什么！真不知道，我是两年前出去旅游来着，碰巧在山下捡到的它。感觉它和正常的猫一样，除了喜欢看动画片就是吃和睡，谁知道它是灵猫啊！”
　　“好吧，我觉得你跟如意寺还挺有缘的，那我就跟你简单说说。首先，如意寺的灵猫选的都是适应性强的本土野猫，看起来虽然不起眼，可它们从小就接触灵力与玄术。久而久之就会通灵，有的能力强的还可以被用作镇魂，可保魂魄在短期内不会消散，寺里的高级师父几乎人手一只……你的这只，应该是寺里哪位师父的，偷偷跑出来结果迷路了，你可真是捡到一个宝啊！”
　　“可我平时喂它，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　　“对你们外行人来说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猫，甚至还不如普通猫那么亲近人，但对于我们天师来说，可以算是一件立身之宝了。”
　　“那么厉害……那豢养灵猫的如意寺岂不是更牛叉？”
　　张天师鄙视地看着他，“你怎么连如意寺都不知道！如果说我们龙虎山天师职业学校是清华，那如意寺就是北大，里面的天师大能多得数不过来！”
　　“哦，”程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“那是你厉害还是他们厉害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张天师目光躲闪了一下，“我们派别不同，哪能作比较！”
　　程浩惋惜地说：“那看来就是少年天才张天师技不如人了！”
　　张天师急了，“放屁！真要比起来，除了他们寺里的那位大师，我谁也不虚！”
　　“谁啊？”程浩警觉地竖起来耳朵。
　　“你一个门外汉，说了你也不知道！”不知不觉，小船已经靠岸，张天师站起身来，“走，下船了！”
　　程浩只好跟着他下了船。
　　“既然拿到了东西，那就趁热打铁，现在就去你家吧，说不定你表弟等下就能醒过来了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程浩打起精神，坐在张天师的小电动后座上。不知道是路程太过于颠簸还是张天师的骑车技术实在太差，一路上程浩都心如擂鼓，像是高中时和同学偷偷去网吧，怕被老师抓包的那股紧张感。
　　那时他希望不要被老师发现，今夜，他祈求一切顺利。
　　时间接近凌晨，程浩在张天师的授意下为余川戴上怀表。
　　张天师看着他谨慎地托起余川的头，将链子套在脖颈上，又慢慢地将人放下，在一旁牙酸道：“至于么？又不是你女朋友，你怕不是个弟控吧？ ”
　　程浩辩驳：“你看人都变成什么样了，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粗鲁！”
　　“我懒得跟你吵，赶紧解决了这单回去睡觉，明天还得送外卖呢！”张天师把程浩轰到角落里不让他碍事，又画了张符贴在宝剑脑袋上。
　　不知道那是张什么符，本来还挺排斥他的宝剑竟然乖乖地被他安置在床尾，一动不动地趴着。
　　“还神仪式要开始了，你别说话！”
　　准备好了一切，张天师单手覆在余川胸前的怀表上方，五指屈成钩状，缓缓上提，那怀表竟然被他隔空抓住往上飘了起来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　　“汝为余川，今日将你神识复位，速速附灵！”张天师说罢，另一只手掐了个指诀，带着万钧之力朝余川的眉心一点。
　　能不能轻一点！看着都疼！程浩的心揪了一下。
　　还好这场还神仪式没有持续太久，张天师舒了口气，“好了！”
　　他松开手，怀表掉落在余川的胸前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什么时候能醒？”程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，围着余川问个不停，“你刚刚那一指也太猛了，这孩子本来就可怜，你可别把人再戳坏了！”
　　“放心，他现在神魂合一，状态好得很，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了，说不定现在就能醒。”
　　两人四目齐刷刷地盯着余川看起来。
　　……
　　半晌，张天师尴尬地咳了咳，“说不定还要等一会儿。”
　　程浩的嘴角抽了抽，“你还是说些能说定的事吧！”
　　“哎呀你放心！天亮之前肯定能醒过来！”张天师把宝剑头上的符纸一撕，顿时宝剑像一支满弓的箭，嗖地就窜到了衣柜上躲了起来。他继续说道：“这里也没我啥事了，我就先走了，回头你表弟恢复了记得把尾款结一下哈！”
　　“行吧，那我送你下楼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送外卖经常来这个小区！熟得很！”临走前，张天师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了程浩一眼，这让他很是莫名其妙。
　　后来的某一天，两人在微信聊天聊到了这事，程浩才解开了疑惑。
　　“哇靠你也太变态了！居然拿充气娃娃给你表弟当身体！”
　　“啊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，这不是好用么……”程浩指的是充气娃娃又轻便又灵活又容易买到，很适合当盛放灵体的载体。
　　“***！”张天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回了一句标准的国骂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　　程浩坐在床头，打着呵欠等待着，终于在天亮前，迷迷糊糊地看到余川的睫毛扑扇了几下，那双潭水一般静澈的眸子轻轻展开。
　　“你醒了！”程浩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，比听到第二天通报上黑网吧的名单没有自己时还要激动。
　　“程浩……”余川眨了眨眼，“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以前，还活着的时候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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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
　　◎    “没事吧？”程浩把他扶坐了起来。    “喵？”宝剑也从衣柜上跳了下来，仿佛在询问他……◎
　　“没事吧？”程浩把他扶坐了起来。
　　“喵？”宝剑也从衣柜上跳了下来，仿佛在询问他的情况。
　　“没事……很奇怪，之前的排斥反应全都不见了！”余川抬起手臂，轻轻挥了挥，“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，”程浩心有余悸地说，“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？搞得我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　　“当时那只水鬼不是抓住了我的怀表么，只觉得脑子里好像进了一个漩涡，一直转啊转的，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话，意识就跟着一起掉到江里去了。其实你走的时候我就在桥下看着你，心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呢，没想到你还挺快的！”余川弯了弯眉眼，可以看出他很开心。
　　程浩见他唇角边绽露的笑意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这有什么的……”
　　余川揉揉耳朵，“我在江里漂了一整天，那些水鬼叽叽喳喳的，都快把我吵死了！”
　　“它们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　　“这倒没有，都是一群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儿，整天想着报复人。你来的时候它们还在商量怎么整你们呢，不过最后……”余川往他的手上看了一眼，然后问道，“你知道它们最后为什么落荒而逃吗？”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难道是张天师留了一手？他的驱鬼神器起作用了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我觉得那些水鬼害怕的是你的血。”余川道。
　　“我的血？”程浩笑，“我又不是张起灵，还有宝血护身。”
　　余川哼了一声，“把你的手给我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愣了愣，“干什么……”但还是递给了他。
　　余川翻过来一看，找不见伤口，又说道：“另一只。”
　　程浩只好换了只手。
　　“这里，”余川找到他受伤的那根手指，观察了片刻，“当时我也感觉到了，你的血很熟悉。”
　　程浩惊讶，“不是吧，血你都闻得出来？那我的血是A型B型还是AB混合型？不会是熊猫血吧！”
　　“真是跟你说不通！”余川气哄哄地将他的手一甩。
　　“好好好，不打岔了！”程浩投降。
　　“之前听常……”余川差点说漏嘴，忙咳了一声作掩饰，“经常听一个朋友说……”
　　程浩撇了撇嘴，“什么朋友？你不就那一个变态朋友么，还遮遮掩掩的……”
　　余川被他拆穿后当场红了脸，撒气说：“要你管！”
　　“那你继续……”
　　“你再打断我，我就不跟你说了！”
　　“好哦，你说你说！”
　　余川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：“他跟我说，有一个从古流传至今的家族，他们的血是最好的辟邪物。这个家族历代都是帝师国师，十分神秘，只通过族人内部通婚繁衍后代。因为不可避免的遗传疾病，很多人还没长大就夭折了，所以现存的族人很少。而有幸长大成人的，往往是当世的奇才，不是天师就是高人。我觉得……你也像是这个家族的后人。”
　　“我？”程浩满头问号，“不可能吧……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倒霉鬼，对占卜算命一窍不通，怎么可能是个天师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只是说你的家族可能有玄修的传统，你又没学过，当然不懂！而且你一出生就被人下了霉术，不知道是你的族人还是是仇家做的，这不是很可疑吗？”
　　程浩还是不敢相信，“但是……这也太扯了！我以前做梦，最多梦到过自己是哪个富豪的私生子，等有一天我那有钱的爹找到我，让我继承亿万家产，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……”
　　“不信算了！我也是是猜测，也有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，最后是那个天师驱散的水鬼。”
　　程浩盯着自己破皮的手指，“那有什么办法能证实吗？”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“你找的那个天师好像有两下子，他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。”
　　程浩想起张天师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掐诀寻物，也许也可以用于寻人？那样就可以找自己的生身父母，弄清身世了……
　　程浩点点头，“那行，我回头找他问问……”说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，“天都亮了，我不行了，得眯一会……”
　　程浩掀开被子躺在余川身侧。
　　“你干嘛？”余川看着他把被子一蒙，一副要睡觉的架势。
　　“睡觉啊……”程浩闭上眼，把今天做的事走马灯般的过了一遍。又是追张天师的小电动，又是跟水鬼打斗，放松下来才觉得累得不行，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，再也睁不开了，“困死了……”
　　“这张床太小了，你不是要打地铺么！”余川推了推他。
　　“哪里小了？睡俩人刚刚好，”程浩翻身往床中心拱了拱，捂紧被子誓死不肯下床，“让我好好睡一觉吧，就一次……”
　　大概是真的太累了，话刚说完，程浩就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。
　　“这就睡着了……”余川嘀咕了一句，试探地喊道：“程浩？程浩！”
　　喊了一会儿，程浩依旧睡得很沉，眉峰平和，动都没动一下。
　　余川神情微变，小声道：“常聿……别装了，我知道是你！”
　　他屏住呼吸，一时间卧室静得落针可闻。忽然程浩咂了咂嘴，吓了他一跳，可转眼间人又没了动静，似乎只是梦到了吃东西而已。
　　余川心念一动，轻轻将他的头拨到另一侧，露出左边的耳朵。只见程浩的耳根下方干干净净，没有印象中的那颗小痣。
　　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失落，余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，试探了那么多次，竟然真的不是常聿……
　　“程浩、灵猫，你安排他们出现，到底是想做什么……”余川郁闷地靠在床头，任由宝剑讨好地舔着他的手。
　　程浩感觉好久没睡过自己的床了，软硬适中，又带着点陌生的气息。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，连梦也没做一个。
　　“余川？”醒来后，床上的另一个人却不见了。
　　程浩睡眼朦胧地下了床，走出卧室，发现余川正双脚悬空立在阳台的落地窗前，抱着宝剑看向窗外。
　　宝剑在他怀里惬意地打着呼噜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地打着他的衣角。
　　“看什么呢？”对比余川的衣着讲究，刚爬起来的程浩简直毫无形象可言，衣服皱巴巴的，裤脚也一只缩在小腿上，一只贴着脚踝。
　　“东南方。”
　　“东南方有什么？”程浩也走过去看，只看到了一层比一层高的建筑，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。
　　“我的灵体已经完全复原了，我打算这两天就离开黎城。”
　　程浩急道：“离开黎城？去哪里？”
　　“东南方的蓬山。”
　　程浩试探性地问一下：“是去找你那个变态朋友吧？他真的就在如意寺？”
　　余川默认。
　　程浩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怒气，“他把你害得那么惨，要死要活的，你还去找他？”
　　余川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，“我要找他，不仅是为了问清楚当年的事，还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没有着力的双脚，泄了气，“那就不能过阵子再去吗？你看，你这样也不方便，现代法制社会，出门都需要证件的。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我会障目术。”
　　“可是……”
　　“你不用跟我一起去，当初约定你只需要照顾我到灵体修复，”余川冲他笑了笑，“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了结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能行！”程浩着急地说，“你现在这情况，去了还不是被人手到擒来！谁知道那个变态还会怎么折磨你，到时候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！”
　　余川气结，“你这人怎么总往坏处想！”
　　“你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！”
　　余川抿了抿唇，心说，正是因为他有不确定的危险，所以才不想连累你……
　　可是在程浩眼里，分明是余川在向着那个变态，“不是说好的么，我陪你一起去找他？”
　　“程浩，我已经搞清楚了，你就是一个普通人，跟我的事没有半点关系，我离开后，你还是回归到你的生活比较好。”
　　程浩被他打击到了，“普通人就帮不了你了？你在山上待了两年，是不是我这个普通人把你带回来的？你的怀表掉到江里，是不是我这个普通人找回来的？现在你嫌弃我是个普通人了，有你这样的吗！”
　　余川怔怔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是不想拖你下水……”
　　“老子乐意！”
　　“你干嘛又说粗话！”
　　“我这不是着急么！”
　　“懒得跟你吵！”余川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目光，坐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。
　　“算了，我出去一趟！”程浩生着闷气，抓过钥匙就准备出门。
　　“你干嘛去！”
　　“买菜做饭，饿死了……”
　　“我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下了楼，程浩没有直奔菜市场，而是打了个语音电话。
　　很快，电话那头就有人接起，“歪，程浩，你表弟醒啦？”
　　程浩嗯了一声，有些烦躁地说：“醒是醒了！”
　　“哦那就好，尾款可以结了吗？”
　　“可以，不过我现在还有个事儿想问你。我到你店门口等你吧！”
　　张天师骂骂咧咧地道：“我靠！昨天我一天没接单你知道扣了我多少钱吗！今天还找我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真有事。”
　　“不是醒了么？还能有什么事？他不会醒来后神志不清了吧？我跟你说啊，那可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哈！”
　　程浩握紧手机，问道：“你知道你们天师圈子里有一个家族，他们的血能驱鬼辟邪吗？”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我现在就过去，先说好，今天的罚款要你承担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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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 章
　　◎　　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张天师很不情愿地拉开卷闸门，让程浩坐到茶桌前。　　“我想知怠◎
　　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张天师很不情愿地拉开卷闸门，让程浩坐到茶桌前。
　　“我想知道昨晚的水鬼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散去了，”程浩认真地问，“跟我有没有关系？”
　　张天师丢了一撮茶叶渣在杯子里，用开水一冲，自己喝了起来，“唔，我哪知道？反正不是我驱散的，你都干什么了？”
　　程浩把指尖的伤口展示给他看，“昨天撬夏威夷果的时候一着急就弄破了，流了点血，所以……”
　　张天师闻言一愣，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，“哈？你不会是想说其实你就是那个家族的后代吧！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，“不确定，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敲了一下桌面，眯着眼问：“喂，你不是说你家人都死绝了？”
　　程浩想起自己扯的那些话，尴尬地咳了一声，“其实吧，我是一个弃婴，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，所以对外说他们都死了，也可以省点事。”
　　“那你表弟是怎么回事？你没爹没妈，哪来的表弟？”张天师抓住了重点。
　　“哎，这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……”程浩摇头，“我今天就是想问一下，你的那什么掐诀寻物能不能找人？能帮我找到我父母的信息吗？我跟那什么家族到底有没有关系？”
　　张天师打量了他一眼，看出他眼中的急切，便说：“找人自然也是能找的，但还是一样，只能告诉你大概的方位，不可能精准到哪家哪户、姓甚名谁，你真的要找吗？”
　　程浩心中隐隐有个预感，他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找！”
　　张天师伸手，“那行！先把上次的尾款结了，这次找人就算赠送的，不过今天我扣的工资要一并算到你头上。”
　　程浩暗道：张老三一家怎么都是这个样！可还是掏出手机给他转了过去。
　　“好！”张天师听到一听到钱包到账的消息立马来了精神，从桌子底下不知道哪个角落拿出来一只青铜碗，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把小刀，“取一点你的血。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推过来的东西，尤其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，心里有些没底，“这刀不会又是你祖传的吧？消过毒没有？”
　　张天师笑话他不识货，自夸道：“我这刀可是个宝贝，从洛地北邙那边收来的，吹毛断发，百毒不沾！而且每天晚上我会养护一遍，放心，干净的很！”
　　程浩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把刀，朝自己的指腹上一划。
　　刹那间，皮开肉绽，血珠滚动。
　　“赶紧用碗接着，别浪费了！”
　　滴了大概有十来滴血，只听张天师说：“可以了，不用挤了。”
　　“我他妈的没有挤啊！这血怎么止不住了还？”程浩的指腹像是一眼流不尽的泉水，一滴接着一滴地冒个不停。
　　“哎呀都跟你说了我这刀很利，你下手也没个谱！”张天师弯腰从底下找出一张创可贴，扔给他，“快贴上吧！”
　　程浩包好手指，创可贴瞬间就被血浸湿透了，苦着脸道：“没用啊！”
　　“急什么，”张天师竖起两指放在嘴边，默念了一句口诀，接着朝他的伤口处一点，“好了！”
　　血果真没有再往下滴了，程浩将手指缩回手心里，“然后呢？”
　　“估计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，我就不问了，直接来个野路子，”张天师端起盛着血的青铜碗，从桌下又抽出了一支毛笔、一张黄纸。
　　程浩对他百宝箱似的桌底感到十分好奇，怎么什么都有，他脚边到底堆了多少东西？
　　“等我先画张符……”张天师用毛笔蘸着程浩的血画出一个人形的图案，然后对程浩道：“用你左手食指按着这张符。”
　　程浩照做，按住符纸后只见张天师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剩余的血，握了个手诀，举至眉心，闭眼念道：“吾敕此符，以血为媒，三千里八方神灵，助我寻人！”念罢，睁开双眼，将自己的手指也按在了符纸上。
　　两人静静地等待着，只见纸上暗红色的线条逐渐扭曲，本来是人手的地方清晰地分出手指，小人指着一个方向，之后便再也不动弹了。
　　“东南方……”张天师收回手，用纸巾擦了擦血迹，“你对东南方有印象吗？”
　　程浩皱眉，“怎么又是东南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东南省的如意寺……我两年前去过那里。”
　　张天师道：“东南那么大，谁知道是哪个省市？再怎么说，你也不可能跟一座庙有关系啊！难道你爹是个和尚，背着方丈跟你妈好上了，结果生下你又把你遗弃了？太扯了……”
　　“那个神秘的家族又是怎么回事？”程浩转口问。
　　张天师道：“你说的应该是兴州常氏，这个家族确实很厉害，主要是他们祖传的血，比符纸还牛叉，可以说是鬼见愁般的存在！因为这个优势，常氏一族自古就是统治者身边的红人，负责为皇帝驱邪祈福。可也有一个问题，只要他们与外族人通婚，那么后代就会失去继承纯粹血统的资格，依旧是普通人。只有靠族内结合，才能延续血脉的传承。”
　　“真他妈变态！”程浩骂了一句，“那现在还有这个家族的人存在吗？”
　　“据我所知，只剩一个了。”
　　“谁？”
　　“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，如意寺的那位大师，常聿师父。”
　　“又是如意寺……”程浩近期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了，甚至觉得这三个字简直是阴魂不散，总是在他的神经线上跳动，然而自己又奈何不了。
　　“你别激动啊！人家可是金字塔顶端的天师，跟你比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，你想攀亲戚人家还不认你呢！”张天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。
　　“常聿师……他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　　“我也没见过，人家年少时云游江北，据说凡是被他看过的人和事，无一不中，人家那都不叫算命，都是看命，打眼一看就知道你这辈子会怎么样。还有传言他其实已经成仙了，会用法术！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宣布自己要闭关悟道，此后就一直隐居在如意寺，闭门不出，也不见人，慢慢地就没消息了，不过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。”
　　“常聿……”很厉害的样子，他会是余川的那个变态朋友吗？
　　张天师纠正道：“人家好歹也快五十岁的前辈，又是实力派大师，你得尊称他一声常聿师父！”
　　程浩不接他的话，继续问：“那是不是如果我能见到他，我的身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？”
　　“那肯定的！”张天师向往地说，“就凭常聿师父的能力，直接让你们一家人团聚恐怕都不是难事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会那么巧呢？”程浩百思不得其解，“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……”
　　“你要去如意寺？”倏忽间张天师双眼放光，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笔记本，“要是你真能见到常聿师父，麻烦让他在我的天师笔记上签个名！”
　　程浩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自己要去！”
　　“这……”张天师垮了脸，“我走不开啊，我还要养家糊口赚钱还房贷呢！”
　　“说实话，你有把握能胜过常聿吗？”程浩打起了他的主意。
　　张天师干笑一声，“我？虽然我也是少年天才，不过跟人家比还是不要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了！”
　　“那算了……”程浩看着他一脸的崇拜样，到时候这货别临阵倒戈就是万幸，还是不给自己添麻烦了。“好了，我想问的都问完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　　“也行，午高峰已经过了，我继续送外卖去！”
　　午高峰？已经中午了么？程浩看了眼时间，“卧槽！都两点了！”
　　急匆匆地从张天师店里出来，程浩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排骨和蔬菜，等回到家后，果然看见余川正坐在沙发上，瞪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他。
　　趁他还没有先发制人，程浩先心虚地解释认错，“哎呀刚出门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张天师补尾款，我就先去了他那里，顺便问一下我的情况，你等很久了吧？”
　　余川收回目光，凉凉地说：“你还知道回来啊，你怎么不在他那里吃完再回来呢！”
　　“我买了菜啊，”程浩摇了摇手里拎着的菜，赔笑道，“新鲜的排骨，你不是说你要吃糖醋排骨吗？我做的特好吃！”
　　“哼！”余川将脸扭到一边，毫不领情。
　　“好了，别气啦，你看这是什么？”程浩从袋子里掏出几包零食，“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了一家怀旧零食铺，你们那个年代应该吃过这个吧？给。”
　　余川往他手中瞥了一眼，“我才没吃过！”
　　“怎么可能，我还专门问了店员，就要这种八十年代的零食呢！”
　　“我以前从不吃零食！”
　　程浩啧啧称奇，“那么惨啊，千金大……呃、豪门阔少居然连零食都吃不着，真是太可怜了！今天就让你一次吃个够！”
　　“什么啊！”余川抓狂，“零食又不健康，是祖父和常聿不让我吃！”
　　程浩心里一凉，面上倒是不动声色，“常聿，果然是他啊！”
　　余川目光闪了闪，“你从那个天师那里问出什么来了？”
　　“他说，我家人确实在东南方，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如意寺。”
　　余川急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　　“不用担心我，”程浩无所谓地咧嘴一笑，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，而且你不是帮我驱除霉运了吗？我本来就是气运旺盛的体质，我相信自己，也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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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 章
　　◎    程浩打定主意要再去一次如意寺，不管那个安排了他半个人生的人◎
　　程浩打定主意要再去一次如意寺，不管那个安排了他半个人生的人是至亲或是仇人，他都要弄个明白。不仅因为余川，也是为了他自己，他一定要摆脱这种迷雾一样的境地。
　　“不识好人心！随便你！”余川抿了抿唇，再没理程浩，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在想事情。
　　程浩把零食放到桌上，没有打扰他，“我先去做饭，你尝尝这些，我们小时候可喜欢吃这种东西了，虽然是垃圾食品，但少吃一点也没关系！”
　　余川用余光看见他转身进了厨房，随即目光落在那兜零食上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　　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顿饭，收拾完餐桌，程浩说：“等会儿我跟方圆商量一下，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，看看他能不能给我的工作调个时间。”
　　余川问：“如果调好了，我们就立刻出发吗？”
　　“恐怕还不行，很遗憾地告诉你，你的障目术在交通检查方面根本没用。”程浩摊了摊手。
　　“为什么！”余川觉得他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，抬手的功夫，手里已经夹着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。
　　“呦呵，”程浩接过来翻面看了看，啧啧称奇，上面的照片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出来的，年轻俊俏的面孔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，可惜头顶的一缕呆毛破了功，“像倒是挺像的……”
　　余川颇为受用地扬起下巴，还没得意两秒钟，程浩又说：“可惜现在检票都是智能读数据，即使外观再像，机器也能辨别出来证件的真伪，还要人脸识别，所以还是不能用。”
　　“啊……真麻烦！”余川想了想，“那我可以去问别人借一张啊！”
　　“借？证件还能借的啊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暂时‘借用’一下嘛，到时候我只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相貌，这样证件也是真的，长相又对的上，不就可以了？”
　　程浩觉得可行，“可以是可以，可是问谁去借呢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这个你就不用管了，我有办法！”
　　程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那你打算怎么‘借’？”
　　“简单，用易物术嘛！可以拿一张假的证件跟别人交换，等我们到了地方，念一下咒语到时候又会换过来，只要这几天不被主人发现，就没事了！”
　　程浩小声嘀咕：“不就是调包么……行吧，我查查高铁。”他打开手机的12306，搜索了一下路程。
　　“什么是高铁？”关于新世纪，有太多高速发展的行业与事物，许多都是余川不曾听说过的，所以他总是会感到好奇和新鲜。
　　“就是跑得很快的列车，坐地日行三千里都不是梦，”程浩一边简单地解释，一边查路线，“太好了，有直达的车，只要五个小时就能到。”
　　余川对这个速度还是没有概念，“那要是坐高铁去天京，要多久？”
　　程浩顺手帮他查了一下，“天京要久一点，六个半小时。”
　　“不用一整天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，绿皮火车可能要二十多个小时，现在都是高铁动车，很快的！。”
　　“哦……”余川以前从没出过远门，以往都是常聿跟他说一些云游路上遇到的事。
　　常聿会在深山里走上十天半月，也会去挤人头攒动的火车。轰隆隆的绿皮火车从南到北，一开就是一两天。常聿见过西南的食铁猫熊，见过东北巴掌大的雪花，见过中原的万倾农田，见过东南的山海相望，也见过西北的大漠连天。他把自己经历的一切，甚至包括一些灵术，都告诉了余川。
　　他们曾经无话不谈，待在那个叫做踏雪公馆的大花园里，度过了最宁静、同时也是最没有自由的一段时光。
　　余川从回忆中苏醒，对上程浩询问的眼神，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，就是好想去路上散步啊……”余川嫌弃的晃了晃自己的双腿，纤细的足腕柔软无力地点在地面上，让他十分懊恼。
　　“快了。”程浩在微信上跟方圆说了一声自己最近要出门，看方不方便提前，或者是延后拍摄新品。
　　消息刚发过去，方圆就回复了一条长长的语音。
　　程浩点开，顿时方圆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。
　　“程浩，刚想拜托你一件事呢，崔廉这两天设计了一些A系列的产品，正好以前的那几套也没有发行过，我们都觉得你表弟挺合适这个系列，下次能不能让他一起来试试？”
　　刚听完，方圆又发了条语音过来：“你有事要出去是吧？也可以，那拍摄就放在明天吧，后面的新品可以攒一攒再发布。时间还是下午两点，能带上你表弟的话更好，他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，你问问他，等下回复我就行！”
　　正巧余川就在旁边，程浩转头问他，“怎么样？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　　“干什么呀？”
　　“就是试衣服，拍照。”
　　“不要！”余川想都没想一口回绝。
　　“你考虑一下呗，崔廉设计的衣服真的挺好看的！”程浩觉得怪可惜的，第一次见到怀表里的那张照片时，他都惊了，多好看的人啊！可惜最后竟然在水里泡花了！要是余川能留下点照片，哪怕日后两人分道扬镳，总也还有个念想。
　　“我不喜欢拍照……”余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体验，“跟玩具似的被人摆弄。”
　　程浩不愿勉强他，只是表情微微有些失落，“好吧，那我就替你回绝了。明天下午我去工作室，你在家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　　余川惊讶，“你不带我一起去？”
　　程浩挠了挠头，“毕竟是工作的地方，不合适吧……”
　　余川不高兴地皱起眉头，想了想，勉为其难地说：“好吧……或许我可以试试……”
　　程浩听到他竟然改口同意，心底蓦地涌上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欣喜来。说实话，他还挺期待余川明天能穿上那件波光粼粼的衣服。
　　第二天下午，程浩推着余川到了工作室，没见着崔廉，方圆微笑着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坐。
　　“拍摄的事先不急，我想先给你们看看这本杂志。”说着，方圆从立柜里抽出一本杂志，翻到固定的页面，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，“对于这张图片，你们有什么感觉？”
　　只见图片上有两个男人，并肩而立，相貌类型和气质风格差异巨大，却又达到了视觉的和谐，有种互补与互融的美感。
　　“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挺搭的……”程浩说。
　　“对，这就是A系列与X系列的关系。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两种风格有些割裂，但是崔廉一直坚持同时更新两者，后来见到了你表弟，我才理解了X系列的意义。”
　　方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，“所以今天我们要拍的内容，就是需要你们兄弟合作。”
　　“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一起？”程浩又往杂志上看了一眼，要跟余川拍合照啊……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程浩见余川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意见，只是时不时地拿眼镜滴溜溜的盯着方圆看，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，但也并不是抵触这件事，于是说：“好，我明白了，不过我表弟的腿不方便，需要坐轮椅……”
　　“这个不影响，你们跟我来。”方圆把他们带到展示厅，迅速地挑了几套衣服，先递给程浩，风格跟上次他试穿的那些大致相同。
　　又从另一片区域重新挑了几件，包括程浩注目已久的那件上衣，递给了余川。
　　换好一套衣服，又简单化了个淡妆，三人来到已经布置好的影棚里。黑色天鹅绒的背景布，地上是湖蓝色的水面场景，四周的灯光已经架好。
　　方圆打开灯，一边调试着相机，一边引导两人的动作神态。“程浩，你跪坐，表弟躺着，枕着你的腿。”
　　虽然觉得有些别扭，但两人还是照做了。余川从下往上看，程浩的面容逆着光，显得不是那么清晰，只有一个淡淡的光晕轮廓。
　　方圆看到这一幕，突然打翻了之前预定的拍摄画面，他喉咙有些发紧，临时改变了计划，果断道：“程浩，用你的手去撩表弟的头发，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，表弟可以轻轻闭上眼。”
　　程浩尝试着用指尖穿过余川鬓角的头发，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尖，余川仍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，耳朵微颤，睁开了眼睛。
　　灯光下的他眼神清亮，容颜犹如神祇，四目相接时，程浩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。
　　可是余川很快地重新闭上了眼，专心扮演起了睡美人。
　　“好，可以。”咔嚓咔嚓，方圆按下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　　……
　　“辛苦了，你们先休息一下，我检查一下照片，有没有需要补拍的。”忙活了半天，方圆给两人倒了水，自己则去另一个房间挑选照片去了。
　　程浩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回复心情，余川则自己推着轮椅四处逛起来，刚走到门口，只听门咯吱一声响，崔廉拧开锁站在门口，跟余川大眼瞪小眼。
　　“你来了啊。”余川说。
　　崔廉眼神示意了一下，“方圆呢？”
　　“在里面……”余川盯着他手里握着的手机，他感应到，在那个纯黑色的手机壳里，有一张卡片。
　　“哦，那我走了。”崔廉面无表情地说。
　　“再见。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就走，余川还是冲他挥了挥手，趁着抬手的功夫，一缕笑意在他唇边绽放。
　　门又重新关上，余川来到程浩面前，展示出自己成果，“看！”
　　程浩朝他手中看去，一愣，“崔廉的身份证？”
　　“对啊，方圆好像没有带，我就拿他的了！”
　　程浩直呼行家，有这门手艺，不想学坏都难！
　　“我去试试像不像！”余川不管程浩的反应，兴冲冲地往化妆间去了。
　　“崔廉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就在余川幻化成崔廉的样子，试图对比自己跟身份证上的人像不像时，方圆突然走了进来。
　　余川怕自己开口被识破，只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透过化妆镜看着他。
　　方圆并没有察觉出异样，放下手中的相机，表情古怪地向他走近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。”
　　走到余川身后，他满是愧疚地道：“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？”
　　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，几乎都要挨到了对方，余川的四肢瞬间僵硬起来。
　　只听方圆又闷闷地道：“我不让你玩游戏，不是因为总有人在游戏里撩逗你么？我也会吃醋的啊……”说罢抬手，似乎想摸余川的脸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看到很多友友对副cp有些疑惑，阿软解释一下崔廉x方圆的关系~
　　首先两人很早之前就认识了，方追崔也追了很久，属性是冷淡攻×□□受，方圆生活里是很包容崔廉的。而崔，是最近才开始转变态度，所以后文他有对方圆进行回应，算是被方圆追到了。
　　这个故事对于主角来说可能刚开始，其实崔方二人已经是结尾he啦~

第 23 章
　　◎　　余川哪里听得懂他跟崔廉之间发生的事，憋着口气立刻挣开他，也顾不上轮椅了，一溜烟地飘了出去……◎
　　余川哪里听得懂他跟崔廉之间发生的事，又怕他靠得太近会发现端倪，此刻见他要碰到自己，憋着口气，也顾不上轮椅了，一溜烟地飘了出去。
　　方圆还处于懵逼的状态，压根没注意到他身下坐的是椅子还是轮椅，心想怎么今天的崔廉跟平时不太一样，难道是真的生气了？哄不好了？脸色一白，忙追上去。
　　等追到客厅，哪里还有崔廉的影子？只见余川捧着本杂志高高地举着，刚好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，程浩就在一边看着他。
　　“崔廉呢？”方圆环顾了一圈，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，于是问他俩。
　　“刚刚来过，然后又走了。”程浩回道。
　　“走了啊……”方圆难掩失落之色，“好吧，没事。”转身进了工作间。
　　程浩见杂志后的余川冲他眨了眨眼，不明所以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呼……余川舒了口气，如实道：“刚刚他见到的崔廉其实是我，好险，差点被发现了！”
　　“我说你怎么直接就飘出来了……以后小心点。”
　　余川放下杂志，往沙发上一靠，撅着嘴道：“他对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，还想摸我的脸，我就赶紧出来了！”
　　“什、什么？”程浩立马绷直了身体，“他摸你干什么！”
　　“他以为我是崔廉呢，跟我道歉什么的……”
　　程浩额角青筋直跳，“以后在外面不许再乱用灵术！”
　　“你凶什么凶！”余川也来气了，“我也不知道他会看到我啊！”
　　程浩黑着脸问道：“他怎么摸你的？”
　　“没有摸到啊，就是这样……”余川将手举到程浩面前，“然后我就出来了！”
　　程浩的火渐渐熄了，好声好气地说：“还好没被发现，千万不能有下次了……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余川松开手，“我的轮椅还在里面呢，你帮我去拿。”
　　程浩拿他没办法，只好去化妆间搬轮椅。
　　出来的时候碰上方圆，方圆说：“刚刚我大致过了一遍，拍得挺好的，不用补拍了，回头我修好图分享给你几张。”
　　“好……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程浩心里有个疙瘩，现在怎么看方圆怎么觉得别扭。
　　“行，什么时候回黎城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程浩把余川从沙发上半扶半抱地抱到轮椅上。
　　方圆静静地看着他们，略有些羡慕地说：“你们兄弟关系真好。”
　　“哈哈，还可以。”程浩赶紧推着余川出了门。
　　“哎不对啊？就算是崔廉，方圆摸他干什么？道歉还要摸着脸才更有诚意吗？”程浩后知后觉地问。
　　余川若有所思地说：“他说他吃崔廉的醋了。”
　　“吃醋？难道是两个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……然后争风吃醋？贵圈真乱……”程浩止不住脑洞大开。
　　“不管他们了，我们什么时候去坐高铁呀？”以前听常聿说起火车上的旅途，车窗外的风景变幻，余川心生向往。
　　“明天吧，明天早上有一班车，下午就能到了。”程浩有些心神不宁，他不久前给养父院长发过消息，他说他最近要去一趟东南。
　　直到现在，院长也没有回复他。
　　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，显示还是两年前。那时他们刚从如意寺回来，院长让他去他家一趟，程浩回复了句好的。谁知刚一进门，院长就提出了断绝关系。
　　也罢，既然断了，索性就断个彻底。
　　“我们路上要准备什么呀？干粮？水？旅行箱肯定要的吧，记得把我的东西都带上……”余川嘴巴不停，列出了这次出行的日用品。
　　听到他连太阳镜、花露水都要带时，程浩有些好笑地说道：“咱们又不是去旅游度假，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笨啊你！那边很热，山里蚊虫又多，我是在为你考虑好不好！”
　　“你也太贴心了！”程浩装模作样地说。
　　“知道就好！”余川哼了一声。
　　回到家，程浩在余川的注视下买好了票，之后，等待着未知旅途的两个人各自心怀忐忑。
　　望了对方一眼，程浩提出：“要不打会游戏吧？”
　　“好啊。”
　　“唉？崔廉也在！”余川探头看着程浩的手机，他玩得不怎么样，但已经深刻懂得了在这个游戏是要抱大腿的。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加过他的好友？”程浩有些奇怪。
　　“就是上次……”余川没心思解释，直接在程浩的手机上点了邀请夜骑士加入队伍。
　　崔廉同意了，很快，又有一个人申请入队，名字很实在，就叫方圆。
　　程浩帮他点开小话筒，余川说：“你们两个都在啊？”
　　夜骑士缓缓打下一行：“……”
　　方圆也打开了语音，“咦，崔廉说你不是暴躁老哥么，怎么变成暴躁大小姐了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啊……之前用的是程浩的号跟他一起玩的，就加了好友，我是暴躁大小姐。”
　　“哈哈……”对面传来方圆的笑声，“你是暴躁大小姐？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？”
　　“这不是游戏自己取的吗？”余川不解。
　　“算了算了，游戏开了。”程浩糊弄了一句。
　　余川虽然菜而不自知，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菜。
　　方圆拼命地想要守好上路，大概是太过于拼命，结果总是被对方上单吊打，即使有野王崔廉的支援，也远远不及他送人头的速度。
　　“对不起啊，有点拖后腿了。”方圆在语音里道歉。
　　第五位队友开始抱怨了，“什么鬼匹配机制？怎么匹配了这样两个坑货！”
　　“他说谁呢？”余川问程浩。
　　程浩看了看他的战绩，然后昧着良心说：“没事，别理他，反正说的不是你。”
　　然而程浩忘了，余川的小话筒还开着，两人的话清晰地传到游戏里，这下更惹了那位队友的怒火。开麦喷道：“说的就是你，不会玩还抢C！还暴躁大小姐，一个男的取这个名！跟另一个男的用情侣ID，变态吧！”
　　程浩迅速地把余川的麦设置成组队麦，然后打字写道：“就这？无能狂怒。”
　　不管那位队友再骂什么，他们只当没听见。
　　好在崔廉和程浩实力够硬，最后硬是把劣势局转换成了优势局，推倒敌方水晶之前，程浩又贱兮兮的来了句：“五楼，就这？”
　　“对不起，我实在玩不来游戏。要不我退了，你们玩吧。”回到队伍里，方圆歉疚地说。
　　崔廉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，“为什么退？我带不动你么？”
　　“不是……”
　　“那就点准备，要开了。”
　　听到两人的对话，程浩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尤其是看到队伍里崔廉和方圆的头像，一个是向左看的卡通人头，一个是向右看的卡通人头。相似的线条画风，怎么看怎么像是……情头！
　　什么样的朋友会好到用情头啊！
　　余川当然不知道什么是情头，他听到崔廉的声音从方圆的小喇叭里传来，于是问：“你们住在一起吗？”
　　“啊……对啊。”
　　“是不是好朋友都会住在一起？”余川想到了他和常聿。
　　“不、不一定吧。”方圆磕磕绊绊地回答。
　　“别问了。”程浩把他的组队语音也关了。
　　“干什么！”余川不满地瞪他，“我还要指挥呢！”
　　程浩吐槽他那半斤八两的水平还想指挥别人，但又怕他口无遮拦，只好说：“开语音会影响手速的，你想想，是不是每次你说话的时候，对面都会来抓你？”
　　“好吧……”余川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，“我看别人玩射手都有人保护，你怎么都不跟我啊！”
　　“我没玩辅助啊！”
　　“那你不会玩吗！”
　　“……行，你说了算！”气得程浩直接选了小鹿瑶。
　　升级后，程浩变幻形态，挂到余川玩的大小姐身上。
　　“你别骑在我头上！我都跑不快了！”余川又开始瞎指挥。
　　“我不是在保护你么！”
　　“现在没人，有人了你再跳上来啊！”
　　“有人就晚了！”
　　“快下来！你太重了！”
　　真有敌人来抓的时候，还没等小鹿跳上来，余川已经没了。
　　“什么啊！”余川气得把手机一撂，又去看程浩的屏幕。“你这个英雄好像很简单，我要跟你换着玩。”
　　“给你给你……”程浩接过大小姐的号，迅速发育起来。
　　余川似乎觉得这个英雄很好玩，在他身上跳上跳下的，被控了还能变成透明小鹿逃走，看得对面直发愣。
　　在崔廉被四人围攻阵亡后，这俩人还在旁边玩得不亦乐乎，他忍无可忍，打字道：“你俩在耍杂技呢？”
　　余川回道：“我在练习上身。”
　　崔廉：“上狗屁身！”
　　“不是狗屁！是程浩的身。”
　　莫名其妙被开了车的程浩老脸一红，“瞎说什么呢！”
　　“什么瞎说！你不愿意我跟你，我还不想跟你呢！”余川转身就往其它玩家身上跳。
　　“回来！你不是说的辅助要保护射手么，你往哪去？”
　　“你不是不乐意我上你身！”
　　程浩无可奈何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乐意……让你上，让你上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修文……

第 24 章
　　◎    四个人一直打农药打到深夜，最后在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中才结束了游戏。    程浩伸了个懒腰，自觉健◎
　　四个人一直打农药打到深夜，最后在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中才结束了游戏。
　　程浩伸了个懒腰，自觉紧张感消失了一大半，扭头去看余川，“我去收拾东西，咱们坐明天早上十点的高铁，所以明天要起得早一点了。”
　　“反正我又不会困，我来帮你！”余川从沙发下跳下来，先把自己的水杯抱在了怀里。
　　虽然是半夜，小区里的夜猫子还是很多，往外看去，几乎每层楼都有亮着灯的。程浩见他飘得肆无忌惮，把窗帘一拉，“不能按照你说的那些带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余川把怀里的东西捂得紧紧的，“都有用啊！”
　　“咱们还要爬山呢，那么高的山，行李箱肯定是带不上去了，一个背包还差不多。”程浩叉着腰看他东奔西走，难为他能抱得下那么多东西。
　　余川停下脚步，“那你有多大的包啊？”
　　程浩把自己的双肩包翻出来，还是上次去小南山背的，当时回来也没收拾，上面的灰尘和泥土都还在。
　　“咦……”余川嫌弃地看了一眼，“还有其它的吗？”
　　“咳，没了……”程浩掸了掸尘土，“凑合能用。”
　　“可是这也太小了吧！”余川把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放到了桌上，那么大一堆可以装满四五个包了。
　　“所以要少拿点东西……你看，这些有的没的就别装了，这书多重啊！”程浩居然翻出了一本四指厚的《聊斋志异》，赶紧把它扔到一边去。
　　“路上无聊嘛！可以打发时间。”余川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回柜子上。
　　“无聊可以听音乐啊，或者我给你下本电子书看。”程浩继续埋头整理物品，拿着余川那只又重又占地方的水杯犹豫道：“这个不如也……”
　　“不行！我的杯子一定要带！”余川抢过杯子，态度很坚决。
　　“路上也有，到时候再买一个也行。”
　　“我就要我的！”
　　“行，那就拿着吧……”程浩拗不过他，又挑了一些东西，最后只带了两三套轻便的衣服，洗漱用品和一把折叠伞，剩余的空间都被余川的水杯占满了。
　　余川看着桌上剩下的东西，露出了遗憾的表情。
　　收拾完背包，“喵”的一声，宝剑跳到了桌上，两人对着它面面相觑，搞了半天竟然把这只肥货给忘了。
　　“要不……找个宠物店代养几天？”程浩考虑起这个方法的可行性。
　　“喵！”宝剑背脊上的毛一炸。
　　“看来它也很想回如意寺……”余川趴在桌上，跟宝剑的圆瞳对视，笑着说：“我有办法了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用指尖点了点宝剑的头，对方顺势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，“我可以先把它封印起来，到了地方再放出来。它是如意寺的灵猫，会配合我的。”
　　余川和张天师都说过宝剑是只灵猫，可程浩还是不太相信，怎么看这只肥的流油的猫都不太机灵的样子，“它还懂配合？”
　　“让我试试……”余川的指尖冒出幽幽蓝光，接触到宝剑时，它非但不害怕，还很享受地眯起眼，打起了呼噜。
　　蓝光顺着接触点慢慢扩大范围，直到完全把宝剑包裹住，然后越缩越小，变成拳头大小的光团时，余川忽然收手，一只毛茸茸的玩具猫掉落下来。
　　程浩忙一把接住，手里的毛绒公仔跟宝剑长得一模一样，简直是等比例缩小版的肥货。
　　“这样就方便带着啦！”余川从旁边抽出一根绳子，想绑住宝剑的尾巴。谁知猫尾巴直直的又很滑，很容易就掉了，于是拍了拍它的屁股，“尾巴不要伸那么直啊！”
　　猫仔的尾巴瞬间弯成了“6”字，让余川很方便地穿过尾端的圈圈，系在了程浩的背包上。
　　程浩看着这神奇的一幕，嘴巴张成了O型，“都变成挂件了，还能听懂人话啊！”
　　余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，“我说让它配合我的嘛！”
　　程浩比划了个佩服的手势，“完美解决！可以睡觉了！”
　　“喂！你睡哪？”余川抢先一步躺在床中央，张成大字几乎霸占了整张床。
　　“给我留点空！”程浩想故技重施，先是躺在床沿上然后向里一滚。他本以为余川会躲避开，谁知一个没防备，两人头撞头，面贴面，鼻尖顶着鼻尖，差点嘴巴都碰到一起。
　　余川瞪大了眼睛，还没反应过来手和脚已经做出了行动，连推带踹地把程浩踢飞了出去。
　　“唔！”程浩闷哼了两声，先是狠狠地撞到了墙上，又是重摔到地上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，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　　“没事吧？”余川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神无辜地看着程浩。
　　恩将仇报！忘恩负义！过河拆桥……一瞬间，无数个词语涌到程浩嘴边，刚想骂人，只见余川伸出一截手臂，五根细长的葱指润白如玉，直递向自己。
　　程浩暗暗呲着牙，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，“没事……”起来时，肌肉牵扯到了尾椎骨，疼得一个趔趄。
　　“真的没事吗？我刚刚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。”余川见他趴到床上一动不动，吓了一跳，“要不我给你……”
　　“不用，这点小伤用不着。”按摩就免了吧！谁知道按完之后胳膊和腿还健不健在？
　　“我是说我要不要打120？”余川认真地说。
　　你怎么不打火葬场的电话呢！程浩连忙摇头，“真没事，休息一下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嗯，那你睡吧。”余川面朝程浩，侧着身躺着，两人中间只隔了巴掌宽的距离。
　　安静是安静了，程浩却总觉得余川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，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根本就睡不着啊！于是睁开眼说：“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余川回过神，眼睛从窗帘落到他身上，“我没看你啊！”
　　程浩尴了个大尬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啊，我太困了，有点迷糊……睡了，晚安。”说完赶紧闭上眼。
　　余川小声地说了他一句自恋，然后转过身去。
　　早上六点，入冬后的天色还没完全亮，尚且灰蒙蒙的。程浩准时被闹铃叫醒，睁眼一看，余川靠在床头，脸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有点泛青。
　　一边想着这位网瘾少年在漫漫长夜确实挺无聊的，一边问：“看什么呢？大早上就玩手机对视力可不好……”
　　余川抿了抿唇，把手机往程浩面前一放。
　　突然凑近的强光刺激得程浩眯起了眼，好半天才看清屏幕上的字。
　　这是南极鹅的一条新闻弹窗，每天准时跳出来，往往起一些有噱头的标题，实在像狗皮膏药，烦人得很。
　　程浩见余川皱着眉头，心想不会跟他有关吧？便念了出来：“燕氏集团老总离奇失踪，警方找遍天京也未发现蛛丝马迹……”
　　“燕氏集团？”程浩纳闷，“你家人不是都不在了吗？哪来的老总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应该是燕宁，他是我祖父收养的孩子，按理来说我要叫他一声舅舅，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傻眼。
　　“祖父不让我接触他生意上的事，说太辛苦，但他又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帮手。我九岁的时候他收养了一个男孩，听说比我大两岁，取名叫燕宁。燕宁一直在外面学习，从来没回过家里。”
　　“所以你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你那个便宜舅舅？”
　　“嗯，”余川点头，“祖父对燕宁很满意。”
　　“你家的那些事故跟他有没有关系？”
　　“不知道，”余川神情迷惘，“我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，一切都要等我见到常聿后才能知道。”
　　“可是在你要去找他的这个节骨眼上，你那个便宜舅舅突然失踪了，这也太巧了！”
　　“可能也跟常聿有关……”
　　程浩离这桩豪门秘事又近了一步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，搓了搓脸，“还是先起床吧，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，明天就能上山了。”
　　两人快快地收拾好，程浩穿上外套，背上包，用轮椅推着余川到了黎城西站。
　　顶着崔廉的那张脸刷了身份证过了安检，等上了车，余川总算体验了一把新世纪的交通工具。
　　“看着也不快嘛！”恢复了自己面孔的余川坐在窗边，新奇地放下小桌板，又叫余川给他调整座椅。
　　“只是看起来不快而已，才走十分钟而已，实际都已经出城了。”
　　高铁上的人满满当当的，前面坐着俩人是一对夫妻，丈夫坐在外面，问道：“要吃点什么不要？”
　　“不要了，还不饿。”
　　“那要喝水伐？我去接。”
　　“好，侬给我接一杯吧。”
　　丈夫便起身，拿着一只粉色的水杯走出了车厢。
　　“车上还有水吗？”余川小声问。
　　“有啊，开水免费供应的。”
　　“我也要！”余川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玻璃杯。
　　“你又不喝水！”
　　“我就是想试试嘛！”
　　“好吧……”程浩去帮他接水，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。
　　“哇，你包包上的这只猫猫好可爱啊！”一个长相可爱的双马尾女孩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眨着一双星星眼，手里捧着手机，还停留在聊天页面，“小哥哥，你也要到蓬山去啊？我们结个伴吧！”
　　看样子，已经要到微信了。程浩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感谢在2021-07-27 02:04:53~2021-07-29 17:16: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　　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：攻宝只能被宠 4瓶；Ciao 2瓶；
　　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！

第 25 章
　　◎　　听到女孩要和自己结伴上山，余川婉拒道：“我和朋友一起来的，不太方便啊。”……◎
　　听到女孩要和自己结伴上山，余川婉拒道：“我有朋友一起，不太方便。”
　　“没事，我们可以一起嘛！你朋友在哪呢？要不我跟他商量一下吧，我一个人出来玩实在太无聊了，就当交个朋友！”女孩不退反进。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这是我的位置。”程浩适时地出现在两人旁边。
　　“啊你、你好……”女孩被他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，娇小的身材只到程浩的胸口，所以不得不仰着头看他，“这位小哥哥说你们也要去蓬山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？三个人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　　程浩把开水放在余川的小桌板上，心想人跟人果然不一样，怎么就从来没有女孩子找我搭讪呢？看着女孩期待的表情，程浩说：“我们还有事，建议你找个旅行团吧，这样安全一点。”
　　女孩不悦地嘟着嘴，两条俏皮的马尾抖了抖，回头对余川说：“小哥哥，你朋友好凶哦！”
　　程浩震惊：我哪里凶了？这态度还不够友好吗？
　　余川却点头表示认可，“确实，他平时很凶的！你还是别跟他商量了。”
　　“好吧……那祝你旅行快乐，记得有空找我聊天呀~”女孩在余川看不到的地方白了程浩一眼，接着蹦蹦哒哒地走了。
　　“我哪里凶了？”等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里，程浩问余川。
　　余川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，对着程浩，“你自己看看嘛！我之前说过你还不听。”
　　程浩朝屏幕里的自己看去，只见里面的人剑眉微锁，之前剪的圆寸稍稍长长了些，脸也瘦了，轮廓更加立体锋利，显得又刺又凶狠。
　　程浩摸着自己的脸，疑惑地说：“我怎么觉得自己跟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？”
　　余川收回手机，捧着水杯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会不是程浩吧？你是谁！”
　　“我肯定是我啊！也不是长得不一样，我是说……感觉，就是感觉不一样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可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好像手机里有几张照片，”程浩找了找，竟然真的被他翻出之前去团建的照片，“这是我去年……”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余川看见了照片，噗嗤笑出声来，“哈哈哈，好傻啊！”
　　照片里的程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，正在溪里摸鱼。本来都摸到了一条小鱼，谁知那鱼滑不溜秋的，一个甩尾就从他手中跳了出去。程浩赶紧去接，表情十分扭曲，这一幕正好被人抓拍到，还是连拍，连程浩最后气急败坏的表情都拍了下来。
　　“是吗？”见余川笑得乐不可支，程浩也笑起来，回想起他在镜子前扭印小地的舞，其实也就是上个月的事，可总觉得那样傻缺的自己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　　“毕竟已经到了男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！”程浩摆了个骚包的造型自拍一张，自我感觉良好，不禁重拾了点男人的自尊，硬是要拉着余川一起拍。
　　余川推着他的脸，别过头不想被他拍到，“程浩！”
　　“来嘛！就拍一张！”程浩把摄像头转了个角度，在推搡中按下了快门。
　　在这张合照中，一个脸被挤出去一半，一个回避得只剩下侧脸。阳光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滤镜，两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。
　　“还挺好看的哈哈哈！”程浩欣赏完照片，顺手发了个朋友圈，然后把照片分享给了余川，“我发给你，你保存一下！”
　　“我才不要！”嘴里这么说着，余川还是偷偷看了一眼手机，脸红着说：“你拍的什么啊！丑死了！”
　　程浩知道他别扭的性格，夺过他的手机，自作主张地替他保存了，“多好看啊！当壁纸都可以了！”
　　关闭聊天页面的时候，突然发现余川还有好几条未读消息，都来自一个人。
　　余川的微信里除了程浩一个人，只有南极鹅每天会推送些新闻和广告，可这些新消息，明显不是系统发送的。
　　“哎，有人给你发消息呢。”程浩把手机还给他。
　　“啊？”余川点开一看，“是刚刚那个人给我发的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你就回她啊。”
　　“她问了我好多问题，”余川毫无顾忌地把聊天内容展示出来，“回复起来好麻烦啊……”
　　程浩瞥了一眼，一串串绿色的聊天框的后缀，几乎全部都带了可爱的表情。
　　“我叫陈司思，小哥哥，你叫什么啊？［可爱］”
　　“你也是黎城人吗？我家在恋水花园，你呢？［可爱］”
　　“你是不是在读大学啊？我明年就高考啦，你能给我点填报志愿的建议吗？［可爱］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那个……小哥哥，你有女朋友了吗？［期待］”
　　余川笨拙地在手机上敲下一个字，“我……”想了半天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　　“怎么办？”余川向程浩求助。
　　“那你喜不喜欢人家啊？”程浩观察着余川的神色。
　　余川摇头。
　　程浩吓唬他说：“人家还是高中生呢，还没成年，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，不然要进橘子的！”
　　“我没有！”余川瞪他，“你不要污蔑人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”程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，“能看出来，那小姑娘对你有点意思，可惜啊……那我就替你拒绝她吧！”
　　余川看着他拿着自己的手机，先是在网上搜了一张结婚证的图片，给那女孩发了过去，又在输入框里打字写道：“已婚，勿扰。”
　　对方很快回了个心碎的表情，然后就再也不理余川了。
　　“可以了？”
　　“我猜她肯定把你拉黑了。”
　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，程浩又回了个表情：［摸摸头］。果不其然，看到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。
　　“什么是拉黑啊？”
　　“就是她把你的名字拖进小黑屋，然后你就再也不能联络到对方，发的消息她也看不到了。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接过自己的手机，戳戳点点，找到拉黑键，把女孩也拖了进去。“这样才公平！”
　　四个小时的车程不过是转眼之间，到底那杯水余川也喝不下，只得交给程浩解决了。
　　提前支好轮椅，程浩把他抱了上去，刚一下车，扑面而来的就是南方潮湿的气息。
　　“咱们先在山下住一晚，明天再上去。”有了前车之鉴的程浩，再也不想在下午进山了。
　　余川没有异议，两人坐车来到山脚下的小镇，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宾馆，程浩去办理入住。订了一间标间，一进门就看到卫生间半透明的毛玻璃。
　　“山里条件有限，凑合住一晚吧！”程浩放下行李，打开窗子透气。
　　余川也从轮椅上下来，来到窗边。
　　这扇窗正对着蓬山，万里蓬山绵延至整个东南省，而最高峰恰好坐落在这个小镇境内。
　　平时天气好的话，小镇的人仰头就能看到山顶的寺庙，隐隐约约浮在云端。但此刻，主峰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，半座山都被浓郁的灰色覆盖住了。
　　“不会是要下雨吧？”程浩搜了下天气，发现夜里确实会下一阵小雨，好在天亮之前就会雨停，应该不影响明天的行程。
　　自从踏入了蓬山的范围，余川就开始莫名地心悸。好像是有什么东西，一边吸引着自己，但同时又在排斥着自己。
　　程浩冒险摸了摸他的头，问：“怕了？”
　　余川躲开，“我才不怕！”
　　程浩摇摇头，“别逞强啊，要是害怕可以跟我说，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　　余川抬手就要揍他，程浩立刻窜到两米开外，“算啦，我去趟卫生间！”
　　程浩进了卫生间，一边蹲厕所，一边给张天师发消息：“我到蓬山了，要是明天晚上还没联系你，速来救人。”
　　张天师回复：“你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　　“暂时没有，这不是找你预防一下吗。”
　　“有什么好处？”
　　“银行卡里还剩六万块钱，够不够？”
　　“好说好说！”
　　程浩稍微心安，舒了口气。
　　余川隔着毛玻璃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郁闷样子，问：“你是不是长痔疮了？”
　　“我好着呢！”程浩不自觉地捂，“你偷看我上厕所干嘛？”
　　“谁偷看你了！房间就这么大，我是不小心看到的！”
　　程浩忙解决好出来，好说歹说把人哄好，然后一起下楼去镇上逛了逛。
　　山里的小镇实在没什么好逛的，吃了点当地的特色小吃天一暗，商家就纷纷关门了。临近晚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，来那个人只好回去躺着，一夜无话。
　　一大早，果然雨停了，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，小镇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。
　　“接气象台预报，今日蓬山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会降雨，请各位旅客注意安全。”
　　虽然广播这么说着，可谁也不当回事，售票处照常卖着票。毕竟下着小雨上山能看到不同的美景，而且蓬山各种措施全面，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什么人被困在山里的事件。所以很多旅行团在门口买了一次性雨衣，准备雨中登山。
　　程浩买好了票，把余川抱到开往半山停车场的大巴车上，经受了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的折磨，直到下车，两人还是晕乎乎的。
　　程浩扶着树想吐，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。等回头一看，本该热热闹闹的停车场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，连大巴也不见了。
　　风从头顶掠过，林下一片阴暗，山雨欲来。
　　千里之外，张天师正在餐馆门口等着接单。百无聊赖之际，忽然心有所感，拿出外卖箱里的卦筒就开始占卜。
　　六爻之后，变卦大凶……
　　张天师忙给程浩打电话，却怎么也打不通。
　　于是又发了条消息过去：程浩，我刚刚给你卜了一挂，今日大凶，你要干什么？
　　然而还是发送失败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主角两人开始了山林冒险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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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 章
　　◎　　“和我们一起来的人呢？”程浩回头，偌大的停车场中央，只有余川独自坐在轮椅上，再无他人。痢◎
　　“和我们一起来的人呢？”程浩回头，偌大的停车场中央，只有余川独自坐在轮椅上，再无他人。猎猎山风灌满他的衣袖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吹走。
　　余川艰难地抬起头，一朵乌云拧成漩涡状在他头顶聚拢，风卷林叶，吸引来的力量越来越大，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他逼近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松开扶住树的手，一把按住吱呀晃动的轮椅，“怎么回事！”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！”余川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吹散了。。
　　不过一句话的功夫，风力强到离谱，两人在飓风的中心，几乎不能站立。
　　“快走！”程浩喊道。
　　余川也看出这阵风是冲着他而来，反正当下无人，索性弃了轮椅，两人一起往山下奔去。
　　浩荡的狂风顺着盘山公路倾泻而下，更是汹涌澎湃，仅借着边缘的风力就把两人掀翻了几次，
　　“不行，这条路太宽了，风很容易吹过来！”程浩当机立断放弃了大道，带着余川钻进一条狭窄的小路。
　　山中小路，多是泥沙铺就，虽然稍显泥泞，但好在树木密集，大大缓解了两人身后的压力。
　　但不知是不是识破了他们的想法，庞大的风团也随之而变，立刻分作几股细长的气流，灵巧如蛇，包围在后方，对两人紧追不舍。
　　一路跌跌撞撞，程浩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抽空望了一眼身后，那几股风堪比自动追踪导弹，始终甩不脱，沿途的植被一旦被它们经过，一概都折了腰。
　　“这风怎么这么邪门啊！”程浩脚下不停，暗暗骂了句。
　　余川也是眉头紧蹙，跑到一个转弯的山道前，见两侧都是高耸的绝壁，忽然一块巨石拦住了去路，不由高声提醒：“小心！”
　　程浩硬生生地刹住了车，差点没带着余川一头撞到石头上。
　　“没路了！”余川用力去推这块将路卡得严丝合缝的石头，却不见一点松动。
　　身后摧枯拉朽的风声由远及近，几股风忽而又合作一股，势如长箭，两人看着眼前这块望不到顶的巨石紧张不已。
　　四处张望之际，程浩忽然瞥见巨石底部跟山体交接的地方有一处凹进去的土坑。
　　就在尖锐的长风裹挟着万钧之力刺来的时候，程浩飞身将余川扑到了坑里。
　　“轰！”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，风撞到巨石上，犹如点燃的□□一般，两者瞬间四分五裂。
　　程浩压在余川身上，碎石残渣溅了一身，外套被割破了，后背也是一阵闷痛，估计是砸到了肩胛骨。
　　“程浩，你没事吧！”余川连忙将他扶起来。
　　“咳咳……没事。”程浩扇了扇因巨石崩塌而扬起的灰尘，话音刚落，“嗖嗖”两声细而快的风声从他们面前穿过。
　　余川脸色一变，将他往一侧的石壁上推去，
　　程浩背抵着山壁，骨头磨得生疼，但见余川没有想松开他的样子，便问：“怎、怎么了？”
　　余川忙捂住他的嘴，凑到他眼前，轻轻摇头。
　　唇上覆着一只微凉的手心，程浩明白他是让自己不要出声，便忍痛等待着。
　　两人屏息凝神，确认再没有异常的声音响起，待到灰尘渐渐散去，四周也终于趋于平静。
　　余川松开手，看着满地的碎石齑粉，若有所思。
　　程浩后背的伤处被硌得发麻，倒是不怎么疼了。他环顾一圈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山谷里，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惨状，说道：“刚刚那真的是风？不是是传说中的新概念武器吧？□□都没它精准！”
　　“它不是一般的风，”余川道，“应该是地变四法里的蚀风。”
　　“……蚀风？你认识？不会是那个什么常聿教你的吧！”提到常聿，程浩没由来的一阵牙根痒痒。
　　“没有，他从来没用过，是我在他的书里见到的。”余川也很奇怪，“不过他倒是跟我说过，地变四法的威力巨大，绝不能轻易使用……”
　　程浩摆摆手，“拉倒吧！你想想如意寺是谁的地盘？不是他还能有谁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随即咬唇，“先不提了，现在还有一件糟糕的事……”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　　“地变四法中，蚀风过后就是枯雷、离火、地动……每一种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术法。”余川看了看天，发现天幕并没有因为蚀风的消散而变得晴朗，反而更加低沉。
　　程浩还想说些什么，只听余川焦急道：“来不及解释了，要赶紧找到一个避雷的地方。”
　　说罢抬手，食指在空中点了点，随即朝着一个方向指去。“那里有一个山洞，我们先去躲躲！”
　　在山中跋涉不比平地，往往走了半天都是在兜圈子，有时要用很久的时间，不过是从一个山头曲曲折折攀到了另一座山头。
　　不时从山坳里传来飞禽走兽的高嚎低哮，两人小心翼翼。程浩总觉得会从脚边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只猛兽，不过有惊无险，估计是猛兽也怕这样恶劣的天气，总算是在雷声响起之前赶到了半山的山洞里。
　　从洞口往外看，黑压压的云聚集在山顶，不时几道白光从中间闪过，像是为接下来的雷暴预热。
　　程浩卸下背包，在洞里察看了一圈，发现没有动物生活过的痕迹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气说：“不行了……这比跑了一圈马拉松还累！”
　　余川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，怔怔地看着外面。
　　程浩从包里掏出一瓶水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问道：“对了，刚刚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一转眼大巴车和那群人都不见了？”他说出心里的困惑，余川从下了车就在他身后，想来应该知道原因。
　　“你不记得了？”余川扭过头看着他，“当时很多人都往山上爬，司机也把车开走了，只剩下我们两个，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没理我！”
　　“怎么可能？我没听到你的声音啊！”
　　“你一直抱着树，好像很难受的样子，吐个不停，我就没有靠近。”
　　程浩回想起刚下车那会儿，天旋地转的劲儿，好像是有点头晕耳鸣，自己从来没晕车晕成那样过，便觉得有些蹊跷。“难道是操纵蚀风的人搞的鬼？他会不会一直在跟着我们！”
　　“应该不会，那些灵术高强的人，只需要画好符纸念咒语就可以，就算离得很远也会生效。”说完，余川顿了顿，继续解释道：“刚才我捂住你的嘴巴，是因为突然想起来蚀风是因气而动，只要我们一动不动，也不发出声音，最后一点残留的风力感知不到我们，慢慢地就会自动消散了。”
　　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程浩点点头，“那接下来的枯雷是怎么回事？就是干打雷吗？”
　　“一共有二十七道雷，”余川将下巴枕在膝盖上，慢吞吞地说，“每一道都可以将一座山头炸平。”
　　程浩一惊，“那我们还进这个山洞？岂不是自己找了个洞把自己埋了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也不一定，像蚀风一样，枯雷也有一个小破绽，只要我们不接触到外界的生物，它不知道我们在哪，或许就可以躲过去了！”
　　程浩摸了摸洞穴的地面，干燥而平坦，看大小也足足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，“那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吧。”突然又想起自己跟张天师的约定，他看了一眼手机，意料之中的没信号，消息从进山的那一刻就没更新过。干脆把手机关机了，对余川说：“快把手机关机，不然也有可能引来雷电。”
　　两人静静地等待着，俱是神情严肃地盯着天空。明明是下午的光景，此时天黑得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汁，加上滋滋的电流声响彻云端，简直像是末日来袭。
　　第一道雷打下来的时候，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，程浩还是心里一抖。闪电足足闪了十来秒钟，电光照得洞里洞外亮得跟八百万瓦白炽灯似的。接着就是一声类似龙吟的巨响，山体崩塌、树干折断、叶子撕裂、野兽惊叫的声音混杂其间，程浩想到了以前听人们说的老天爷发怒，大概就是这种场面了。
　　余川瑟缩了一下，往山洞的深处躲去。
　　程浩跟着他，贴着石壁而坐，黑漆漆的洞里没有闪电的照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雷声过后的短暂宁静里，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滴声，“你听，下雨了。”
　　原来这二十七道枯雷并不是一起落下的，每两道之间都有时间的空隙，不知道是在寻找目标，还是在酝酿威力。
　　第一道雷结束，外面下起了小雨，比起能把耳膜震碎的雷声，这种滴滴答答的小雨简直可以算得上治愈。
　　然而也并不完全是美好，在平静中等待着不知何时降临的灾难，才是更让人恐惧的一件事。
　　“程浩，”余川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你能不能离我近一点……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你是怕雷么？”程浩在黑暗中问。
　　“才、才不是！”余川矢口否认。
　　又是一道惊雷，电光一闪而过，余川脸色苍白，慌慌张张地将自己的脸埋在手臂间。
　　程浩一愣，随即往他身边挪了挪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，“别怕，我在呢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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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7 章
　　◎    每一道雷声，都像是落在余川的心头似的，贴着心脏发出轰隆巨响，引得他一阵颤抖。
　　……◎
　　每一道雷声，都像是落在余川的心头似的，贴着心脏发出轰隆巨响，引得他一阵颤抖。
　　程浩干脆将他护在怀里，轻轻地抚着他的肩膀，轻声安慰道：“没事，一会儿就过去了！”
　　但是闪电亮起的瞬间，程浩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并不乐观。对面的那座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，雷电引起的山火烧着了树林，慢慢地又被雨水浇灭。山里开始弥漫着潮湿而呛人的烟雾，渐渐朝两人所处的地方蔓延。
　　八道雷声过后，到了第九道，找不到目标的枯雷突然击中了洞穴上方的山石。一瞬间，山体发出耸人的开裂声。落石滚珠、飞鸟惊逃、豪猪惨叫之声不绝于耳。
　　好在这个山洞构造比较结实，程浩两人只是觉得晃了晃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，而枯雷也已经转向了其它地方。
　　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，刚开始只是稀疏小雨，不到十分钟，已经是滂沱一片，在洞外织成绵密的雨帘，洞口的地面也被打湿了。
　　“开始下暴雨了，离火应该烧不起来了。”程浩一边安抚着余川，一边跟他说着话，以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　　谁知余川抬起脸，在闪电的映衬下，那双点漆似的眼睛，显得有些惊恐，“如果有水流进来，枯雷就会感应到我们！”
　　程浩心中一紧，眼见洞口汇聚的雨水越来越多，不消十分钟，随时有灌进来的可能性，而剩下的十几道枯雷，远远要比雨水漫进来的时间要慢得多。
　　“我去想办法挡住雨，你小心！”程浩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余川头上，“捂着吧，声音会小一些。”说罢往外走去。
　　余川独自坐在黑杳杳的山洞深处，靠着冰冷的石头，本来是很害怕的，但抱着程浩的外套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，莫名就平静下来。
　　程浩找到自己丢在角落里的包，翻出了那把雨伞，又把包里的衣服全都抖来，垫在雨水溅进来会经过的地方，以求吸点水，不至于往里渗。
　　这样做完后，程浩便撑着伞守在洞口。呼啸而过的风吹透他单薄的衣裳，虽然有点冷，但还能咬牙坚持一会。
　　“程浩！你在吗？”余川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。
　　“在呢，雨水被我挡住了，暂时不会进来。”为了让他安心，程浩很快地回答，“不过现在雨还是很大，我要在这里看一会儿。”
　　“那你要小心……”
　　“你也是。对了，我教你一个方法，也许你就不会那么怕打雷了。”
　　“什么呀？”刚说完，又是一道雷声落下，余川咽下惊呼，忙把自己罩住。
　　程浩面向黑暗，好像看到了余川惶然失措的样子，温声说道：“因为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要快，所以我们都是先看到闪电才听到雷声。你就这么想着就行，看到闪电过去了，说明雷已经打过了，管它声音再响，已经没事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试试……”
　　“嗯，不要怕，我小时候也特别害怕打雷，有一回雷声特别大，跟这个什么枯雷有得一拼，结果我就被吓得尿裤子了！”
　　“咦……”
　　程浩嘿嘿一笑，“那也没办法嘛，当时好像才四五岁，管理生活的阿姨就跟我说了这些话。后来我看到闪电就会觉得放心，反正劈不着我啊！”
　　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遇到打雷，余川偶尔沉默，程浩就跟他说一些自己的糗事。
　　还剩最后两道枯雷的时候，雨总算是停了。程浩收了伞，往里面走去。
　　余川将自己裹得像只球一样，只露出一张小脸，见他完好无损地进来，小声地舒了口气，“雨停了？”
　　“停了。”程浩搓了搓冰凉的手心。
　　话音刚落，又是一道闪电伴着雷声落在了这座山上，而且比上一道明显更接近两人。
　　程浩抱住余川，等待着这场雷暴的终止。
　　“还有多少道？”余川看了一眼外面，天色终于有了一丝亮光。
　　“只有两道了，”程浩在心里默数着，“快要结束了……”
　　忽然间，洞外传来哒哒的蹄声，一只小鹿站在洞口，身上血迹斑斑，似乎是被这场雷雨吓懵了，看到有个避难所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。
　　对上小鹿受惊的双眼，想到它可能会将枯雷引到这里，程浩喊了一声：“糟了！”背起余川就往外跑，经过洞口时看到空瘪的背包，毛绒绒的宝剑还被系在上面。于是弓身贴地拽起绳子，宝剑被他一把揪掉塞到了口袋里。
　　“往亮的地方走！”余川将头上蒙着的外套敞开一个洞，抬头却见到了比之前更要阴沉黑暗的云朵。
　　刚跑出洞口，一道枯雷就落在两人身后，将山洞炸得面目全非，也不知道小鹿有没有逃过一劫。
　　“只剩最后一道了！”程浩努力向黑云之外的地方奔去。
　　载着雷电的乌云沉沉，内部挤压着无数的电荷，膨胀、摩擦，等待着爆裂。
　　程浩背着余川奔跑在乱石堆里，山上不断地往下坠着落石，有一块锋利的石片擦着他胳膊飞来，削掉了一块血肉，顿时鲜血直流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趴在他的背上，听到了身下的人密集如鼓点的心跳声，扑通扑通，这些声音甚至比雷声都更让他心悸。
　　“我没事！”程浩强撑着，就在他看到了乌云的边际，准备纵身一跃跳出枯雷的笼罩时，电流先一步追了上来。
　　滋滋滋。
　　难道他们全都要命丧此地？
　　如果能活下一个，其实结果也不算太差……
　　程浩咬着牙，松开余川用力把他甩到了对面，转身迎着雷电。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毛发倒竖起来，接着整个身体都麻了，放大的瞳孔里，倒映出了雷电蓝色的树杈状的分支。
　　疼痛袭来前，程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，一瞬间炽烈的白光将他包围起来。
　　最后一道枯雷炸开，又平息，程浩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　　余川眼睁睁地看着闪电和雷声瞬间将程浩击中，久久不敢相信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飘到程浩身边，只见他手臂不住地在流血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双眼紧闭，已经没有了意识。
　　余川又惊又惧，从乱石中拨开他的身体，不住地喊道：“程浩！你醒醒！”
　　程浩一声也没有回应。
　　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，余川抬起头，看着黯淡的云，无助地喊道：“常聿！ ”
　　“咳咳……你喊他干什么……”没想到程浩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，脸黑得像碳一样，画面是想不到的惊悚。
　　“你、你没事！”余川抖了抖睫毛上的泪珠，掀开他满是划痕的衣服，发现除了擦伤的地方在流血，并没有什么被雷击中的伤口。
　　“很奇怪，刚刚感觉通了电一样，从头到脚就过去了。”程浩站起来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“我不会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吧……”
　　“我看你是被雷劈傻了！”
　　还没等两人稍作休息，枯雷引发的山火就烧了起来。没有了雨水，火势迎风而起，很快就遍布蓬山。
　　余川道：“离火来了！”
　　“那我们赶紧找个水潭，”这里是南方，刚下过一场大雨肯定还没完全渗入地下，程浩按照经验判断，“往低处走！”
　　两人便顺着山谷去找低洼的水潭，然而脚力有限，离火扩张的范围远超他们移动的速度。
　　“程浩，抓紧我！”余川将他的一只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。
　　程浩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就被他拖着离开地面，飞快地朝山下掠去。
　　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路，两人期望中的水潭迟迟没有出现，而背后的烧灼感却越来越剧烈。离火腾腾，天空泛起妖异的红光如同血色。
　　程浩的嘴唇被烤得发裂，身上的衣服感觉稍微碰一下就会粉碎成灰烬。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水潭，也许两人会被离火活活烧死，或者在火势追上自己之前就会因浓烟窒息。
　　“余川，放开我吧！”程浩感受到他逐渐变得吃力，“别浪费灵力了，你先走吧！你赶紧下山，去找张天师！”
　　“闭嘴！”余川红了眼眶，“我可是很厉害的，你要相信我！”
　　程浩骂道：“你是不是笨蛋啊！你现在走，起码能替我报仇！别便宜了常聿买一送一！”
　　“你才是笨蛋！你要是死了，我立刻去找常聿，再也不会想起你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程浩被他气得胸中堵着口气，自暴自弃地说，“算了！跟我死在一起，也好过再一次落到那个变态手里！”
　　又过了很久，余川逐渐支撑不住带着一个人长途跋涉，于是换作程浩拉着他跑。
　　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，不知道又过了多久，程浩的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，全凭求生的意念在坚持。只听余川道说：“到了……”
　　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。
　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，是一汪不见边际的湖泊，碧蓝澄澈，带着纯净而神秘的吸引力，丝毫没有收到离火的影响。它静静地躺在十万蓬山中心，像是一块瑰丽的宝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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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
　　◎　　乍一看见眼前的湖，程浩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湖泊前。
　　余川拽着他的领子，像是提……◎
　　乍一看见眼前的湖，程浩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湖泊前。
　　余川拽着他的领子，像是提着一只沙袋，硬是把他拖到了湖边，“程浩，我们到了！”
　　程浩把手伸入水中，感受到久违的清凉，连忙捧起一把水泼在脸上，又喝了好几口，才算恢复了点力气，“他X的……山里一把火，简直要人命！”
　　余川也累得不轻，席地坐在一旁，苍白脸上不知道在哪沾了几个泥点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
　　好在离火虽然猛烈，却始终没有蔓延到湖边。这片湖像是被神祝福过似的，不仅湖水清澈深湛，连上方的天空也没有被浓烟污染。
　　喝饱了水，程浩回头，只见熊熊赤焰与两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，毕竟水火不容，看来暂且可以休息一会儿了。
　　十二月的天，他直接脱掉了外衣，只留了条底裤就一头扎进水里。得益于结实的体质，程浩身上的伤口早都结了痂，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个澡。不远处就是漫天火光，很快又能把衣服烤干。
　　程浩从水中冒头，看见余川孤零零地坐在岸边，怂恿他道：“余川，你看你身上也弄脏了，下来洗个澡呗！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我才不！”
　　“害什么羞嘛，都是大老爷们！”程浩向他游去，游到他坐着的那块石头下时，一手捉住他的脚，“下来嘛！”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恼羞成怒地踢了踢他，可惜软绵绵的脚砸在程浩身上不疼不痒。
　　程浩特别乐意看他生气的样子，松开手哈哈笑道：“我真没骗你，不信你看看你的脸！”
　　余川探头往水中看去，本来干干净净的脸上果然有几块泥渍，便撇了撇嘴，嘀咕道：“还不是被你蹭的！”弯下腰去洗脸。
　　程浩往远处游了游，一个深呼吸钻到了水底，等浮上来时往岸边抛了个东西，边抛边喊：“接住！”
　　余川下意识地去接，“什么呀！”待摸到手中那滑溜溜的触感，方瞪大了双眼，喊道：“鱼！”
　　“不算太坏，今天的晚饭好歹有着落了！”程浩兴冲冲地又潜下捉了几条。
　　待他从水里爬上来，余川已经在岸边用石块垒了个池子，里面蓄着大大小小十来条鱼了。
　　余川往池子里泼了泼水，问道：“这你怎么吃啊？”
　　“你看啊！”程浩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光，踌躇满志地说，“那不是现成的烧烤架吗？”
　　余川闻言一愣，心说：离火怎么能烧烤食物呢？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，有意捉弄他道：“行，那你去吧，记得把鱼烤焦一点！”
　　“行嘞！”程浩从岸边捡了根树枝，洗了洗，把鱼稍微清理了一下随意一穿，就朝火边走去。
　　跟普通火苗不同，离火仿佛是有意识的一般，察觉到有人靠近，腾的一下就拔高了数倍，似乎要将人整个吞噬进去。然而又碍于这片湖泊的生态，像是隐隐有只看不见的保护罩，任凭它气焰再盛，也蹿不到里面来。
　　程浩把穿着鱼的木棍往火里一送，不到两秒，还想着翻个面，只觉得手里一轻。再拿出来时，竟然整条鱼都不见了。程浩还以为是连鱼一起掉进了火堆里，贼心不死，继续回去拿了条鱼，可被离火一烧，顷刻间又化作了灰烬。
　　到头来连根鱼刺也没剩下，程浩只好放弃。
　　“你早就知道对不对？”程浩看见余川偷着乐。
　　余川眨了眨眼，“什么啊？”
　　“你就装吧！”程浩又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捉到的鱼，全都放回水里。
　　余川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是你自己说那是天然的烧烤架的！”
　　程浩一边扔鱼，一边嘀咕：“确实天然，还没经过我这一道加工，就一步到位尘归尘土归土了……”
　　入夜了，晚风一吹，两个人尽显疲态。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，他们并排躺了下来。
　　湖泊的上方是墨蓝色的夜空，深山无灯，唯有头顶璀璨的银光点缀成河。
　　“原来这就是银河……”余川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，漫天的星斗，像是神祇随手播撒的一般。
　　程浩枕着双手，也望着眼前无垠的银河，“你不会连银河都没见过吧？”
　　“天京很少能看见银河。”
　　“哎？我倒是觉得你那块怀表跟它挺像的！”
　　余川吃惊地坐起来看他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程浩以为他又要翻旧账，忙解释，“你也没说不能看，不要那么小气嘛！”
　　余川盘腿坐着，星光倾泻在他身上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雾。他从衬衫里拉出表链，将怀表打开，“这是我爸爸设计的……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你爸爸是一个很牛叉的钟表设计师，我好像还在哪本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呢。”程浩本来想凑够去看看，谁知表盘里的钻石在繁星下更加夺目，光彩流动，简直要闪瞎他的眼，只得作罢。
　　余川眼神复杂地看着怀表，半晌，又将它放回了衣衫里，“这是他们结婚时，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。”
　　“怎么到你这里了？”
　　“他们出事之后，我就一直戴着了。”
　　程浩想起他的身世，不禁唏嘘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少年看开点，天才总是于世不容……”
　　“爸爸说，他会像星星一样，守护爱人。”余川眼中倒映着星光，又重复了一遍，“原来这就是银河啊……”
　　“说不定你爸妈已经变成了星星，一直在守护你呢。”
　　“真的吗？”余川笑了笑，“那他们会在哪里呢？”
　　程浩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，“我猜是最亮的那几颗之一吧！”
　　余川认真地想了想，“也许在射手座里，他们都是射手座的……”
　　“太巧了！我也是射手座！”
　　余川怀疑地看着他，“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吗？”
　　“具体不知道，不过院长捡到我的那天被我当做了生日，这样算的话，就是射手座……”
　　……
　　程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，一觉黑甜，等到醒来时，发现天刚蒙蒙亮，四周的离火已经熄灭了，山上被烧得光秃秃的，只剩枯木焦土，碳化的废墟里冒着几缕黄烟，与这片湖泊相比宛如两个世界。
　　余川躺在他身边，正闭着眼，似乎在调理灵体。想着他昨天拖着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，估计累得够呛，程浩便没有叫醒他。
　　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岸边，清澈的湖面上漂浮着白茫茫的雾，寂寂无声，有种隔绝人世的静谧。
　　“给我一杯忘情水，换我一夜不伤悲……”程浩哼着跑调的歌，刚想蹲下洗把脸。
　　“怎么那么多鱼？”程浩看到无数的游鱼朝岸边涌来，接着又很快地离去，像是遇到了鱼群迁徙。
　　“这要是有张烧烤架……”程浩摇了摇头，用一捧水打破了自己的幻想，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简单地洗漱了一下，透过指缝看去，只见平静无波的水底赫然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巨缝。
　　那条巨缝约有一丈宽，如同一条狰狞黑龙，边缘像动物的巨齿参差交错，就连光也照不到里面一米的地方。
　　“奇怪，昨天有这条裂缝吗？”程浩的动作一顿，顺着巨缝的走势看去，它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湖中心。在那片被白雾掩盖下的湖面上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。跟黎城江心的漩涡不一样，这个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，而且还在不断向周围扩散着。
　　“我去！”程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，与此同时，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，像是地震了一样，一个重心不稳就被甩入了水中。
　　程浩扑腾着摸到了岸，可那条巨缝像是有吸引力一样，卷着他的双腿就要压得他深陷进去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他看着不远处的石头上，余川仍是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觉。
　　程浩的脑袋出没在水面上下，被迫喝了一肚子水，仅凭抓住石头的双手在维持着身体不被吸下去。
　　忽然，湖底又是一阵晃动，这次的吸力比刚刚更甚，这下连他抓着的石块也松动了。
　　激起的水浪扑打着岸边，石头打滑，程浩几欲脱手。
　　慌乱之间，他摸到了口袋里的宝剑，用尽最后的力气抛出了水面，扔到余川身边，接着就筋疲力竭地沉了下去。
　　无尽的下坠，无穷的黑暗。
　　这是一条望不见底的深渊。
　　程浩昏昏沉沉，不知道自己在水里飘了多久。等到他再度有了意识，隐约之间，似乎听到了余川的声音，“他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没事，睡一会儿就醒了。”另一个人回答道。
　　这个人是谁？自己难道还活着？
　　余川又说：“这些年你变了很多。”
　　“你却没怎么变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。”
　　“你还好吗？”
　　“我很好，多谢记挂……你呢？”那人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　　“我知道你不可能伤害我的，常聿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？”
　　常聿？那个人是常聿！
　　程浩想睁开眼，眼皮却沉得像是挂着一副千斤坠。好不容易睁开点，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，忽然那人的手指往他眉心一点，程浩只觉得额头一重，又昏睡了过去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攻宝和常聿曾经是好朋友，不存在男男爱情关系~受君只会瞎吃醋哈哈感谢在2021-08-01 21:55:34~2021-08-02 16:59: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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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 章
　　◎　　余川看着他将指尖点在程浩额头上，便问：“他是不是醒了？”
　　“他现在需要休息……◎
　　余川看着他将指尖点在程浩额头上，便问：“他是不是醒了？”
　　“他现在需要休息。”常聿的目光在程浩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回头，眼中间写满了怀念，“三十年了，每日我都是度日如年，到了今天，方觉得不过弹指之间。还能再见到你，真好。”
　　余川看着他灰白的头发，轻声道：“三十年过去，你已经成了半个老头，可我却只有两年的记忆。”
　　常聿沉默了一瞬，叹了口气：“先跟我出来吧，你所有的疑惑，我都会告诉你。”
　　两人出门，木门吱拗一声，将沉睡中的程浩留在了屋子里。
　　程浩做了一场噩梦，梦到自己和余川仿佛在被什么人追着，奔至悬崖边再无路可逃。眼前的绝壁深不见底，稍不留意就会坠落身亡。
　　一转身，常聿戴着一张可怖的面具站在他们身后，冲着两人粲粲地笑。
　　“余川，过来！”常聿的手往虚空中一探，好像是要触摸余川的衣角，。顷刻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余川往他身边拉去。
　　“不行！”程浩握住余川的手，将人拦在身后，“休想伤害他！”
　　常聿戏谑地看着他：“就凭你？”
　　梦里的程浩涌出一股豪气，“就凭我。”
　　“哈哈哈！”常聿的笑声越来越放肆，惊起满山的黑鸦，他再次发力，下一秒，程浩的脖子就被他抓在了手中。
　　“咳咳……”程浩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来。
　　“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谁么？你看看，我究竟是谁……”常聿摘下面具，露出来一张和程浩一模一样的脸来。
　　“我就是你，你就是我！”常聿，不，是另一个程浩神情癫狂。
　　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程浩心中一震，急火攻心，再加上憋着一口气，忽然睁开眼，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。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他看着头顶陌生的木质房梁，猛地坐了起来，环顾一圈，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小木屋里。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干净，除了床和衣柜，只有窗下的一张木桌。
　　“这是哪里……”程浩喃喃自语，一低头，发现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半旧的布衣，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套，看款式，像是修行之人日常穿的衣衫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下了床，三两步就来到门口打开了门。
　　木门年岁久远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门一开，程浩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站在院中的松树下，另有一个灰白发色的中年居士在他身旁，留给程浩一个背影。
　　两人正聊着什么，气氛十分融洽。此时听到开门声，同时抬头看向他。
　　“你没事吧？”程浩皱着眉走到余川身边，将他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。
　　“我没事，你终于醒啦！”见他醒来，余川也是掩饰不住的开心。
　　“程浩，”居士看着他，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，说道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见过你？”程浩毫不客气地后退了一步，忽略了对方的手。
　　那人也并不恼怒，只是负着手，眼中不起任何波澜。
　　余川拉了拉他的手腕，说：“程浩，他就是常聿，是他救了你。”
　　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，程浩还是觉得有些沉重。所幸并不像梦里一样，常聿跟自己有着同样的脸。但此刻余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，岂不是羊入虎口？
　　“你救了我？”程浩盯着常聿，这才发现用中年形容此人已经是极限了。除了头发斑驳发白，眼珠浑浊了些，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，相貌清冷肃然，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。
　　常聿颔首，“你被困在地变四法的地动中，我感受到了，所以出手救了你。”
　　程浩讽刺道：“别装了，什么你救了我？地变四法是谁设的？还不是你？明明是贼喊捉贼。”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似乎想说些什么，却被常聿阻止。
　　“一切确实因我而起，你们能来找我，我很高兴。”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别打哑谜，当年你为什么要害余川？”
　　常聿顿了顿，道：“这是我们二人的事，我已经和他解释过了。你呢？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？”
　　“等回头我跟你说……”余川小声在程浩耳边说道。
　　程浩稍微松动了些，“我？”想了想，“我确实有一件事要问你，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　　常聿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问一样，平静地说：“你平凡了二十多年，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？”
　　程浩啧了一声，“我倒是也想平凡地过完这辈子，可你为什么要安排我的生活？从收养我的养父，到遇见余川，不都跟你有关吗？”
　　常聿低头露出一抹苦笑，转瞬即逝，“果然，你和他一样，都不太好骗……”说罢，对余川道，“余川，我有话要跟程浩小友说，你先按照我刚刚说的，巩固一下灵体。”
　　余川知道他有意要将两人分开，便点点头，对程浩道：“你放心，他不会伤害我们的。”说完便到木屋里去了。
　　“你很在乎他？”常聿见程浩一直目送着余川进屋。
　　“废话，我可不像有些人，表面上是朋友，背地里害他一辈子。”程浩有些不耐烦，“有什么话，快点说吧！”
　　“你是喜欢他吧？”常聿冷不丁地冒出来这样一句。
　　“什么？”程浩有一瞬间的迷茫和不可置信，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毛病了，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喜欢他。”这一回，常聿用的是肯定语气。
　　“你！”程浩的脸克制不住地烧起来，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，“你胡说！我们俩可都是男的！”
　　常聿道：“没有人能瞒得了我，尤其是你。”
　　“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，我只当他是弟弟！是朋友！”程浩下意识地回避着常聿探究的目光。
　　“看来连你自己也没发现这件事。”
　　“我警告你！”程浩火冒三丈地回头，“不要跟余川胡说八道！”
　　常聿只是淡淡地看着他，“我有一个方法，你敢不敢一试？”
　　“什……什么方法？”
　　常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竹瓶，从里面倒出几颗豆子大小的泥丸，“这是流心丹，服用此丹，面对自己倾慕之人便会心跳剧烈，这样你就能看清自己的心。”
　　程浩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丹药，冷笑道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么，你是想骗我吃下毒药对吧。”
　　“对你，我并不需要这么做。”说罢，常聿自己捏了一粒流心丹吃了下去，依旧伸着手托着几枚丹药，“你敢不敢？”
　　“我为什么要吃你的东西……”程浩犹豫着，刚想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，就被常聿打断。
　　“我只是要确定一件事，况且此丹并无任何毒性，如果你心中无愧，尽可一试。”这下彻底将他的话堵死了。
　　“如果我不吃呢？”
　　“你若不吃，我也没办法，只是关于你想知道的事，我无可奉告。”
　　“卑鄙……”程浩只好接过了一粒丹药，仰头吞了下去。入口清清凉凉，很快就化去了，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适。
　　常聿稍显欣慰，“既然你愿意信我，那我就告诉你这两日的经过……你们路上遇到的那些术法，确实不是我所为，而是另一个人布下的。”
　　程浩警惕地看着他，想找出他的破绽，“谁啊？”
　　“燕宁。”
　　“哦，余川的那个便宜舅舅？”
　　“什么舅舅？他还不配。”常聿罕见地露出厌恶的表情，“不过是燕家的蛀虫。”
　　程浩有些糊涂，“前几天看新闻他不是失踪了吗？难道跟余川有关？”
　　常聿点头，“他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失踪，因为要做一件事情，而这件事情，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。打着失踪的名义，他其实已经到蓬山了。”
　　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三十年过去，他知道余川已经醒了，所想要阻止余川复生，你们途中遭遇的一切，都是燕宁所为。”
　　“复生？你是说余川还能复生？”程浩惊喜交加，“你有办法？”
　　常聿道：“我等了三十年，就是为了帮他复生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”程浩心底生出无限狐疑，这还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变态吗？“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？”
　　“若不是我，他应该会活得好好的……是我把他害成了这样。”
　　“所以三十年前的一切都是你做的？”程浩捏紧拳头，“他的性命？和一双残废的脚？”
　　常聿默认。
　　程浩心头火起，照着他的脸一拳打了上去，狠狠骂道：“XXX，你个XXX！你还是不是人？”
　　常聿被他打了个正着，呆了呆，随即才反应过来，一抬手，将他钉在树了干上。常聿第一次露出愠色，“程浩，严鸣礼就是这样教你的吗！”
　　严鸣礼是院长的名字，程浩悬空挣扎，“他怎么教我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！”
　　常聿收手，程浩猛地从树上摔落下来，闷哼一声，不依不饶地骂道：“XXX，你有病是吧？”
　　常聿板着脸道：“你不能跟我这样说话。”
　　程浩看不惯他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，站起来拍了拍尘土就准备走，“爱说不说，指指点点的，你以为你谁啊！”
　　刚迈开步子，错身之际，只听身侧的人说道：“我是你的父亲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如果常聿是攻宝前男友，就变成小妈文学了！打咩！

第 30 章
　　◎　　余川在屋中调息，没过一会儿，就见程浩失魂落魄地进来了。
　　“程浩？”余……◎
　　余川在屋中调息，没过一会儿，就见程浩失魂落魄地进来了。
　　“程浩？”余川疑惑地看着他，“你怎么啦？”
　　程浩径直走到床边，一把抱住他，“你知道常聿跟我说了什么吗？他说他是我亲爹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余川震惊，一时竟忘了推开程浩。他之前还怀疑程浩会不会就是常聿，只是用了某中术法将自己换了一张面孔，万万没想到……
　　程浩枕在他肩头郁闷地说：“他说我是他跟族里最后一个女人生的，那个女人就是我妈，可惜她身体不好，生我时难产，然后我妈就没了。到了我这代，整个常家就彻底绝后了。”
　　余川讶然，“原来他要救的人是你妈妈……那他为什么不把你放在身边？”
　　程浩抬起头复杂地看着他：“因为你被困在小南山，为了让我把你带出来，他就把我放在黎城，拜托一个朋友照顾……”
　　“你、你这是什么表情？”余川没有理解他的目光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“又不是我把你丢了！”
　　“老实说，你们两个……”程浩心里翻江倒海，怪不得常聿十分在意自己对余川的态度，恐怕是他自己心里有鬼！刚想问你们是不是有一腿，举得不妥，又改口问道：“我觉得……他是不是喜欢你啊？”
　　“你说什么！”余川气得红了脸，一把推开程浩，“你怎么这么龌龊！”
　　“哎呀，我就随口问问。”程浩见他反应强烈，心里稍稍平复了些，看样子余川对常聿的感情肯定没有超出友情的范围，一定是常聿单相思！转眼又黏在他身上，“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你的事吗？你说吧。”
　　“不想跟你说话！”余川哼了一声背对着他。
　　“别啊！我这不是担心你嘛！”程浩厚着脸皮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，“别不理我啊！”
　　“程浩！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！”余川面含怒色，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。
　　“这可不怪我啊！是常聿先问我的，他还逼我吃了一粒药丸，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毒药。”
　　“你不是他的儿子么，他怎么可能会害你呢？”余川不信。
　　“真的！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，反正吃都吃了，目前也没什么特别的，看来不是我龌龊，是他自己龌龊。”程浩趁机嘲讽，“就他这眼力见还当天师，我看他还不如张天师……”说到这儿，程浩突然想到了张天师，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以为自己出事了，赶来东南帮他收尸，忙问余川：“你手机还在吗？”
　　余川爱答不理，“丢了！”
　　“好吧……”程浩心想过一会儿去找常聿借，看看他有没有，都这个年代了，就算是得道高人，不会连部手机都没有吧？“那就先说说你以前的事吧！”
　　“不想跟你说了！”
　　“别啊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吗。”
　　“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，怎么都治不好，后来祖父把常聿带到了家里，他教我一些吐纳的方法，慢慢地病就好了。他是个云游的天师，本来就居无定所，祖父就让他留在家里跟我作伴，慢慢地就成了好朋友，我们经常在一起……”
　　“经常在一起！那洗澡睡觉呢？”程浩忍不住打断问道。
　　余川瞪了他一眼，“不说了！”
　　“我刚刚就是好奇嘛……对不起！”程浩哄了好半天，余川才别别扭扭地继续说下去。
　　“常聿不是普通人，他是有着特殊血脉的的天师，他教过我一些术法，说以后说不定能用到。我也没多想，后来……果然都用上了。”
　　“那三十年前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？”
　　“我之前跟你说过，祖父给他收养的孩子取名叫燕宁，比我大了几岁，很得祖父的喜欢，可他完全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。我的那场病就是他找人动的手脚，常聿也是他安排接近我的，他想除去真正的燕家人，然后取而代之。”
　　“好有心机的一个人……那常聿跟他岂不还是一伙的？”
　　“不算是，”余川怅然若失地看着程浩，“当时常聿需要一味很珍贵的药材去救他的族人，而燕宁恰好有。现在看来，他想救的那人，应该就是你妈妈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我妈好像也没多活几年……”对于亲生父母，程浩没有太多概念，从小独立惯了，对待亲情也没有那么看重。
　　“所以他一直对我很愧疚。”
　　“常聿在你家待了几年？”
　　“他比我大一岁，我们朝夕相处了七年，我一直把他当哥哥。本来燕宁想让常聿早点下手的，可他一直拖着，终于在我成年之前的那个晚上，燕宁用你妈妈威胁他，让他动手。最终，他想到了将我灵体封印在西南的小南山，那里距离天京很远，燕宁不会那么快发觉。”
　　“就算这样，他还是伤害了你！”
　　余川看着他，“可如果不是他，燕宁还会找别人，没有常聿，我就真的死了，燕家的仇再也报不了。”
　　“这倒也是……”程浩想了想，“对了，我听说他有办法能让你复生，也许你很快就能跟正常人没两样了！然后重新夺回燕家。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“常聿跟我说过复生术的事，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如意寺取回我的东西，我想燕宁应该知道我还活着，他也在找这个。”
　　程浩立刻要走，“夜长梦多，我们现在就去！”
　　“别急！常聿已经把东西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，我先调养一下灵体，到时候会很耗费心神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你调养吧！我帮你看着，不让人打扰你。”
　　“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会打扰我么？”余川无语，“等会我就入定了，恐怕会暂时失去知觉。”
　　“我帮你看着常聿！”程浩始终觉得他老爹对余川不对劲。
　　余川缓缓躺下，合上双眼，像是正常入睡一般。白如润玉的脸上不染尘埃，菱唇泛朱，耳尖尚存着一丝红意。
　　程浩守在床测，看着他的安静的睡颜，想到他生气时的表情，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微笑。
　　目光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扫去，余川的衬衫平时总是扣得整整齐齐，一颗都没有漏下。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有一颗纽扣松动了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截雪白的胸膛。
　　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程浩的喉咙动了动，捂着自己的胸口，突然发现自己心如擂鼓，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。
　　接着出现了一件更尴尬地事，程浩仅仅是看着余川，他的身体居然起反应了！
　　卧槽！什么流心丹！这是□□吧！
　　程浩猛地起身冲到了院子里，不知道背了多少遍心经，念了多少遍“色即是空”才忍了下去。
　　“昨天你给我吃的什么药？”程浩找到了正在药圃里除草的常聿。
　　常聿看了他一眼，意料之中的淡定，“怎么？你有反应了？”
　　果然！程浩干巴巴地质问道：“你在搞什么鬼啊！，为什么给我吃那个鬼东西！”
　　常聿无奈地摇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罢了，早一点总比晚一点要好。”
　　“你这是在设计我！”
　　常聿道：“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流心丹，只是普通的清凉丸，山里蚊虫多，可以驱蚊避虫。”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程浩的表情有些挂不住，如果那药是假的，为什么自己……
　　常聿叹了口气，“跟我来。”说着把他带到了另一间屋子，从柜子里拿出一只药瓶，“你打开看看，是不是就是你吃的那种？”
　　程浩接过来一看，白色的塑料药瓶上写着“中华老字号清凉丸”几个字，他不信邪，拧开瓶盖倒出一把，一粒粒豆子大小的药丸散发着薄荷的清香，果然跟昨天自己吃下去的一模一样。
　　“可是我……我为什么会……”程浩结结巴巴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　　“为什么会心跳加速？”常聿淡淡地说，“如果你喜欢一个人，见到他时肯定会这如此，这便是心动。”
　　心动？可是自己好像比心动的反应还要大……程浩想来想去，都不知如何开口，揉了揉脑袋，泄气道：“算了！”
　　“等等，”常聿又捧出一摞书，“这些都是给你的。”
　　“什么啊？”程浩接过来一看，最顶上的是一本叫做《天师入门手册》的书，翻了翻。这么厚一沓，都是些修行的书，里面还有些常聿手书的笔记。
　　常聿正色道：“程浩，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，是我对不起你，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　　“帮我照顾好余川。”
　　“这还用得着你说？”程浩心里的怀疑再次升起，围着常聿转了一圈，仔细地看着他，“你还说我呢？你呢？你是不是也喜欢他？”
　　常聿面不改色，“怀疑与猜测，是恋爱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状况，但你最好要克服。”
　　“我又没怀疑他，我怀疑的是你。”
　　常聿忽然笑了笑，对上他的双眼，“你觉得我要是喜欢他，现在还有你的事吗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程浩气急败坏，直接甩手走了。
　　常聿望着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很久才消散。
　　心澄，似乎有个孩子，多一份牵挂，这感觉也不是那么差。
　　我打算原谅他了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感谢在2021-08-04 12:45:54~2021-08-05 23:29: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　　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：他的野望 2个；
　　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！

第 31 章
　　◎　　常聿还在暗暗感慨，程浩却黑着脸去而复返，“那什么，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？”
　　……◎
　　常聿还在暗暗感慨，程浩却黑着脸去而复返，“那什么，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？”
　　常聿没有问他干什么，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。
　　程浩接过来一看，竟然是菠萝手机最新款pro版，“你在山上修行用这么好的手机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这是寺里的小师父给我的，还送了一辆车，我没用过，你想要，送你好了。我不讲究这些。”常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装叉的话。
　　“还有车？”程浩有些眼红了，“你们油水不少啊！”
　　“算是寺里的分红吧，不过都是身外物。”
　　程浩眼红归眼红，但是吃人嘴软，拿人手短，他坚决要将自己和常聿撇开，“我不要你的东西，你留着自个儿养老吧！”
　　说罢走了出去，摆摆手“我出去打个电话，你这解锁密码是多少？”
　　“没有密码。”常聿道。
　　程浩走到外面，划开屏幕，只见手机已经连了WIFI，里面安装的软件还不少。什么微博、小红书、微信、贴吧、豆瓣、各大视频app……还有一个天师论坛，看来他在山上也不是光顾着清修，天天网上冲浪去了！
　　在网上搜到了张天师的电话，程浩打了过去。“喂，我程浩，刚借到手机联系上你，你在哪呢？”
　　张天师那边喘着大气，“你可真会掐着点打电话，反正我到如意寺门口了！你等着结账吧！”
　　“卧槽！不是吧！你怎么那么速度？”程浩肉疼得不行。
　　张天师冷笑：“是谁说联系不到人就让我来蓬山的？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我也没办法啊……我和余川被那什么地法四变困了两天，身上的东西全都丢了，昨晚才算安全脱身。”
　　“地法四变？那么阴险的招术是谁布下的？怪不得我沿途看见很多护林员出动……哎？你俩这都能逃出去？牛叉啊程浩！”
　　“说来话长，我现在在你偶像这呢，借的他的手机，你要不要来？”
　　“你是说常聿！”张天师先是一惊，随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，“等着！你给我发个定位！”
　　“那我用他的号加你的微信，你通过一下。”
　　“行！你快点啊！”张天师急不可耐地挂了电话。
　　程浩看着手机上微信的图标，心想要不要跟常聿说一声呢？万一他微信里有什么隐私，不小心被自己看到了毕竟不太好。
　　想了想，往屋子里喊道：“喂，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微信吗？”
　　常聿打开窗子，跟他对望，“你随意。”
　　“谢了！”程浩点开了微信，出乎意料，常聿的聊天页面异常的干净，甚至只有三个聊天框。一个备注是清虚，看头像佛光普照，应该是个和尚。一个是严鸣礼，聊天时间已经是两年前，最后一个居然是程浩自己！
　　我什么时候跟常聿聊过天？程浩好奇地点开聊天记录，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，常聿加了他之后一句话也没说，自己倒是傻乎乎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是？”后面谁也没有回复，难怪自己没印象。
　　顺着他的空白头像点进去，常聿的微信名叫“澄心”，里面干干净净，什么也没有发。反观自己的朋友圈，最近一条是发的是和余川在动车上的自拍，一人半张脸，配的文字是：哪个更帅？
　　真是够闷骚的！，加了微信不聊天，却天天窥屏！程浩想，等重新买了手机，一定要把常聿屏蔽了。
　　估摸着张天师该等的不耐烦了，程浩终于发送了好友申请，对方秒回。
　　天才少年张天师：“我都等了半天了！你怎么那么慢！”
　　澄心：“发送实时位置。”
　　澄心：“就在这，速来。”
　　之后见张天师没有再回复，程浩便把手机还给了常聿，“对了，你看见宝剑了吗？”
　　常聿不解，“宝剑？”
　　“就是一只橘猫，很肥的那种，余川把它变成了挂件……”
　　“你是说天朱吧？”常聿朝竹林招了招手，只见一道黄影极速奔来，快得用肉眼几乎只能看到残影，跑到他脚下高傲地蹲着，气势好像一只猛虎。
　　“这还是我那好吃懒做的宝剑吗……”程浩大为震撼，蹲下来摸它。
　　“它叫天朱，是我让他跟着你的。”
　　“你是想让它吃穷我吧？”程浩摸了摸肥货的脑袋，发现它竟然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自己，顿时有些受伤，“白养你两年了！”
　　宝剑低低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常聿点头，“它在巡逻这个地方，暂时没有人闯入。”
　　程浩想起张天师，抬头道：“等下有一个人会来，没关系吧？”
　　“什么人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他叫张天师，也是一个天师，还是你的粉丝呢。”
　　“他到哪了？”
　　“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如意寺，我给他发了定位，现在应该在路上了。”
　　“糟了，”常聿脸色微变，“沿途我结下了迷踪阵，普通的路是进不来的。我去找人，你留在这。”
　　“好……”程浩看着他快步往树林中走去，宝剑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　　“你不跟着他一起去啊？终于发现还是我好了吧？”程浩捋了捋它的下巴。
　　“喵呜。”宝剑不屑地叫了一声。
　　余川还没醒过来，程浩百无聊赖之际看起了常聿给他的书。
　　不看还好，一看程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什么隐身术、遁地咒、飞天诀，都在天师的入门技能里，更高深的是最后一本，常聿的手书。规整方正的字填满了纸间，记载了诸如延生术、复生术之类的秘术。
　　程浩颇感兴趣，也许是血液里流传的家族基因，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竟能无师自通，仅仅看书上的文字就能领悟大多数招术。
　　不知不觉夕阳斜照。
　　坐落在山顶的小木屋里静悄悄的。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年躺在床上，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坐在窗下，若不是肩负了太多，还真是岁月静好。
　　常聿去了许久，终于赶在夜幕降临前回来了。跟着他的是衣衫褴褛，却容光焕发的张天师。
　　程浩合上书走了出去，“你怎么搞成这样？”
　　张天师道：“我哪知道你发给我的定位是条绝路？本来我都挂在悬崖上了，还好偶像来了！”
　　“不就一个迷踪阵吗？你这就不行了？”
　　“我！”张天师当着常聿的面没好意思发作，暗暗对程浩咬牙切齿，“你知道常聿布下的迷踪阵有多变态吗！根本不输地法四变！”
　　“至于么？我看是你夸大其词给自己找台阶下吧！”
　　常聿看着他们互相瞪眼较劲，识趣地走开，“你们聊，我去做点吃的。”
　　“哪能让您动手啊！还是让他去吧！”张天师戳了戳程浩的胳膊。
　　“你怎么不去！”程浩反问他。
　　“我刚从悬崖上爬上来，大老远地来还不是为了救你？你好意思吗！”
　　“别争了，你们俩一起去吧。”常聿点点头，接着悠哉悠哉地去看他的药圃去了。
　　“一起就一起吧，我是饿死了！”张天师退而求其次，和程浩一起到了厨房。
　　说是厨房，其实也就是靠山搭建的一间草亭，里面一张案台，一只土灶，还有些简单的厨具。
　　“连菜都没有，做什么啊！”程浩犄角旮旯都翻遍了，就找到了一桶米和一盆土豆。
　　“我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条小河，要不我去捉点鱼吧！”张天师提议。
　　“你去捉鱼谁生火啊？不行……”程浩托着下巴，忽然想到了了一个办法，朝树林中喊道，“宝剑！”
　　没有回应，程浩只好又喊：“天朱！”
　　宝剑慢悠悠地出现了。
　　“这不是你家的那只灵猫吗？”张天师好奇地看着它，“一到蓬山果然气质都变了！”
　　程浩耳提面命，“你去附近的河里捞点鱼回来，回来给你做好吃的！”
　　宝剑歪着头似乎在考虑。
　　“红烧鱼！”程浩诱惑道。
　　“喵~”等我！宝剑嗖地一声飞射出去了。
　　张天师比了个手势，“佩服！”
　　“生火吧！”程浩准备一展手艺。
　　等宝剑一趟一趟地带回了三条大鲤鱼，程浩又让它去挖冬笋。此时正是蓬山的冬笋鲜美的时候，宝剑叼着一根比它还大的冬笋很快就回来了。
　　“可惜没有肉啊，冬笋炒肉那是一绝，余川肯定没吃过……”程浩有些苦恼，“宝剑，山里应该有野猪吧？你去逮一只野猪回来。”
　　“喂！”张天师看不下去了，“你让一只猫去逮野猪？”
　　程浩思忖，“确实有点为难它了……可是野猪肉真的又嫩又好吃！”
　　宝剑一听好吃，舔了舔鼻子，“喵！”又跑了出去。
　　十几分钟后，真让它叼着一只野猪崽回来了。
　　张天师的眯眯眼都瞪成了大铜铃，“这灵猫也太好用了吧！”
　　程浩手脚利索地做出了三菜一汤，红烧鱼、土豆蒸鱼丸、野猪肉炒冬笋，配上鲜醇的鱼头汤，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，简直化身五星级大厨。
　　张天师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。，“程浩，你也太贤惠了吧！谁嫁给你真是有口福！”
　　程浩想到余川看到这些菜的表情，乐得从锅里捞出一整条鱼给宝剑。然后支起桌子，让张天师把饭菜端到院子里，自己则去看余川。
　　“余川，”程浩推开门，里面没有亮灯，乌漆麻黑的。心想，不会还没醒吧？程浩又试着喊道，“余川？川宝？”
　　“你叫谁呢……”余川坐起身，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。
　　“啊……吃饭了。”程浩越看他，心底的某个角落越柔软，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头，手心被发丝扫过的时候，心尖都在发颤。
　　“天都黑了……”余川神色恹恹地张开手臂，“你抱我吧，修复灵体真是太浪费灵力了！”
　　程浩有些心疼地将他打横抱起，“你辛苦啦，我下午也在学一些玄术，要是能帮到你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余川勾着他的脖子，一双星眸闪闪发光，“你那么笨能学会吗？”
　　“你别小看我！等会儿我让你大吃一惊！”程浩信誓旦旦地说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不知不觉十万字啦，最近打算修一下前文~打扰大家啦

第 32 章
　　◎　　等程浩把余川抱到院子里，恰好张天师也把常聿喊来了，四人围桌而坐。
　　“这是你做怠◎
　　等程浩把余川抱到院子里，恰好张天师也把常聿喊来了，四人围桌而坐。
　　“这是你做的？”常聿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，目露惊讶之色。
　　“那可不，”程浩忙着给余川布菜，“多吃点……”
　　“好香啊，”余川食指大动，用鼻尖轻轻嗅了嗅，眼前的饭菜渐渐失去了色泽。
　　张天师一边扒饭，一边口齿不清地问：“程浩，你表弟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程浩怕他嘴里的食物渣滓四处飞溅，趁他张嘴，往里面扔了块土豆，“你能不能吃完了再问！”
　　张天师噎得面色通红，还好常聿在他背后点了一下才算咽下去。大概是饿急了，他很快吃完了三碗饭，打着饱嗝道：“我吃饱了，能说了吧？”
　　“现在没空。”对着张天师，程浩有些不耐烦，转头给余川夹肉，却变成了温声细语，“好吃吗？”
　　“好吃，”余川看着自己碗里摞得高高的菜，对他道：“不用给我夹，我尝尝味道就可以了！”
　　“就是给你做的，你得多吃点。”程浩给他盛了一碗鱼汤。
　　气得张天师跟常聿吐槽：“常聿师父，你看看他，简直就是一个深度弟控！”
　　“谁说余川是他表弟？”常聿吃得不急不缓。
　　“程浩说的……对了！您是怎么遇到他们的？程浩说是他自己从地法四变里脱身的，看他那样！”张天师往程浩身上看了一眼，对方殷勤地凑在余川旁边，小声说着话。好像当他们俩是空气，“太放肆了！”
　　常聿淡然道：“余川是我的好友，按照辈分，程浩要管他叫一声叔叔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张天师脑子还没转过来，只听程浩不悦地道：“别听他的，又没亲戚关系讲什么辈分？我俩一辈的！”
　　“余川跟你不是亲戚？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弟啊！”张天师糊涂了。
　　“不是。”余川摇头。
　　张天师明白了，数落他：“程浩，你可真是鬼话连篇！先是跟我说你家人都死绝了，后来又骗我余川是你表弟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！”
　　程浩咳了咳，看了一眼常聿的反应，只见他放下筷子，面不改色地说：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慢吃。”说完起身走了。
　　余川冲张天师眨眨眼，说：“你知道程浩的父亲是谁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摇头，“常聿师父给他算过了？是谁啊？”
　　余川道：“就是常聿啊。”
　　“什么！”张天师像见了鬼似的，“不可能吧！”
　　程浩也把筷子一搁，“确实不可能，你也看出来了？我觉得他就是想利用我！”
　　张天师斜眼瞅他，“你？你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吗？”
　　“比如说我天赋异禀啊！”程浩有意在余川卖弄，“看好了！”
　　两个人被他的自信唬住了，认真地看着他走到院前的空地上。
　　程浩手指掐了个诀，从丹田起势至眉心，喃喃念了一句，忽然“砰”的一声整个人就消失了！
　　“卧槽！”张天师蹦出了一个感叹词。
　　余川也是满眼不可思议，然后左右看去，寻找程浩的下落，“程浩？”
　　没有任何回应。
　　忽然，他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可是又也看不到，于是继续喊道：“程浩？”
　　张天师立马伸出二指，用力抹过自己的眼睛，只见程浩正站在余川身后，用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。
　　“程浩，我看到你了！”张天师喊道。
　　程浩一僵，立马换了个手诀，从张天师眼前消失，这次无论张天师再怎么看，也看不到了。
　　“奇怪……这隐身术有那么强吗？”张天师自言自语。
　　“程浩，你在哪呢？”余川也加入了找他的行列。
　　“好啊！原来在这里！”张天师看到自己腿上趴着条绿色的毛毛虫，触角上顶着两颗黑点，越看越像程浩的脸，用手一拍，“这下看你怎么嚣张！”
　　没想到那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毛毛虫！不仅被他拍出了恶心的粘液，手心还被蛰了一下。张天师的手立刻红肿起来，咬着牙道：“程浩！我跟你没完！”
　　余川这边也出现了昆虫，只不过比起张天师腿上爆浆的毛毛虫，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五彩斑斓的蝴蝶，彩翼蹁跹，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多了。
　　而程浩本人，却出现在远离小院的几十米之外，此时正背靠着一棵树，操纵着附近的昆虫。
　　“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掌握术法，”常聿站在他身旁，不解地看着他，“可你若想讨余川喜欢，问我便是，何必拐弯抹角的呢？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问你干嘛？我想自己去了解他，让他开心。而且说实话，我心里对你有疑虑。”
　　“我可以跟你保证，我对余川，除了友情，只有愧疚。”
　　“行了，你是你，我是我，别以为你是我爹我就要听你的。什么都要依靠你吗？之前你没出现过，现在我只想靠自己去争取。”
　　常聿张了张口，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，半晌才道：“我明白了，不过我只说一件事。余川修复灵体的过程非常耗费心神，你若想帮他，就去学共神术，或许可以帮他分担一些。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淡然的脸，抿了抿唇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　　小院中，余川伸手，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上，余川说：“你告诉程浩，让他回来吧，我知道他很厉害了！”
　　蝴蝶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，扇了扇翅膀，朝树林里飞去。
　　程浩从蝴蝶那里接收到了讯息，露出一抹微笑来，“余川喊我了，我走了！”
　　“去吧，”常聿负手转身，“我也要去看我的药圃了。”
　　程浩有点奇怪他的药圃里种些什么灵丹妙药，怎么老是待在那里，但此刻无暇多问，大步流星地朝院中奔去。
　　看到程浩出现，张天师愤愤道：“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你学会了俩！有本事你继续！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又不收门票，免费给你表演有什么意思？余川的灵体还没恢复呢，我们要走了！”
　　“不是吧，那这些谁处理？”张天师指了指桌子。
　　“当然是你了！偶像也见到了，饭菜也吃了，还有什么不满的？”
　　张天师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，任命地收拾起桌子，“好吧！谁叫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呢！”
　　程浩抱着余川回了小木屋中，点亮灯泡，余川坐在床沿上，晃着双腿，“你刚刚用的那些，是常聿教你的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”程浩把桌上的书抱到床上，以便两人一起研究，“他给了我几本书，没想到我居然一看就懂了。”
　　“你也想成为天师啊？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，“为了你的话，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
　　余川不解，“你也太敬业了！这样吧，如果我能顺利回到家，我可以把我的钱多给你一些！”
　　程浩却摇头，“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，要不你把你住的房子分我一间，你家那么大，要一间房子不过分吧！”
　　余川大方地说：“可以啊，那你原来的房子不要了？”
　　“不要了！”程浩得了他的承诺眼睛一亮，“你不是还要调理灵体吗？我帮你！”
　　“怎么帮？”
　　程浩在那一堆书里找了找，真的被他找到了“共神术”，他只打眼一看，立刻心领神会，比读书那会儿脑子好用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　　“我们要握着手，然后一起进入你的意识，在混沌之境收集散去的灵力。”两人并排躺在床上，程浩牵住他的手，感受到纤细微凉的指尖，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。
　　“你挠我手心干什么！”余川本来都闭上眼睛了，被他挠得有些痒，忍不住睁开眼瞪他。
　　“呃……不小心碰到的。”
　　程浩与他十指相扣，沉下心来，渐渐进入了余川的意识领域。
　　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座花园之中。这里似乎与外界不同，盛开着永不凋零的花，地面绿草如茵，爬满蔷薇的花架后还有一架秋千，不时有蝴蝶穿梭其间，连蝶翅扇动的尘埃也在闪闪发光，梦幻得如同仙境。
　　程浩叮嘱道：“别松手哦，不然我就会被排挤出去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程浩打量着眼下，目之所及的地方，除了身处的这片花园，四周都被浓雾掩盖着，像是游戏世界的探索地图一样。
　　“这是我家的花园，我每次都会先到这里。”余川解释道。
　　“那你的灵力在哪里呢？”
　　“你看，”余川指着空中细小如碎钻的光点，“就是这个，每次我都要收集好半天！”
　　程浩这才知道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不是灰尘，打足了气说：“没事，我来帮你。”
　　两人伸手去收集灵力碎片，那些光点碰触到了指尖就消失了，程浩的则是通过两人相交的手传递给了余川。
　　灵力碎片实在太过于微小，过了很久很久，才终于收集满了。
　　“这里就是踏雪公馆吗？”程浩往迷雾的地方走了走，随着他的步伐，白雾随之而退，出现了更多的东西。
　　“是啊，要不我带你去里面看看吧！”从来没有人进入过余川的意识世界，他也想要跟人分享。
　　“好啊！”程浩正求之不得。
　　余川便牵着他的手进入公馆。
　　程浩从来没那么近地欣赏过民国风情的建筑，门口有一个喷泉池，此时咕咚咕咚地涌着泉水，中心雕刻着长着翅膀的天使的形象。进了门厅，更是觉得一窗一画都充满了艺术性。可他不是艺术家，对这些东西看看就行，最主要的还是想去余川的房间。
　　余川带他上楼，走在柔软的地毯上，像是踩在棉花堆里。到了第三间，余川推门，“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　　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，无论是家具还是摆设，都精致得挑不出问题，还有个向外延伸的欧式花园阳台。
　　卧室的中心是一张大床，铺着柔软蓬松的被褥，床头摆着一个相框，是两个十四五岁男孩的合影。跟现在相比，那时候的余川稍显稚嫩，笑得单纯灿烂，另一人——常聿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面孔，只不过程浩没想到他老爹小时候居然也很可爱，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，还是反着的。
　　余川向程浩介绍自己的房间，他的竖纹玻璃杯、他的衣柜、书架、他的留声机……
　　探索完毕，程浩心满意足，两人相携着闭上眼，离开余川的意识世界。
　　醒来后，只见张天师一脸怨念地盯着他们，“你们俩怎么回事？一起睡觉还得手拉手？掰都掰不开……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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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 章
　　◎　　“我……管你什么事！你怎么还不睡觉？”程浩坐起了身。
　　张天师黑着脸道！◎
　　“我……管你什么事！你怎么还不睡觉？”程浩坐起了身。
　　张天师黑着脸道：“我倒是想睡啊！这地方一共就两间能睡觉的屋子，我总不能跟常聿师父挤一块吧！”
　　“我们这也没你睡的地方，要不你去找宝剑，跟它凑合一晚？”
　　“你那只灵猫在树上睡着呢，难道也要我上树？”
　　“随你！”程浩低头见余川揉了揉眼，便把枕头摆正让他靠着。
　　“你们说什么呢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程浩抢先道：“没事，他就是无聊想来找我们聊天。”
　　“程浩，你可真行！”张天师白了他一眼，骂骂咧咧地转身要出门。
　　“等等！”程浩把自己的枕头扔给他，“这个给你，可别落枕了。”
　　“谢谢您了！”张天师夹着枕头，没好气地走了。
　　“要不我去跟他聊聊吧！反正我也没事。”余川看着窗外，张天师的背影有些寂寞地消失在黑影幢幢的树林中。
　　“不用管他，那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了自己？”程浩帮他掖好被角，“我们躺着说说话吧。”
　　“说什么？”余川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夜色中闪着熠熠光辉。
　　程浩侧头看他，“比如…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？”
　　“我要弄清楚爸爸妈妈的事故，是不是也是燕宁指使人做的……”
　　“燕宁那个混蛋，我绝对饶不了他！不过人生还是要往前看，这件事过后呢？”
　　余川眨了眨眼，“如果我能顺利复生……我想回家，把踏雪公馆重新收拾一下。”
　　“好，到时候我要住你隔壁！”
　　“不行，隔壁是保姆的房间。”
　　“那要不就省点空间，我俩住一起也行！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家很大，二楼四楼有很多空房，到时候你随便挑！”
　　“哈哈，”程浩干笑一声，“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？”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道：“我连祖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我想去墓前看看他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
　　“你去干嘛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跟你一起出生入死，去看看你外公，跟他说说话怎么啦？”
　　“祖父又不认识你，你跟他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比如说……”程浩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唇瓣上，“说说你的人生大事。”
　　“什么！”余川微恼，“你不要胡说，我还没想过呢！”
　　“那你想想嘛！”程浩引诱他，“你喜欢什么样的人？”
　　余川害羞了，用被子把头一蒙，声音闷闷地道：“不知道！”
　　“哎呀，你想想啊！”程浩隔着被子挠他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在被子里摇头，“别挠我，好痒啊！”
　　程浩不依不饶，两人一个挠，一个躲，古旧的木床被他们折腾得吱吱直叫。
　　“唉，你闷不闷啊！”闹够了，程浩停了下来。
　　余川将被子打开一条缝，露出红扑扑的半张脸，喘着气道：“都怪你！”
　　“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，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。”
　　“那你怎么不说自己呢！”
　　“好，那我先说，我说完你也要说！”程浩故意道。
　　余川抿着唇，勉为其难道：“好吧……”
　　程浩卖了个关子，“我喜欢什么样的呢……应该喜欢可爱一点的吧！”
　　“哦，”余川点点头，“可爱啊……是不是像上次我们在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？”
　　“什么啊，”程浩想起那个跟余川交换微信的女孩，直摇头，“我说的可爱，是那种性格有点傲娇，有时候喜欢发小脾气，一生气就会脸红的那种。”
　　余川诧异：“这叫可爱？”
　　“对啊！”程浩盯着他的双眼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孔，差点没忍住把“就是你啊”这句话说出口。
　　“好吧，你喜欢的人还挺奇怪！”
　　“好了！到你了！”程浩精神一振。
　　余川又红了脸，支支吾吾道：“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……”
　　“不行！你可不能反悔啊。”程浩又伸出了手，作势准备要挠他。
　　余川只好道：“我可能喜欢安静一点的人。”
　　糟了！程浩心里一沉，这个词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啊！
　　安静……说的是常聿吗？难道，余川真的喜欢常聿？
　　程浩内心醋得翻江倒海，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。没事瞎问什么！害得自己如此煎熬。
　　见程浩不吭声，余川问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……那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程浩感觉此时心里又酸又胀。
　　“喜欢的人……”余川摇摇头，转念想到了什么，又说，“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的。”
　　程浩呆住了。
　　砰！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，将之前的那股醋意炸得一丝不剩。程浩心花怒花地问：“真的？你喜欢我？”
　　余川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，点点头，“唔……你是我第二个朋友，我挺喜欢你的。”
　　“朋友啊……”程浩的情绪稍微平了平，可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，“好吧，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啦！”
　　程浩翻来覆去，辗转反侧，最后侧着身子正对着余川，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！”
　　“嗯，你说。”余川静静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我现在特别想亲你！”程浩飞速地说完这句话。
　　“啊？”余川还没反应过来，程浩的脸突然凑近，四片柔软的唇顿时贴在了一起。
　　香软绵腻的唇，程浩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，他只是这样贴着，所有形容美好的词已经溃不成句。心道：就算是立刻死了，也值了！
　　余川瞪大了眼睛，立马推开他，“你干什么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还没等程浩诉出衷肠，余川就将他踹下了床。
　　这一脚，余川毫无保留，程浩直接从床上飞到了门口。门被他撞开，整个人都滚了出去，随即门又被重重地关上。
　　余川气愤地道：“你别进来了！”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拍了拍门，没有回应，只好拍拍身上的尘土，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。
　　树林间，有人坐在树杈上哼着歌。每个音基本都不在调上，聒噪得周围几十米都没有动物出没。
　　程浩越听越烦躁，于是走了过去。
　　“别唱了！难听死了！”从树下经过，程浩挖了挖耳朵。
　　“呦，这不是常聿师父的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么！怎么不在屋子里做美梦，到树林里来了？”张天师阴阳怪气地说。
　　“我想着你一个人怪无聊的，这不陪你来了么！”程浩干脆一屁股坐在树下，背靠着大树。
　　“你有那么好心？”张天师拍了拍树干，枝头的枯枝烂叶掉了程浩一身。
　　“你干嘛啊？”程浩跳开，抬头见他稳稳地躺在树杈之间，枕着自己给他的枕头，二郎腿翘得老高，兀自躺得十分舒适。
　　张天师问：“程浩，常聿师父怎么就突然变成你爹了？”
　　程浩敷衍道：“小孩没娘，说来话长。”
　　“反正你都被赶出来了，又没什么事干，你就说说呗！”
　　“谁说我是被赶出来的了！”程浩还在嘴硬。
　　“我在这个角度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”张天师晃了晃他的二郎腿，“我觉得你那小表弟……唉不对，不是你表弟，是余川，跟常聿师父挺像的。你俩就不是一路人，一个天一个地。”
　　程浩站定，“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我帮你算过，你俩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。”
　　程浩怒道：“没事你瞎算什么！”
　　“我是说真的啊！他一个肉身不全的灵体，你指望他能跟你白头到老吗？”
　　程浩一愣，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别掩饰了，”张天师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，“我一看你俩十指紧扣的手，就明白了，二三十的人了，还能不懂你这点小心思？”
　　“你……那我们为什么会分道扬镳？”程浩抱着侥幸的心理，“你是不是算错了？”
　　“我怎么可能算错？你们俩大概就是，大路朝天，各走一边。”
　　程浩想了想，低头不语。
　　“兄弟，我是为了你好啊，不过你也可以这样！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，你俩本无缘，全靠你跪舔，说不定人家就被你舔到了！”
　　“别那么恶心行么！”程浩踹了踹大树，吓得张天师一个激灵抱紧了身下的树枝。
　　“话糙理不糙，我这不是给你支招呢么！那你怎么想的啊？”
　　“我知道我们差距是有点大……”程浩道，“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，我会努力赶上他的。”
　　张天师沉默了一瞬，叹了口气，“行，还是你厉害，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毅力，说不定早都抱得女神归了！唉，造化弄人啊……”
　　程浩被他一说，反而心神安定下来，不论结果如何，他心里隐隐有了个方向，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说情情爱爱的时候。
　　回到小木屋前，程浩坐在檐下，想到余川就在里面，他倚着门渐渐睡着了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程浩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被子盖得好好的，仿佛昨晚压根不是在门外睡的一样。
　　怎么回事？难道是余川……
　　程浩心里刚冒出点甜意来，正准备去找他，只见张天师推门而入，大着嗓门喊道：“快起来吧，我们都准备出发了！”
　　“出发？去哪？”程浩皱眉。
　　“如意寺！常聿师父说要去取一件东西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这本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二了，准备开新坑《浮生一顾》，武侠正剧，感兴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，感谢~感谢在2021-08-08 15:33:30~2021-08-09 17:31: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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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4 章
　　◎　　等程浩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，只见常聿和余川一起从药圃里走出来，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开着蓝花的药病◎
　　等程浩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，只见常聿和余川一起从药圃里走出来，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开着蓝花的药草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凑过去，“昨晚……”
　　“哼！”余川将头一扭，红透了的耳后根表明他还没有原谅程浩，“我不想跟你说话！”
　　“我是想说，谢谢你，”程浩道，“要不是你把我送到小木屋，我肯定要感冒流鼻涕。”
　　“不是我。”余川立在原地，满脸的不高兴。
　　“不是你还能是谁？”程浩想去摸他的头，“你呀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　　余川躲开，“反正就不是我！”
　　常聿将两人各看了一眼，淡定道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。”
　　张天师换上了他那件缝缝补补过后的天师校服，走过来问道：“常聿师父，你们拔的这些草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　　常聿一边招手唤宝剑来，一边解释道：“这是驱蛇草，附近的山林里有很多毒虫，也许我们可以用到。”
　　说罢，宝剑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，用力一跃，跳到常聿的肩头。那实打实的体重，压得常聿闷哼一声。
　　“喵~”宝剑委屈地叫了一声，尽量将自己缩得小一点。
　　“这两年你都给它吃的什么？”常聿忍不住问道。
　　“猫粮、猫罐头、羊奶、蛋黄粉、海鱼……”程浩想到刚捡到宝剑那会儿，瘦得跟小老鼠似的，“你平时不会不给它吃的吧！”
　　常聿摇头，“它是灵猫，从小吃灵力长大就足够维持体能，你喂它普通的食物，反而对它来说是一种负担。”
　　“会吗？”程浩看了看宝剑，发现它也在细微地摇头，于是道：“你这明明就是虐待它。猫吃鱼吃肉天经地义，你为了一己私欲不给它吃的，只能吃你说的那些灵力，营养不良肯定长不大啊！长不大的猫可能会灵活一点，但寿命肯定不长。”
　　常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叹了口气，“也许吧。”
　　程浩见他不再言语，便黏到余川身边，讨好道：“你的灵体刚修复，还是我背着你吧！”
　　“不用！”余川拒绝。
　　“那我帮你拿着这些草吧，上面好像有小虫子！”
　　余川犹豫了一下，将手里的驱蛇草翻来覆去看了一遍，“哪有？”
　　“这呢！”程浩指了指草茎上的一颗黑点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虫子吗？”余川怀疑地问。
　　“这是虫卵，很快就会破壳而出变成毛毛虫！”
　　余川嫌弃地把药草递给他，“给你！”
　　程浩接过来，顺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，小声道：“那个……对不起啊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昨晚我亲了你，是我不对……”程浩低声下气地说，“你别生气了好么？”
　　余川抿了抿唇，“你为什么要亲我？”
　　“因为……我觉得你太可爱了，一下子没忍住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余川像只小龙虾，从头红到了脚，“你以后不许亲我！”
　　“好……”程浩又在心里加了一句：我尽量！
　　一行人往山谷外走，很快到了一座桥边，众人止步。
　　张天师心有余悸地道：“这座桥也太变态了！”看到常聿投过来的目光，连忙又说，“不过设计的很巧妙，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！”
　　程浩看了一眼这座十分普通的木桥，用三根木头简单架到两岸，长约六七米，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。
　　桥下就是河水，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看起来也不算深，但是张天师竟然这样说它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程浩边走边甩着驱蚊草，来到桥边，“这桥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　　“程浩！”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。
　　常聿立即屈膝，二指点地，刹那间周围的景色顿改。
　　原本还是山谷丛林，小桥流水的幽静画面，顷刻间化成烟散去。出现在几人面前的，变成了高山之巅的悬崖绝壁，而那座小桥，也褪去了伪装，恢复成为三根纤细的绳索，通往对面的山头。
　　程浩站在崖头，再往前一寸就是深不可测的深渊，崖底像是有什么吸引力，把他的意识不住往下吸去，程浩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　　“这……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走上了桥会怎么样？”程浩连忙后退，昏头昏脑地搭在余川身上。
　　张天师看好戏地反问道：“你说毫无防备地踩在绳子上会发生什么？”
　　“掉下去？”程浩趁机勾住余川的脖子，哼哼唧唧道：“我好像有点恐高，晕死我了……”
　　余川嘀咕：“谁让你靠那么近的！”却没有推开他。
　　程浩就差没把整个人挂在余川身上，问张天师：“那上次你们怎么过来的？”
　　“蒙住眼，沿着绳子爬过来的呗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要蒙眼？你也恐高？”
　　“你刚刚没发觉这座悬崖有些不对吗？是不是往底下看就有股莫名想跳下去的冲动？”张天师道。
　　“对……我说我怎么忽然恐高了呢，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常聿回答：“这座悬崖倒也不难过，只是我在山下布了一个阵法，从上方经过的人很容易被它吸引，从而失足坠崖。”
　　程浩暗暗骂道：果然变态，可真够狠的！
　　“不过能走到这里来的不是一般人，来者绝非善意，我不得已才设下了这个阵法。”常聿向程浩解释道。
　　“哦，”程浩被他看破了心思，尴尬地笑了笑，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过去？”
　　张天师问常聿：“还像上次一样？”
　　常聿摇头，回头对程浩道：“御风术你掌握了多少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吧！”程浩回忆了一下书上的内容，一一对上。
　　“好，你和余川一起，我带着天朱和张小友。”常聿说完，提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天师，凭虚御风，足尖点着绳索，轻轻松松就到对面去了。
　　程浩心想，常聿还真放心他！
　　但眼见那两人都已经过去，他只好从余川身上直起腰杆，活动了一下腿脚。
　　“使用御风术时要心无杂念，不要看着脚下。”遥遥传来常聿的声音。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程浩回了一句，然后对余川道：“抓紧我。”
　　余川抱住他的腰，“小心啊。”
　　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，程浩的心又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起来，根本就做不到心无杂念。
　　“你放心！”他给了余川一个承诺。
　　好不容易沉下心，程浩提气，默默念了一句口诀，感觉自己和余川轻盈如山中一叶，随着风腾空升起。
　　程浩控制着方向飘到悬崖上空，绳索下的虚空像是幻化成了无形的巨手，想要抓住他的双脚。程浩的喉咙紧了紧，稳稳地踩着中间的绳子，忍住了强烈想向下看的想法。
　　越是过分小心，就越是紧张。程浩的每一步都犹如陷在泥潭里，抬足的动作变得十分沉重，脑中的眩晕感也逐渐强烈。
　　“程浩，不要往下看！”余川的声音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水，当头浇下。
　　程浩这才发现，不知不觉自己的头已经低了下去，朝向那个未知的深渊。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，他定了定神，脚下提速，终于有惊无险地带着余川顺利地到达了对面。
　　“你做的很好。”常聿冲他点头。
　　张天师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，“我都做好去救你们的准备了，你竟然真的过来了！”
　　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！”程浩脚一软，又瘫在了余川身上，“不过头又开始晕了……”
　　张天师道：“你就装吧！”
　　“我哪里装了！底下的那个阵法真是太变态了，差点被它忽悠过去，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。”说着，程浩牵住了余川的手，“站不稳了，扶一下我……”
　　常聿朝他看去。
　　仿佛父子之间有心灵感应似的，程浩顿时就摇头：“不用你帮忙，我这样休息一下就好！”
　　常聿了然，无可奈何地带着几人继续向前方走去。
　　“你要不要紧？”余川有些担心地探了探程浩的额头。
　　程浩虚弱地道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头晕，恶心……”
　　“那我们休息一会？”余川提议道。
　　“不用不用，”程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，“要不你帮我揉揉吧……”
　　“揉揉？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这样，我背着你，你趴在我背上，帮我揉揉太阳穴，这样我很快就能好了……”
　　看着程浩那股萎靡不振的样子，余川还是有些心软了，“好吧……”
　　程浩将驱蛇草咬在嘴里，背起余川，慢悠悠地落在队伍最后。
　　“有没有好点？”余川的手指像弹琴似的，轻柔地在他太阳穴上挑拨着。
　　“好多了，但是还没有彻底好……”程浩口齿不清地回应着，整个人却容光焕发，像是充满了电一样。
　　张天师没眼看身后的两人，只好跟常聿攀话：“常聿师父，程浩真是你儿子？你们的性格差的也太多了吧……”
　　常聿淡淡道：“是我的错，也许当初我选择将他留在身边，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。”
　　“可你为什么要……”张天师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到相对委婉一些的词。
　　“为什么抛弃他？”最后还是常聿自己挑破，自嘲道，“心澄因为生他难产而死，这便是我的心结。”
　　“心澄？是你的妻子……程浩他妈么？”
　　“不错……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，可惜生来多病，一生坎坷。我为她种了许多种药，可没有一种药能根治她的病。”
　　“到底是什么病啊？”张天师好奇地问。
　　“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疾病……”常聿不愿多说，“就算没有程浩，她也时日无多。在生命的最后几年，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，要为我留下一个孩子。”
　　张天师唏嘘：“所以是程浩的出生加速了你妻子的死亡？”
　　“没错。我看着心澄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，当时根本接受不了那个婴儿，即使他是我的骨肉。”
　　“她肯消耗自己的生命，为你生孩子，她肯定也很爱你。”张天师想了想，道：“其实我倒觉得……她是想要程浩代替她，在接下来的日子陪着你。”
　　常聿闻言，心脏蓦地一痛，突然顿住了脚步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剧情还剩三分之一，程浩宠攻宝的内容还可以多写点~

第 35 章
　　◎　　“好了没啊？”余川伏在程浩背上，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捏着太阳穴，程浩的一头短发刺得他手心……◎
　　“好了没啊？”余川伏在程浩背上，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捏着太阳穴，程浩的一头短发刺得他手心痒痒的。
　　“差不多了。”眼见装不下去，程浩只好把余川放下，从口中取出驱蛇草。
　　“前面是蛇林，大家拿好药草。”常聿平静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一片枯树林，将自己的驱蛇草分给张天师一部分。
　　程浩也拿了些递给余川，然后抬头问道：“蛇林？这片树林里面有蛇？”
　　“不止。”大概是张天师的话刺激到了常聿，他有些刻意地避开程浩的目光，“等下你们跟着我，不要走错一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程浩预料到接下来恐怕会有麻烦，下意识地牵住余川的手，跟在张天师身后。
　　常聿带头往枯树林中走去，脚步踩在陈年腐烂的落叶上沙沙作响。
　　这片树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枯死的，与周围的林海格格不入，仿佛是突然遭遇了一场灾害，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。光秃秃的树干上生长着道道灰褐色的沟壑，一走进来，就闻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。
　　“奇怪，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经过这里？”张天师疑惑地道。
　　常聿道：“这是另一条路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更近些。”
　　“我们不是去如意寺吗？”张天师问。
　　“现在的如意寺其实是复制出来接待游客的地方，我们要去的，才是真正的如意寺。”常聿抬头，视线落在万里蓬山的最高峰上，隐隐可见一座金色的庙宇。
　　“一个寺庙而已，为什么弄得那么神秘？”程浩不解。
　　“它跟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人有关，他们有很多秘密藏在这里，不想暴露。”常聿一边说一边继续往深处走。
　　宝剑趴在他的肩头，像是察觉到了危险，从进了这片枯树林就开始龇牙，不时发出“呜呜”的威胁声。
　　走至中途，常聿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　　张天师也及时刹车，程浩没注意，差点撞上他的后背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常聿抬起一只手，示意几人安静。
　　这时，他们听到地面的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那声音从枯叶下发出，十分细小，不注意听几乎听不到。
　　“有蛇来了？”张天师低声问道。
　　“恐怕是。”常聿的目光落在左前方的树下，“快走！”说罢当机立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　　尽管程浩十分好奇，他这么一个厉害的人，为什么会怕区区几条蛇？然而大家都在急着赶路，他也不便多问。
　　跟着常聿，很快就惊无险地到了枯树林的尽头。
　　“你们看。”常聿让他们回头，只见身后的整片枯树林都开始扭曲，那些原本以为是沟壑纵横的树皮，此刻竟然全部脱离了树干，滑落到地面上。冷莹莹的竖瞳全部张开，立着身体的前端，嘶嘶地吐着芯子。
　　“卧槽！那么多！”张天师立刻后腿了一步。
　　“原来那些都是蛇，怪不得叫蛇林……”余川明白了过来。
　　“没事，我们不是有驱蛇草吗，它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。”程浩道。
　　常聿不经意地往他身上看去，眼神一冷。
　　“你这是什么表情？”程浩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。
　　张天师也扭头看了过来，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，轻声喝道：“别动！”
　　这时，程浩觉得脖子上凉凉的，好像有一股水流顺着衣领流到了后背。他抬头看了看，好像也没下雨。
　　余川拉了拉他的手，轻轻摇头。
　　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严肃？于是程浩也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　　常聿缓声道：“余川，把驱蛇草的叶子撕下一片，慢慢放进程浩的衣服里去。”
　　要驱蛇草干什么？程浩顿时明白过来，不会是有蛇钻到他身上去了吧！怪不得后背的那个东西触感黏腻，并且还在慢慢地往他腰上滑，想到是蛇，他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！
　　余川松开手，按照常聿说的那样，将一片叶子丢进了他的领口。
　　程浩后腰上的那团东西立刻哧溜哧溜地挣扎起来，似乎想要寻找出口。然而程浩为了显摆自己的大长腿，将上衣塞进了裤子里，把蛇捂得出不去。
　　程浩白着一张脸，忍着没动。最后还是蛇游到了他的胸前，从两个扣子之间的空隙里掉了下来。
　　一条通体红褐色花纹的游蛇掉到了地面上，察觉到环境的变化，飞快地朝着枯树林爬去。
　　“你没被咬吧？”余川赶紧去掀他的衣服。
　　程浩还呆呆地站着，衣摆就被余川揪了出来，可笑地翘着。
　　“不是毒蛇，应该没事。”常聿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，幸好也没发现伤口。
　　“要是在蛇林里，惊动那么多蛇，我们恐怕插翅难飞……”张天师有些后怕地道。
　　程浩问：“它是怎么钻到我身上来的？”
　　没有人看见，余川指了指头顶，“大概是从树枝上掉下来的……”
　　程浩摸了摸后脖子，感到一阵恶心，连忙整理好衣服，拉着于余川就走，“赶紧离开这里！”
　　“下面的路还有什么陷阱？干脆你一次性说清楚，省得我们提心吊胆。”托常聿所赐，程浩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诈。
　　张天师难得地赞同他，“我觉得程浩说的有道理。常聿师父，你要是提前说出来，我们起码还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　　常聿道：“刚刚没告诉你们，是担心你们会因为惧生乱，下面的路只要正常走就可以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……”听到没危险，程浩放下心来，又想找余川蹭话，“哎？你小时候被蛇咬过吗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没有……我家里没有蛇，去动物园看的时候都是隔着玻璃笼子。”
　　“我以前遇到过一条蛇，红黑相间，应该是赤练蛇。有一次下大雨，它跑到操场上，嘴里咬着只癞□□，我就把它捉住放回了池塘。过了几天在学校的门口发现了它，嘴里又叼了只癞□□。后来看见它很多次，每次不是在吃□□，就是在吃□□的路上……我就给它取了个名字，你猜叫什么？”
　　张天师闲着无聊，也竖起耳朵听他们说悄悄话，这会儿抢答道：“不会叫贪吃蛇吧？”
　　“去去去！我让余川猜呢，而且你说的也不对！”程浩道。
　　余川想到他给宝剑的起名水平，说：“难道叫□□？”
　　“哈哈哈，”程浩大笑，“还是余川了解我！”
　　“有你这样起名的吗？管一条蛇叫□□，这不就是指鹿为马！颠倒黑白么！”张天师不服地嚷嚷。
　　“叫□□怎么了！又没叫你！”
　　常聿听着他们吵吵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指着眼前插入云霄的高峰，“等下要爬这座山，你们还是留着点力气吧。”
　　望着遥不可及的巍峨高山，程浩和张天师顿时蔫了。
　　爬了半日，常聿依旧脸不红心不跳，托着肩头的肥货宝剑，轻松地仿佛平地散步一般。余川是灵体，维持着飘着的状态，也不会太累。反观剩下的那两个人，就差没跪在地面上爬着走了。
　　张天师苦着张脸，“就没有……就没有缆车直达吗？”
　　常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回头看着两人，迟疑道：“好像有……”
　　“什么！”程浩喘着粗气，“有缆车你不早说！”
　　“是寺里的小师父告诉我的，我平时也用不上，所以没注意。”常聿按照记忆中清虚给的路线找去，果然在接近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了缆车。
　　两条钢丝轨道，一个简单的木头车厢，地面上一间操作室，就是通往如意寺的缆车站点。
　　“喂，有人吗！”张天师敲了敲工作室的门。
　　随着他的敲打，门应声而开，里面却空荡荡的，一个人也没有。
　　“你们这缆车，平时都没有工作人员负责的？”程浩纳闷。
　　常聿摇头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
　　“让我来看看怎么操作！”张天师自告奋勇地钻了进去。
　　“哦懂了！先这样，再这样……”张天师在仪器台一阵捣鼓，然后猛地推了推电闸，只见地面上的木头车厢晃了晃，然后缓缓的朝山上驶去。
　　“啪！”张天师关掉电闸，探头对几个人道：“你们先上去，等会儿我就追上来！”
　　程浩便带着余川上了缆车，常聿也随之而来。
　　张天师眼疾手快地再次打开电闸，飞奔到轨道上，双手扒住边框一撑，就翻到了车厢里。
　　“呜呼！”张天师看着最来越远的地面，兴奋地抹了把汗，“看来还是得靠科技改变命运！”
　　余川扭头对着窗外，有些出神。万山迷烟，如处仙境，这样壮观的景色还是他第一次见到。
　　缆车升至半空中，忽然像卡壳了似的，静止不动。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”张天师跺了跺脚，车厢跟着摇了摇，可还是不见继续上行。
　　“不会是动力不足吧？”程浩望着剩余的路程，面露难色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余川的身下的木板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阵法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常聿骤然变色，还不待他伸手结印，已经突生不测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惊呼一声，忽然从阵法中坠落下去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
　　“这就是你说的没危险了？”程浩火冒三丈，不等常聿回应，然后不顾一切地也跳了下去。

第 36 章
　　◎    程浩紧随着余川跳入那道金色的印记里，刹那间的失重感让他眼冒金星，猛烈的风声擦着脸庞，锋利得犹如刀片划过皮……◎
　　程浩紧随着余川跳入那道金色的印记里，刹那间的失重感让他眼冒金星，猛烈的风声擦着脸庞，锋利得犹如刀片划过皮肤。
　　“御风术！”等程浩稍微熟悉了这种失重感，逆风掐起手诀。感受到耳边的风逐渐由抗拒变成了顺从，托着他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，他这才有机会去寻找余川的身影。
　　金色印记好像能把人转移到另一个空间，因为周围的山峰不像是他们刚刚攀爬的那座，也不知道这里是蓬山哪个角落。
　　而在程浩下方几十米远的地方，余川仍在下坠着，他的双手被一条藤蔓一样的东西束缚住，导致无法使用术法。那两条藤蔓还在不断地收紧，把他直勾勾地往地面拉去。
　　“程浩，小心！”此时余川也看到了他。
　　“等我！”程浩咬牙，身体绷如一支满弓之箭，踩着风朝余川掠去。
　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，余川抬头望着他，用力伸出手。
　　程浩一把抓住他的手，随即翻身，调换了下位置，将他稳稳地拥入怀里。
　　四目相对，余川黑漆漆的眼神里闪过惊慌与一丝喜悦。
　　程浩冲他笑了笑，“不要怕，我这就带你走！”
　　“我才没有害怕！”
　　程浩表面上装得不动声色，实则心里暗爽无比：这是什么偶像剧的桥段！好一个英雄救美！好一个深情对视！看来老天爷都在为我助攻！
　　可还没等他摆好一个足够装叉的姿势带余川离开，余川腕上缠着的藤蔓又开始发力，他们两个人硬是没能挣开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程浩与它拔河无果，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，刚说完这句话，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朝下摔去！
　　快掉到树林上时，那根藤蔓突然生长出新的枝叶，结成一张大网，将两人接住，随后将他们包裹成一个球形。
　　程浩抱着余川在网上里打了个滚，缓冲了高空下坠的冲击力。
　　“没事吧？”程浩赶紧检查余川有没有受伤。
　　“我没事，你呢？”余川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这才发现控制他的藤蔓已经脱离了。
　　“你没事我就没事！”程浩握紧他的手。
　　两人脚下踩着由纵横交错的藤蔓编成的巨网，这张网虽然使他们安然无恙，却也变成了笼子将他们罩了个严严实实。
　　程浩试着从枝条之间的网眼中挣脱出去，可没想到那些藤蔓越缠越紧，芽叶也越长越多。很快，就只能容纳一个拳头通过。
　　耳侧的风声越来愈烈，余川似有所觉，“有人来了！”忽然转身往后看去。
　　一个穿着张天师同款校服的青年，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梢上，正冷冷的注视着他们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程浩扬眉，通过缝隙打量着外面，自己所在的这颗球正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鞍部，两侧都有缓坡，视野还算开阔。
　　那人不语，手中搓出一束火苗就朝两人抛来。
　　程浩早有防备，将余川背起来就开始狂奔。笼子便被他踩得向后滚去，两人待在那个巨大的藤蔓编织成的球里，顺坡而下，好像仓鼠踩滚轮一样。
　　青年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来头，迎风而起，越来越大，对两人始终穷追不舍。好在并不像离火一样肆意破坏植被，就是不知道人被烧到了会怎么样。
　　程浩一边跑，一边想办法破解这只笼子，可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术法。
　　“程浩，”余川伏在他背上，对他说道，“昨天的蝴蝶是你召唤过来的对不对？你可以再试试。”
　　程浩茅塞顿开，昆虫可不就是根茎植物的天敌么！“好！”他应了一声，随即念诀试图把周围的昆虫都唤过来。
　　几分钟后，一阵簌簌的振翅之声从脚下的林子里传来，接着铺天盖地的飞蛾将这只球状的笼子包围住。尽管这只球还在树林上方飞快地滚动着，它们仍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吮吸着枝条里的筋液。
　　很快，失去了活力的藤蔓巨网疲软下来，收回了延伸出去的分支，缩回一根手臂长的木杖。
　　程浩顺势接住这根木杖，想重新施展御风术，回到空中去找常聿二人。然而一直追着他们的火苗此时气焰突然高涨，一个猛虎扑食就将他们扑倒，周围密密麻麻来不及散去的飞蛾瞬间灰飞烟灭。
　　程浩将余川抱得紧紧的，闭着眼，都打算交代遗言了，“余川，可惜最后我还是没能帮到你……”
　　然而想象中的灼烧感并没有袭来。那团火焰只是腾地一下膨胀了数倍，又渐渐变小，最终化为一条金色的绳子将他们绑在一起。
　　“哎？我没死？”程浩悄悄地掀起眼皮，发现余川也在看着他，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。
　　“这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？”青年紧随而来，抱臂而立。
　　“你谁啊你？”程浩面色不善地问。
　　“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要抓你们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我，把他放了！”余川道。
　　程浩立马挡在他身前，“不行！”
　　青年似乎觉得可笑，“别急，一个一个来，等会儿自然会有人处置你们。”
　　程浩明白过来，此人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他们死，而是要生擒……“难道你也是龙虎山天师职业学院的？”程浩看着他熟悉的衣服，想套套近乎顺便拖延点时间。
　　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我认识你们校霸，不怕死就赶紧放了我们，不然等下有你好看的！”
　　“哼！”青年阴冷地笑了笑，“我怎么不知道龙虎山还有个叫校霸的废物？”
　　就在青年准备画下阵法将两人带走时，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：“校霸在此，谁敢撒野！”
　　张天师从天而降，一道明黄色的符纸“啪”地往青年脑门上落去。
　　青年连退数步，挥手用一道银光破了符纸，站稳后惊疑不定，“是你……”
　　张天师哈哈一笑：“怎么？听说过本校霸兼校草的美名？你是哪一届的，为什么要跟着我们？报上名来，兴许可以饶你不死！”
　　青年嗤之以鼻，“不过是个离经叛道的废物，连正统都算不得，还敢叫嚣？”
　　“呦喝！”张天师双手叉腰，“校长都不敢说我是废物，你竟然敢说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　　程浩眼见张天师发怒，摆好要跟那人大干一场的架势，忙喊道：“张天师，先帮我们松开这玩意啊！要勒死了！”
　　张天师这才有空回头去看他们，“我就说你小子不行，还是让我露一手给你看看吧！”说罢扬手掐诀，朝二人指去。
　　程浩感觉身上一松，那条火焰凝成的绳索顿时消散无形。
　　“你觉得谁厉害？”程浩和余川干脆坐在树梢上看起了直播，内容就是两个校友的斗法大赛。
　　“张天师！”余川不假思索地说。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程浩好奇。
　　“因为张天师是这本书的重要配角之一！”
　　“好吧！”程浩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。
　　半空中，张天师和青年缠斗得难解难分。青年在胸前凝成金色的护盾，一边抵挡进攻，一边使用他的武器不断地骚扰着张天师。
　　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法宝，丢掉一个还有一个。
　　张天师双手空空，尽管他身法灵活巧妙，从对方身上捡到了不少法宝，也难敌这种流氓打法。最后他实在不耐烦了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迷你匕首。程浩认出，这就是在他店里给自己放血的那把。
　　“我最后问你一次，是谁让使你来跟踪我们的？”张天师托着匕首，闪烁着寒芒的刀刃在他手心旋转起来。
　　“哼，”青年忽然露出一个奇怪地笑容，指着余川道，“受人之托，忠人之事，你要是不知道，问他便是……”说完，往天上丢了一枚金环，跳了进去，瞬间就消失在几人的眼皮底下。
　　“可恶，居然用金蝉脱壳环！”张天师拾起那枚金环，然而青年早已逃之夭夭，不知道出现在蓬山的哪处去了。
　　“他就是燕宁带来的天师？”程浩若有所思，“看来我们一路上的埋伏遭遇都是他设下的。”
　　“不可能，”张天师摇头，“刚刚我特意试探了一下，这个人虽然有几下子，但完全不像是能布下地变四法的人，恐怕厉害的另有旁人。”
　　“那可真是个坏消息……不过他得手后并没有立刻置我们于死地，难道还有其他目的？”程浩不解。
　　张天师听得云里雾里，觉得头大，“什么目的不目的的？余川，你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余川咬了咬唇。
　　程浩见他一脸为难，便帮他解释道：“简单来说，就是他祖父帮他找了个便宜舅舅。然后这个舅舅心术不正，想侵吞他们家的家产，就设计害死了唯一继承人，也就是余川。还好三十年前常聿留了一手，余川得以以灵体的方式存在。现在那个便宜舅舅知道余川有可能死而复生，所以赶来了蓬山，这次是专门来阻止他的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张天师重新捋了一遍，总算有些弄清楚情况了，“也就是说余川之前是个有钱的公子哥，被人害了三十年，现在他来如意寺是为了……复活？真的可以复活！”张天师觉得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冲击。
　　“常聿说可以，我也觉得能。”程浩道。
　　“疯了疯了，你们都疯了！”张天师连连摇头，“要是真能复活，那岂不是要世界大乱了！”
　　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！”程浩翻了个白眼，“要不还是找到常聿让他跟你说吧。”
　　“对了，他人呢？”程浩又问道。
　　张天师道：“你俩掉进的是我们龙虎山特有的传送法阵，巧的是程浩刚进去法阵就消失了，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们。常聿师父说他能感知整座蓬山，不过要消耗大量的灵力，这不，好不容易找到你们，我就来了。至于常聿师父，应该还在山顶休息。”
　　“好，事不宜迟，我们赶紧去找他！”
　　“等等！”张天师从裤兜袋里掏出一张符，放在手中拈着，在空中画了个法阵。
　　“正好捡了一张那人的传送符纸，我们用用看！”
　　几人往他刚画好的法阵中腾空一跃，等落到地面上时，恰好就是蓬山的最高峰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，是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寺庙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上章的口口是□□，□□相信大家都很熟悉，但是为什么会被屏蔽呢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？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。
　　□□为什么会被屏蔽呢，其实就是因为它是□□，瘌□□想吃天鹅肉的□□。那么□□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被屏蔽呢，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是怎么回事。大家可能会感到很惊讶，□□怎么会为什么会被屏蔽呢呢？但事实就是这样，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。那么这就是关于□□为什么会被屏蔽的事情，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神奇呢？
　　看了今天的内容，大家有什么想法呢？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一起讨论哦。

第 37 章
　　◎    “这就是真正的如意寺？”程浩仰视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庙宇，失神地道。
　　“这也太大了吧！……◎
　　“这就是真正的如意寺？”程浩仰视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庙宇，失神地道。
　　“这也太大了吧！喂，你看那边……”张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目光示意左侧的停机坪。
　　程浩看过去，停机坪上正停着一架私人飞机，两排穿着黑衣的保镖，恭恭敬敬地将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迎了下来。
　　“是他！平时都是在电视上看到人，没想到他也会来这儿，不过本人好像有点矮啊！”
　　“那人是谁呀？”余川见他俩一脸震惊，不由得好奇地问。
　　程浩解释道：“一个娱乐圈的当红小生，不知道演了什么戏，莫名其妙就火起来了。”
　　余川点头，“说不定他是许愿来了。”
　　“如意寺有那么灵验？”程浩还想问接下来去哪，这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，“常聿呢？”
　　“对了，怎么把常聿师父忘了！他在那里！”张天师指了指山门前的一座凉亭，一行人便朝那边走去。
　　到跟前，只见常聿一个人正静静地打坐，宝剑卧在凉亭的座椅上，听到脚步声，叫了起来。常聿立即睁开眼，见他们都平安无事，于是放下了心，站起来道：“跟我来。”宝剑又跳回他的肩头上趴着。
　　几人经过一座雄伟高大的牌楼，通体由汉白玉雕刻而成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刚经。在牌楼的衬托下，人类的身躯渺小得如同蚂蚁。
　　过了牌楼，大殿更是气派恢宏。悬山屋顶，盖以明黄色的琉璃瓦，檐下三跳斗拱，十二根直径一米的金丝楠木柱上刻着蟠龙飞凤，地面一律采用大片大片的汉白玉地板，尽显奢靡之风。
　　程浩总算能理解，一座寺庙的分红，为什么会高达一辆车了。
　　进入大雄宝殿，刚刚见到的那个当红小生正在佛前点莲花灯，旁边站着位僧人，似乎在对他进行引导。见有人进来，僧人回首，接着对当红小生说了几句话，就惊喜地走过来，“阿弥陀佛，常聿师叔好久不见。”
　　“清虚小师父，好久不见，我是来取东西的。”常聿还了个合十礼。
　　“清虚明白。师叔请，几位施主请。”清虚带着他们穿过后殿，来到一处山崖前，“师叔，就在里面，您自便。”
　　“有劳了，你去忙吧。”
　　“清虚告退。”
　　见他离去，常聿对着三人说，“里面是一个崖洞，我和余川进入便可，你们在这里守着，可能要等一段时间。”
　　程浩连忙问：“我不能一起进去吗？”
　　常聿看着他，“如果你想来，就来吧。”
　　程浩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。
　　张天师只好一个人守在山崖前，无聊地研究起刚刚那位校友丢下的法宝。
　　三人贴着崖壁走了一段几乎悬空的路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，仅靠脚下凿出的几个石坑作为落脚点。程浩走得小心翼翼，手指抠着石壁，转了个弯，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凹进去的山洞。
　　山洞的入口很低，程浩不得不弯着腰挪进去，可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
　　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石室，正中间有一座石台，上面放着一尊佛像。看他手里托着的莲花钵，竟然和小南山上那座破庙里的十分相似。佛像前别无他物，只供着一对精巧的莲花灯。
　　那两只灯不知什么时候点燃的，竟然还亮着，只是火苗颜色十分奇怪，不是平日里常见的暖黄色，而是鲜艳的红。
　　“余川的脚筋就在这里？”程浩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石室，却没找到多余的东西。
　　常聿说：“在这里。”他上前，将那两盏莲花灯拿在手中。
　　“莲花灯？”程浩走近，看着里面不似寻常棉线的灯芯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　　常聿沉声道，“三十年前，燕宁用你的一对脚筋作为灯芯，用来供养他的事业……如今，这火也该灭了。”
　　果然……程浩看着那跳动了三十年的火焰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，指尖刺入掌心，他都浑然不觉疼痛。喃喃道：“余川到底做错了什么，为什么要这么对他！”
　　余川也是一脸茫然，“我的脚筋……在灯里？”他伸手触摸了一下莲花灯，突然莫名悲怆，闭上眼，两行晶莹的眼泪从眼尾簌簌落下。
　　“对不起……”常聿不忍再看他，回头想喊程浩帮忙，没想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的人也在掉眼泪。“你哭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哭了么？”程浩在脸上摸了一把，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
　　常聿心头涌上万般悔意，当初若他没有选择与燕宁签订契约，而是将余川保护起来送出国，自己陪着心澄一起死，或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。但现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时候，他忍下千头万绪，对程浩道：“余川现在需要你，你要强大起来。”
　　程浩的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凌厉，“你说的对……我要尽快变得强大，那些伤害过他的人，一个一个，谁都别想跑。”
　　常聿一愣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什么也没说。
　　“怎样才能把脚筋放回余川的身体里？”程浩很快调整好情绪，观察起那两盏灯。所幸，灯芯在火焰里闪烁着温润的光泽，并没有出现焦黑的情况。
　　“过程会有些疼痛，你需要控制住余川的双手，阻止他自我伤害。”常聿道。
　　“很疼吗？”余川小声地问，他想起了梦中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，有些犹豫。
　　常聿点头，“我会尽量轻一点，你要忍住……”
　　“好。”余川低头看着自己漂浮着的双脚，下定决心道，“没事，开始吧。”
　　常聿给两人打好预防针，让余川坐下，程浩从身后握住他的手，宝剑则趴在一边守着其灵体。
　　“我要开始了。”常聿用术法固定住余川的脚，接着幻化出一柄冰刃，沿着他脚腕上的旧伤落下。
　　冰刃划破皮肉时，余川身上的肌肤瞬间透明了几个度。
　　“唔！”余川仰起脖子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。
　　“余川！”程浩再次心疼地红了眼，从身后抱住他，试图给他力量，“很快的……很快就好了！”
　　“程浩，疼……”余川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，两只手向外挣扎着，开始抗拒程浩的怀抱。
　　程浩收紧手臂，在他耳侧轻声细语道：“不疼不疼，一会儿就没事了，等你的脚能走了，我们就去逛公园、去旅行……”
　　常聿取出一根还在燃烧的灯芯，将它放入余川被剖开的血肉里。
　　而余川，此时连喘息声也没有了。
　　常聿一抬头，发现他神色不对，忙厉声道：“别让他咬舌！”
　　程浩的双手紧紧抱着余川的上身，如果松手去扶他的下巴，势必会引发更强烈的挣扎。来不及多想，程浩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。
　　可惜这并不能称之为吻。余川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，他知道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凑了上来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，不由自主地狠狠咬了上去。
　　程浩的下唇被他咬住，两人的唇齿间顿时溢出了浓重的铁锈味，分不清到底是谁的，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　　如果、如果能替你分担一点疼痛就好了。程浩心想。
　　张天师在洞外等了许久，把那把金蝉脱壳环当回旋镖扔了一遍又一遍，终于在入夜之前把三人给盼出来了。只是一向神经粗大的他，也发现了几人的神色有些不对。
　　“喂，你们取个东西要那么久？不会是学唐僧去取经了吧！”张天师开玩笑说。
　　按以往，程浩肯定要怼他几句，可这一次，并没有人搭理他。
　　程浩抱着余川率先走出，一个嘴巴上鲜血淋漓，面色冷峻；一个苍白着脸，昏迷不醒。
　　而常聿，虽然整个人依旧波澜不惊，但微微发抖的双手透露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。
　　“师叔，”清虚接待完了那名当红小生，又折返回来，“天色已晚，我带几位去休息。”说罢将沉默的几人带到偏殿的僧舍中。
　　“怎么了这是？余川怎么又失去意识了？”到了僧舍，张天师来回看着常聿和程浩，直觉告诉他，这两人之间必定出了什么事情。
　　“没事。”程浩的嘴唇干裂，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，连吐字都有些不清。他将余川放在榻上，然后坐在一边牵着他的手，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。
　　常聿回想起离开山洞前，程浩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神，“如果余川出了事，我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他苦笑一声，“今晚就住在这吧，你们先休息，恐怕燕宁很快会带人找上门来，我出去布阵。”
　　“常聿师父，我和你一起！”张天师自告奋勇。
　　“不必，你留下，我和天朱去便可。”说完常聿就带着宝剑出了门。
　　“余川怎么了？”张天师观察着余川的灵体，“有些虚弱……但也不要紧。”
　　程浩问道：“张天师，有没有一种能让人痛苦的术法？”
　　“怎么个痛苦法？”
　　“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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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、七夕番外
　　◎    七夕前夕，张天师给程浩打电话，“喂，我和女朋友打算去天京玩几天，你俩有没有时间啊？”
　　……◎
　　七夕前夕，张天师给程浩打电话，“喂，我和女朋友打算去天京玩几天，你俩有没有时间啊？”
　　电话这头的程浩想了想，正好大家也好久没见了，“行啊！你们打算去哪玩？”
　　张天师说：“我想去爬凤鸣山来着，小谢不乐意，非要去那个什么亚洲最大的游乐园……”
　　“游乐园啊……”程浩沉吟片刻，请张天师当起了狗头军师，“你说去游乐园能把人哄高兴不？”
　　张天师了然，不怀好意地笑道：“怎么？你俩又吵架了？”
　　“什么吵架！我俩可从来没吵过，这是情趣！”程浩气急败坏地争辩。
　　“行吧行吧，按理来说不论多生气的事，到了游乐园还能怎么气？坐个过山车啊跳楼机的，下来后指定往你怀里钻！”张天师指点他。
　　“真的假的啊……”程浩幻想了一下余川往他怀里钻的情景，咧嘴笑道：“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啊？”
　　“机票定好了，明天一早就到！”
　　“行，明天我开车去机场接你们，直接就去游乐园！”
　　“那就这样说好了，回头见！”
　　程浩挂了电话，扭头往窗外看去，余川正在篱笆下给月季浇水。纤长身影立在花园中央，那身段，看得程浩心里直痒痒。于是走到窗边喊道：“余川，我跟你说个事！”
　　余川头也不抬，“说！”
　　“你上来嘛！”
　　“不上！”
　　看来是还没消气，程浩只好自己下去找他。
　　把人拉到一边的秋千上，抱在怀里，身上的人便开始挣扎，程浩赶紧用话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，“明天什么日子你记得不？”
　　余川果然被吸引住了，乖乖地问：“什么日子？”
　　“七夕情人节啊！这你都忘了？”程浩装作吃惊的样子，“去年这个时候我可送了你一份礼物呢！”
　　提到礼物，余川顿时烧红了脸，“什么礼物！流氓！”想到去年那个喘息与情动交织的夜晚，余川再也坐不住了，“我要去浇花了！”
　　“别动，”程浩贴在他耳边小声道：“再动我就吃了你！”
　　感受到程浩的手不安地在他腰间摸索，余川羞愤地道：“流氓！”
　　“好了不闹了，我真的要跟你说一件事，”程浩与他耳鬓厮磨，“明天张天师和小谢就来天京了，我们带他们去玩玩，你说怎么样？”
　　余川咬唇道：“我不去，我没空。”
　　“一起嘛！他们想去游乐园，正好我们还没一起去过，也去玩玩吧。”程浩心里已经推演好，只要余川坐上过山车，必定会腿软着下来，然后自己抱着他，一起走进摩天轮，在最高处的地方向他表白……虽然很狗血，但对于没怎么受偶像剧荼毒过的余川来说，管用就行！
　　余川往花园里看了看，瘪着嘴道：“好吧，不过我是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上去的，才不是陪你！”
　　“知道啦！”程浩在他后背上像小狗似的蹭了蹭。
　　“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，我要去浇花！”余川无情地推开了他。
　　“几棵破月季，有我重要么……”程浩看着他的背影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看来成败就在明天一举了！
　　第二天，程浩按照计划将张天师两人接到车上，四人一起前往游乐园。
　　后座上张天师始终牵着女朋友小谢的手，两人黏黏糊糊地坐在一起，看着窗外路过的景点，聊得十分开心。
　　程浩有些嫉妒，尤其是副驾驶位上的余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，便想找点话，“余川，等下我们去坐过山车，你害不害怕啊？”
　　余川晃了晃神，“过山车？”
　　“对啊，直上直下的那种！”
　　“我才不怕。”
　　程浩心里暗道：现在说不怕，到时候嘿嘿嘿……
　　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来到了游乐园。
　　买好票进去，小谢强烈要求第一个项目就要体验过山车。
　　几人排队入场，程浩特意让自己和余川坐在最前排。车子缓缓驶动时，程浩抽空看了一眼余川，对方还一脸新奇地看着前方弯弯绕绕的铁轨，丝毫没有担心接下来的经历。
　　“哐哐——”爬上坡后，车子开始疾速下坠，一种离心时产生的发麻感觉顿时自脚底往全身发散，程浩凭着本能紧抓着扶手，后边的乘客已经是尖叫声连成一片了。
　　好不容易到了终点，本来程浩是想让余川腿软的，没想到余川仍是一脸镇定，反倒忘了自己才是第一次坐过山车。下了车，程浩强颜欢笑，背地里装作去卫生间吐了个翻天覆地。
　　从卫生间出来，碰上张天师。张天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等他，下巴指了指远处余川和小谢的方向，“他们去买饮料去了，说吧，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了？”
　　程浩叹了口气，道：“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亲人了，这段时间老学他爸琢磨着种花，时不时地就往花园里跑。”
　　“他想种，你就让他种呗。”
　　“他种的是些蔷薇月季，都是刺，经常扎了一手的血泡回来，我要帮他，还不让我管……前几天说了他一句，就不理我了。”
　　“你也是为他好，余川脾气确实……”
　　“说谁呢！”程浩立马不乐意了，“你看他对别人都是彬彬有礼的，除了我，为什么啊？因为他压根拿我不当外人！”
　　“对对对，你是内人，我们不能跟你比……”张天师调侃道，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　　程浩眯着眼笑，“不是还有摩天轮么！我就不信他不感动地稀里哗啦的！”
　　余川买好水回来，递给张天师一杯冰咖啡，给程浩的却是一瓶常温的农妇山泉。
　　“谢谢哈，还是余川贴心，这么热的天，来一杯冰镇的饮料就是解暑！”张天师故意道。
　　“你懂什么，大热天的突然喝冷饮才对胃不好！”程浩拧开瓶盖，一口气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瓶。
　　“我们去坐摩天轮吧！”小谢察觉到气氛不对，想留给程浩两人一点私密空间，拉着张天师就往摩天轮那里跑。
　　“那什么，我们也去吧！”程浩试着去握余川的手，都做好被他甩开的准备了，没想到余川却任由他牵着。
　　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游乐园啊？”程浩小心翼翼地问。
　　“没有。”余川目光游移。
　　“那我怎么觉得今天你好像不开心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挺开心的！”余川道，“过山车挺好玩的！”接着嘀咕了一句，“不过下次你不要玩了……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程浩有些没听清。
　　“你以后不要坐过山车了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刚刚吐得应该很难受吧……”
　　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？”程浩瞠目结舌。
　　“你没照镜子吗？脸色比涂了粉还白。”
　　“好吧……”程浩挠了挠头，“以后不坐了！”
　　两人慢慢悠悠地牵手走到摩天轮下，进了车厢，程浩看着余川道：“等下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　　“什么秘密？”
　　“要等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才能说。”
　　当摩天轮停到最高点时，程浩的心嘭嘭直跳，尽管两人确定关系已经快两年了，每当余川专注地看着他时，他总是会紧张得手脚发麻。
　　“余川，我喜欢你。”
　　“啊……我知道啊。”余川似乎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，干巴巴的回应道。
　　“据说，在摩天轮最高处表白的恋人都幸福。”程浩一边解释，一边期待着余川的反应。
　　“嗯……这样啊。”余川不知所措的回避着他的目光。
　　程浩沮丧地下了车。很快张天师和小谢也从另一个车厢下来了，看着两人红通通的嘴巴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。
　　张天师说：“你们也太慢了，我们坐了两圈你们才到。”
　　“急什么，人家有悄悄话要说呢！”小谢瞪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你是老大，你说了算，那接下来去玩什么？”
　　“鬼屋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哈哈哈，你让两个天师去鬼屋？不怕我和程浩在里面当场表演收鬼啊！”
　　小谢撒娇道：“我就是想去嘛！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走！”
　　疯玩了一天，张天师和小谢都累得不行，回到踏雪公馆，吃完晚饭就回房间过二人世界了。
　　从餐厅中出来，一眨眼的功夫，余川却不见了踪影，程浩找遍了公馆，问了所有阿姨，都说没看到。
　　程浩捏着口袋里的戒指，怔怔地坐在落地窗前，从傍晚等到了天黑。
　　“啪！”几乎到了半夜，房间里的暖光灯被人打开，余川兴冲冲地奔了进来，手背在身后藏着。
　　“你去哪了？”程浩见他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脖子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，又是气又是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。
　　“我有礼物要送你！”余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伸手，手中正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，虽然还未完全盛开，那股热烈耀眼的红色已经足够夺目。
　　“我等了好半天，没想到竟然真的开花了！”
　　“这些日子，你都在种玫瑰？”程浩接过来，惊愕地道。
　　“对啊！我跟你说是月季，没想到是玫瑰吧，惊不惊喜！”
　　程浩接过那支玫瑰，在花瓣上落下一吻，“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你的礼物呢！”余川不客气地伸手。
　　程浩转身将玫瑰插在花瓶里，嘴角噙着笑道：“我送你的礼物……就是我啊！”
　　“不要……”余川不高兴地撅着嘴，“每年都是这样，能不能有点新意啊！”
　　“说错了，我是附送的，这个才是礼物。”程浩掏出了口袋里的天鹅绒戒指盒，缓缓打开。
　　一对闪烁着星芒的钻戒出现在余川眼前。
　　他的目光落在定制的盒子内侧，印着几个烫金小字：致我的爱人，余川。
　　余川红着脸看着他将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，小声说：“礼物我收下了，附赠的……就不要了！”
　　“不行，收礼怎么能只收一半呢？”程浩低头，对着那张口是心非的唇就吻了上去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阿软携川宝、浩哥，祝大家七夕快乐鸭~

第 39 章
　　◎    张天师斜眼瞅了瞅程浩，“怎么，你要修炼邪术啊？我可是正经的天师，怎么可能告诉你那些东西！”
　　……◎
　　张天师斜眼瞅了瞅程浩，“怎么，你要修炼邪术啊？我可是正经的天师，怎么可能告诉你那些东西！”
　　程浩冷笑道：“我只是想以眼还眼，以牙还牙，你不教就算了。”
　　“算了吧，”张天师叹了口气，“作为过来人，我不想看到你走上歪门邪道，余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　　听到余川这两个字，程浩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，他怔怔地道：“难道他受的那些苦，就白受了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一时语塞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，不过有些事能做，有些事不能做。你想想，你要是变成跟燕宁一样的人，他还有可能喜欢你吗？”
　　程浩垂下头，只是握紧了余川的手。
　　“我大概已经猜到了，余川的事，应该跟常聿师父有关吧？”张天师问。
　　程浩沉默半晌，才点了点头，“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”
　　“交给时间吧！时间会冲淡一切，也会告诉你该怎么做。”张天师看了看外面，疑惑道，“今夜的风似乎有些大……”
　　程浩也往外看去，见檐下的铜铃打着旋儿，转的厉害，便道：“常聿还在外面结阵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　　“走。”
　　蓬山之巅，夜风凛凛，两人裹紧了外套。到了如意寺的大殿前，只见常聿手结法印，用一张金色的符文网将整座寺庙封得严严实实。宝剑位于他身侧，严阵以待。
　　待到结好印，常聿一挥手，原本金光灿灿的法印顿时隐匿于无形之中。回头，见两人立在身后中，便朝他们点点头。
　　“余川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“还没醒。”程浩扭开脸回答道。
　　张天师补充：“我看过了，基本没事，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。”
　　常聿嗯了一声，“那就好，待此事平息，我就为他施展复生术。”
　　“真的有复生术？”张天师满脸的不可置信，“这种违背客观自然的术法真的存在？为什么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？”
　　常聿淡淡道：“到时你便知道了。”说罢望着天际边的乌云，“你们感受到了吗？他们要来了……”
　　几人一脸严肃地盯着远方，只见山野间刮来的风越来越大，从隔壁山头的林海里慢慢席卷过来。
　　“有人！”张天师拈了个法诀朝前方指去，倏忽间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物，法诀“滋”地一声燃成了一道火光。
　　“废物，你就这点能耐了吗？”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青年，此时突然出现在寺庙前的空地上，手中托着一枚镜子，镜子所照之处，常聿结下的法印暴露无遗。
　　“又是你！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自己很牛叉？”张天师从兜里掏出一把符纸，扬手撒去。飞至半途，那把符纸忽然散开，排列有序，形成一面墙朝青年压去。
　　青年立即后退，抛出手中的镜子，将符纸笼罩在镜子的投射之下。经镜像一反射，数不清的符纸像是被镜子吸收了一般，困在镜中，四处追寻却又寻不到人。
　　张天师不慌不忙，了然道：“原来是离合镜，看来师父的宝贝都被你偷走了！”从袖中抖出青铜小刀，附上一段口诀，朝青年射去。
　　看到那把刀，青年脸色一变，立刻召回离合镜覆在自己身前。哪知那把刀直勾勾地对准他的眼睛，穿到镜子时，坚固的镜面脆如薄冰，一触则碎。刹时间，崩了他一头的碎渣，连脸也被割花了。
　　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碎片拔掉，青铜小刀已近在眼前，青年仰头栽倒才堪堪避开了此次的攻击。可张天师在那头控制着小刀，错过一轮，小刀在空中闪了闪，又重新向他刺来。
　　局势明显是张天师占据了上风，常聿没被这边所吸引，目光一直朝起风的地方看去。
　　就在青年被张天师单方面吊打时，风口处又吹来一道狂风，几人身形晃了晃，几乎站不稳。
　　“常聿，近来可好？”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。那人虽然已经不算年轻，保养得却极好，穿着考究的唐装，手持佛珠，看起来像是个吃斋念佛的善人。
　　常聿瞳孔一缩，捏紧了拳头，“燕宁……”
　　他的话音刚落，一行人齐齐看向缓步走来之人，各怀心思。
　　程浩眼中满是仇恨，心道：这人虽然长得模狗样的，可他的一切都是从余川那里抢来的！
　　张天师避开青年垂死挣扎的一记天火诀，抽空瞥了一眼燕宁，暗暗吃惊不已。这不是财经频道里的那位长驻讲师吗？三叔还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的投资创业，可没想到最后赔的血本无归……
　　“常聿，昔日一别，就是三十载，感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事，不知你的妻子现在还安好吗？”燕宁开口，若不是他带着人堵在如意寺门口，还真会把他错当做一个慈眉善目的邻家叔叔。
　　“没想到你竟然亲自过来。”常聿冷冷道，“就不怕新仇旧恨一起清算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有什么可怕的！”燕宁的视线略过他，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，“我的那个好外甥呢？快告诉他舅舅来了……”
　　话没说完，一道封口咒就朝他点去，可惜还未靠近燕宁，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抵消了。
　　“年轻人，不要那么大的火气……”燕宁似笑非笑地对程浩说，“余川能交你这么个朋友，他死也瞑目了。”
　　“燕宁，你踩着燕家的尸骨风光了三十年，就没有一点悔意吗？”常聿冷声道。
　　“我为什么要后悔？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，到亿万富豪的养子，再到我取而代之自己成为这个富豪……哪一步不是我辛辛苦苦算计出来的？比起风险，这是我应得的回报。”燕宁犹自得意地说，“那年我让你彻底杀了他，你下不了手，我怕你鱼死网破，没办法只好同意压制他三十年。今天，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……”
　　燕宁拍了拍手，他身边的黑暗像是被割裂了一样，从虚空中显现出另一个白发老者，原来方才程浩的封口咒，就是被他破的。
　　“常聿，听说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师，今日之后，恐怕再无你的立足之地。”白发老者嗓音嘶哑，像是腐朽毛糙的破风箱一样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”
　　“我？”老者呵呵一笑，“一个无名之辈罢了，你可以称呼我为无名。”
　　“你为何情愿当燕宁的走狗？”
　　“人生在世，无非权财声色。你的事我听说了，你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朋友，我为何不能为了天下第一这个名声助纣为虐？”
　　无名老者的话，字字诛心，常聿道：“你的口气未免过大。”
　　“那就拭目以待……”无名老者笑了笑，弹指拨出三轮法环。
　　“嘭嘭嘭！”连声巨响，无名的法环皆落在常聿的法印上。
　　那边，青年不依不饶地掏出全部法宝，势要与张天师一决生死，张天师知道他黔驴技穷，只能靠偷来的东西勉强跟自己对抗，便一脚把他踹晕，回到自己的阵地专心地看着无名老人的招术。
　　常聿二指朝天，须臾引来冬雷之力，电闪雷鸣，径直朝无名老者劈去。
　　无名老者怒目圆睁，五指作勾状，以血肉之躯抓住天雷硬是承受住了这一击。
　　常聿皱眉，知道此人十分难缠，果然，那嘶哑的声音道：“接下来到我了。”
　　无名老者单膝跪地，像是拍鼓一样，伸掌朝地面击去。随着他的落掌，地面震颤不已，大片的汉白玉砖出现了裂缝。他手上不停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的颤动要急促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程浩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　　“应该是震天掌，”张天师稳住身体，“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术法，失传已久，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！”
　　常聿虽立刻阻止，但架不住无名老者会破解他的术法，不论常聿怎么还击，他依旧稳稳地跪在地面上。
　　到了第八声，如意寺外的法印破碎，散作满天闪闪尘埃。
　　双方之间□□裸地打着照面，燕宁微笑，“常聿，我要用余川的血点燃我的生命之火，如果你把他交出来，我答应你立刻退出如意寺。我相信，你也不想毁了如意寺的千年基业吧。”
　　“做梦！”常聿往前迈了一步，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扬，他手中凝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，是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中最纯粹的颜色。
　　无名老者哈哈大笑，“好！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正实力！”
　　双方同时出手，不带任何保留的一次进攻，两道凛冽的气息在空中碰撞了数十次，最后轰然一声炸开，各被震得后退数十步。
　　“程浩，你和张小友到里面去！”常聿的表情依旧沉稳，只是一道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。
　　“我不走，要走你走，我说过我要为余川报仇。”程浩坚定地向前走去。
　　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常聿要拦他，无奈他的身体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一般，方才那次交手，似乎伤到了内脏，这会儿捂着胸口咳嗽不已。
　　程浩伸手，“张天师，把你的刀借我一用！”
　　张天师果断地将小刀给了他。
　　程浩咬破手指，将血液抹到青铜刀上，挡在众人面前，喝道：“剑去！”
　　霎时间，千万支剑影遍布山头，带着万钧之力向一个地方笔直笔直地插去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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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
　　◎    “程浩！”常聿呆了呆，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浩使用了常家秘传的千光阵。
　　所谓千光阵，即用……◎
　　“程浩！”常聿呆了呆，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浩使用了常家秘传的千光阵。
　　所谓千光阵，即用自身血脉之力，召出无限次手边的武器。事后施用者轻则受伤，重则失血而亡，十足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术。
　　以程浩接触到术法的时间，使用这招实在是太过于冒险，常聿叹息，有些后悔将所有记载术法的书都给了他。
　　实际上满山的剑影刚出现，程浩就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碾碎了重组了一样，不过仗着自己的体质好，强撑着才没有倒下。
　　“剑去！”程浩再次咬牙喝道。
　　剑刃如雨，无名老者见状大惊，召出一柄银色的巨伞负隅顽抗。
　　“是大鹏伞！”张天师喃喃道。
　　传说中大鹏伞是用大鹏鸟的尾羽织成，刀剑不入，风雨不侵，是防御法器中的神器。
　　而削铁如泥的青铜小刀，在程浩血液的加持下，被投影成了一丈长的大剑，势不可挡地向着无名老者冲去。
　　银色巨伞刚一张开，瞬间被大剑刺穿，破了无数个窟窿，只有伞骨架还在无名手里握着。无名当机立断甩掉无用的大鹏伞，忙召出玄武盾、犀玉甲。又是两道防护神器将他笼罩在内，试图与青铜大剑抗衡。
　　张天师看得惊心动魄，不知道为何失传已久的神器和术法都在这个无名老者身上得以重现。
　　大剑继续逼近，剑尖与防御层摩擦出道道火花，只僵持了一秒钟，便将玄武盾击碎，接着是犀玉甲。穿透犀玉甲的同时，随之穿透的还有无名老者的胸膛。
　　“呃！”无名面目扭曲地低头，看到自己心脏处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伤口，浓稠的血液止不住地往下流，只片刻就染红了他的衣裳。
　　一旁的燕宁早已察觉到形势不对，对着旁边装死的青年使了个眼色，两人迅速地画了道传送法阵，丢下无名老人逃跑了。
　　偌大的殿前广场上到处是残砖碎片，狼藉的中心处，还有一具衰老的尸体。
　　程浩收回小刀，将它还给张天师，刚走出一步，再也撑不住体内的翻江倒海，呕出一口血就倒了下去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的名字。
　　待醒来时，浑身酸痛自不必说，连手指都好似都失去了知觉。程浩睁眼，只见余川恬静的睡颜近在眼前，顿时好像忘记了疼痛，贪婪地注视着身侧之人。
　　“既然醒了就别挺尸了，”张天师端来一碗滚烫的药，“起来把药喝了。”
　　“这什么啊！”程浩闻到那味就忍不住恶心。
　　“你老爹给你熬的十全大补药，你昨晚劳神过度，现在身体虚得很，喝了这个保管以后还能生龙活虎，不然你恐怕要废了！”
　　“真的假的？”程浩白了脸，捂住腰子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好像是有点酸……
　　“快喝了！”张天师把碗递给他，见他没有一丝犹豫就一口闷了下去，才道，“说真的，我还没见过像你一样，受了那么重的伤就能那么快恢复的人！”
　　“怎么说？”程浩满嘴药味，起身自己给倒了碗水漱口。
　　“昨天常聿师父还说，用了千光诀的人，不死也要掉半条命，没想到才过了一夜，你就只剩下些皮肉伤了……”张天师摸了摸下巴，眯着眼道，“你不会练了金刚不坏之身吧！”
　　“我要是真练了金刚不坏之身，现在腰子能这么麻么！”程浩白了他一眼，“我从小就这样，免疫力和抵抗力比较好，可能是基因问题。”话刚出口，程浩就有点后悔，他妈是怎么死的来着？好像是病死的……这跟基因好八竿子也打不着啊！
　　张天师没注意后半段话，大笑道：“我忽悠你呢你还真信了！这不是十全大补药，就是一碗补血的药，你的肾好着呢！”
　　“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！”
　　“不过昨晚你确实冲动了，常聿师父也没说他打不过啊，你怎么就上了？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余川不在，我想亲手为他报仇。”
　　“啧啧啧，你可真够肉麻的……”张天师抖了抖鸡皮疙瘩，“不过可惜，让燕宁给跑了，这下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了！”
　　程浩断定道：“他还会回来的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张天师好奇。
　　“他时日无多了，所以想用余川的灵体作引，延续自己的生命。”
　　“好恶毒的人！”张天师道，“看来常聿师父说他不会善罢甘休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　　“他……人呢？”
　　“常聿师父啊？他和清虚小师父去处理昨晚的那个无名去了。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人，有那么多传说中的法器！”
　　“怎么说也死了个人，不会惹上事吧？”
　　“没事，那老头一看就是偷渡回来的黑户，不会有人知道的！”张天师朝门外看了眼，“常聿师父好像在叫我……我去看看，你再休息会儿吧！”
　　“去吧。”张天师走后，程浩重新躺下，看着沉睡中的余川，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，“你怎么还不醒啊……”
　　指尖触摸到娇嫩的皮肤，一不小心就滑到了那张花瓣似的唇上。
　　程浩做贼心虚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，还好张天师确实走了，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。
　　他大着胆子抚过余川绯红的唇瓣，手感一如印象中的柔软。只可惜，前两次的唇齿触碰体验，一次是点到为止，一次暴力血腥，都不是他所期待的接吻。
　　程浩收回手，按在自己的嘴唇上，只摸到了一层血痂。
　　正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，余川的唇上下翕合微微动了动。
　　“余川？”程浩忙侧身坐起来。
　　睡美人的睫毛抖了抖，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他嘴上的伤，立刻害羞地把眼睛又闭上了。
　　“你的脚怎么样？”程浩掀开他的裤脚，两对白玉一样的脚腕上没有一丝伤痕，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，问道，“还疼不疼？”
　　余川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还有哪里不舒服么？”见他迟迟不肯睁眼，程浩紧皱着眉头。
　　“没事了，”余川慌乱地起身，对上他的视线，忙扭开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一天了。”
　　“你的嘴……是我咬的么？”余川垂着眼睛，往他脸上偷看了一眼。
　　“没关系，不疼。”程浩笑了笑，“你快试试能不能走路！”
　　余川眼中一亮，下床试探着将脚踩在地板上，走了几步，惊喜地回头道：“好了！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”程浩心里松了口气。
　　“他们呢？”余川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，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，此时感觉灵体是说不出的通透。
　　“在外面收拾残局呢。”程浩答道。
　　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　　“昨晚燕宁来了，我们打了一架。”程浩道。
　　“燕宁？他在哪里！”余川神情一变。
　　“嗯……让他给跑了。”
　　“我去看看！”
　　程浩拦住他，“你的脚才刚恢复，不要紧吗？”
　　“没事了！”余川推开门便往外走去。
　　“余川啊，你终于醒了，可怕程浩吓得不轻！”张天师迎面走来，打量了他一眼，眼尖地说道，“唉？你以前不一直是飘着的吗？我还以为你不会走路。”
　　余川道：“刚刚恢复，常聿呢？”
　　“常聿师父在大殿那边呢，正好，他让我来喊程浩，咱们一起过去吧！”
　　三人来到大殿，正好看到常聿将一盏血莲花放在神像面前。
　　“常聿，燕宁昨晚来了？”
　　“你醒了？”常聿看到余川好端端地站在面前，双脚行走自如，问道，“体内的灵力有没有凝塞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燕宁……”
　　“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的，”常聿郑重地说，“这几天你要多养养灵力。”
　　余川咬了咬唇，点点头。
　　“这是那个无名的？”程浩看到熟悉的花灯问道。
　　常聿摇头，“跟这件事无关，死人的身体是不能供养神佛的。”
　　如果不是无名老者的，那么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昨天的那个当红小生了，也不知道他为了走红，献出了身体里的什么。
　　“对了，张天师说，是你叫我过来的？”程浩抬头。
　　常聿嗯了一声，接着道：“跟我来。”说罢，走出了大殿。
　　张天师则带着余川去看了殿前的“战场”，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述了昨晚的经过，重点在于描述程浩的英勇无畏。配合上满地的残砖和遗留的血迹，余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。
　　跟在常聿身后，程浩心里惴惴不安。昨晚他忽然想起千光诀，有一部分原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才让他发挥了出来，如果有一个失误，或者张天师的那柄小刀不是那么强，死的可能就不是无名老者了。
　　到了西南角的藏经阁，常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险箱，只见他熟练地拨了拨□□，保险箱的门就弹开了。
　　从里面取出一枚约莫五寸长的钢钉，常聿递给他，“这是魂钉，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制敌，切记不要冲动。”
　　程浩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，这枚钢钉通体莹白，颇有分量，“这个怎么用啊？”
　　“中了魂钉的人会全身麻木，动弹不得。若是鬼，将它钉入心脏部位便会魂飞魄散。这是一件凶器，你要小心使用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”程浩将它收好，“谢谢。”
　　“无事。”常聿淡淡道，“你去吧，我留下来看会儿经书。”
　　“那个……你的伤……”程浩磨磨唧唧地问。
　　“我没事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程浩掉头去找余川，见他和张天师正坐在广场前的阶梯上聊着天。
　　张天师义愤填膺地说：“你都不知道，昨天那个无名老头有多厉害！但是程浩呢，也不虚，满山的刀光剑影，都是他召来的！”
　　“那无名就这样被他打败了？”余川听得认真。
　　“那可不，来的时候有多拉风死的时候就有多拉胯！还有啊，今天早上我问程浩，千光诀那么危险你就不怕死吗？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的？”
　　“怎么说的？”
　　“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，他说，为了余川，我……”
　　程浩偷听了一阵，终于忍不住打断道：“张天师，你在这说书呢！”
　　两人回头，张天师冲他挤眉弄眼，“你回来了！那行，剩下的故事你自己说吧，我就不打扰二位了！”说完拍拍屁股走了。
　　程浩坐在余川身边，在他好奇地目光中手足无措地咳了一声，“别听他瞎说！”
　　“那你到底怎么说的呀！”余川眨了眨眼睛。
　　“我说……”程浩看了看天，回忆自己用千光诀时在想些什么。左思右想，满脑子都是当初打开怀表时，看到的那张泛黄的照片里的人。他轻声道：“我说，为了你，我一定会成功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小虐怡情~不过我觉得是撒狗粮……虽然目前还是浩哥单方面的哈哈！

第 41 章
　　◎    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，程浩爬上屋顶，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。
　　听到声音，常聿弧◎
　　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，程浩爬上屋顶，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。
　　听到声音，常聿回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程浩没把“来看看你”说出来，一屁股坐到他身边，只是道：“清虚师父告诉我你在这，我想来问问复生术的事。”
　　常聿嗯了一声，“我也在想这个，不过还是要先找到燕宁。”
　　“他跟复生术有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常聿道：“世界上哪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。燕宁活得够久了，是时候付出代价了。”
　　“你是说……”程浩侧头，看到常聿眼中的冷酷的寒意，点头道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　　常聿昂首，望着远处山峰上凝结成片的乌云，“燕宁一定没有离开蓬山，明天我就去找他，你们暂且待在这里，有什么事就跟清虚说，他知道怎么联系我。”
　　程浩张了张口，却说不出任何关心的话，半晌才说道：“你小心。”
　　常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定定地看着他，“你也是。”
　　程浩别开目光，“那什么，你跟我妈是怎么好上的？”
　　“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？”常聿看着程浩的脸，透过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　　程浩故作轻松地说：“我好奇啊，我一直以为你们可能是一对贫困的夫妻，或者是富豪和他的小情人，从来没想过我会是天师的儿子……”
　　常聿抿了抿唇，陷入回忆之中，“她叫心澄，当年除了我以外，她是最后一个常家人，只不过我们两人的先辈属于常家不同的分支，血缘淡泊。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，她的父母是亲兄妹，所以从出生起身体就很弱。”
　　程浩吐槽：“近亲结婚没有先天残疾就不错了。”
　　常聿扫了他一眼，“心澄有先天性心脏病。”
　　“当我没说话！”程浩尴尬地笑了笑。
　　“她的父母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背德的关系，很早就自杀了，临走前将她交给了我，后来我们相依为命。”常聿伸出手，似乎试图打捞住过往，却不想往事从指间倾泻而下，终究是握不住。“她的身体很差，需要延年续寿的玄芝草，这时燕宁找到了我，我们达成了协议。我让心澄在蓬山的小木屋里等我，一等就是五六年，等到她再也撑不住了，我终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……”
　　后面的事，程浩大抵清楚，只是对于心澄的死仍是不解，“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玄芝草，为什么她还是走了？”
　　“玄芝草只能续命，心澄的病并不能彻底被根治。我在山中种下了许多珍奇的药草，想要为她吊命，心澄虽然怕苦，可从来没有表露过。我们感情很好，几乎从未吵过架，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架，就是因为你。”
　　“我？”
　　“她想要个孩子，我担心她身体坚持不住，所以一直没同意。后来她跟我闹脾气索性拒绝吃药，她那时的情况一旦停药随时都会昏过去。我不得已，只好答应。”
　　“那为什么你要把我丢到黎城去？”
　　常聿顿了顿，不答反问道：“严鸣礼有没有跟你提过你的生日？”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院长说他捡到我的那天是三月十七，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生日。”
　　“不错，是三月十七，你的生日那天，恰好是心澄离开的日子。”
　　程浩明白了，“所以你认为是我的出生直接导致了她的死？”
　　“我当时没办法接受你，”常聿苦笑，“你很健康，心澄吃下去的药有一部分被你吸收了，但看到你我就想到她苍白痛苦的脸，这一直是我心头的梦魇。把你送到黎城是恰好是因为小南山在那里，我想余川醒来的时候你恰好可以陪在他身边，没想到余川提前醒来了，我只好拜托一位师父去指点你。”
　　程浩恍然大悟，“那天我在街上撞到的和尚是如意寺的人？”
　　“是的。你出生时我在你身上下了一道霉咒，因为你是常家的血脉，稍微有些不同寻常就会引来很多目光，我宁愿你平庸，也不想你被燕宁那种人发现。不过现在看来，那道霉咒应该已经被余川解开了。”
　　程浩紧了紧喉咙，“如果说，余川当年没有出事，你就没想过自己把我养大吗？”
　　常聿一如初见时的清冷，他摇头，“我爱的人只有心澄。”
　　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　　这场屋顶谈心没有再继续下去，程浩回到僧舍中，余川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。
　　“你去哪了！”见他回来，立刻扔掉枕头坐直了身体。
　　“我去找常聿去了，”程浩挠了挠头，“你在等我啊？”
　　“你出去了半天，也没说去哪，我还以为你又遇到燕宁了！”余川对他的短暂消失十分不满。
　　“哪能啊，他们死的死，伤的伤，现在是他躲着我们，”程浩边说边走，坐到床沿上看着他，“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余川见他神色恹恹，问道：“你好像心情不太好，不会是被常聿骂了一顿吧？”
　　“这可要比挨骂要难受多了。”程浩闷闷地躺在床上，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　　余川居高临下地看他，疑惑地问：“他怎么你了？”
　　“唉，他不想要我呗！”
　　“他不要你我要你！”
　　程浩的心砰砰狂跳，还没等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余川想了想，接着说：“要不这样吧，反正我和常聿是朋友，你认我当爸爸，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！”
　　程浩一个挺身坐了起来，几乎跟他鼻尖顶着鼻尖，咬牙切齿地道：“谁要认你当爸爸！”
　　余川往后缩了缩，“我是好心唉！你凶什么凶！”
　　“不管是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，你现在顶多二十岁，应该叫我哥哥！”
　　“可是按辈分你才应该叫我一声叔叔！”余川不服气。
　　“叫哥哥。”
　　“侄子！”
　　程浩跟他拌了一顿嘴，郁闷早散了，嘀咕道，“算了算了，早晚让你哭着喊哥哥……”
　　“你说什么？”余川抖了抖耳朵尖。
　　“没什么，”程浩重新躺下，“对了，明天常聿要出去一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，让我们等他几天。”
　　“他是去找燕宁？”
　　“嗯，如果能顺利把燕宁带回来，一切就结束了。”程浩忽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。“真像一场梦啊……”
　　从山间野寺，到江心漩涡，再是现在的蓬山迷雾，两人相识相知，像是一场绮丽冒险的梦。只是谁也不知道不知道，梦醒来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　　余川也在他身边躺下，“这场梦可真长，一梦就是三十年。”
　　程浩翻了个身，枕着胳膊侧躺着看他，“那你是喜欢以前，还是现在的生活呢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现在了！”余川毫不犹豫地说。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程浩满心期待着那个答案能与自己有关。
　　余川说：“因为有手机啊！那个时候的手机都不能上网，电脑也是又笨又重，还没有好玩的游戏！”
　　竟然是因为手机！程浩额头冒了两条黑线，果然过分依赖手机会严重损害人类的身心健康！以后要定时没收！
　　“当然，还有你嘛！”余川没注意到程浩由阴转晴，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，继续说道，“当时只有常聿一个朋友，现在有了你，还认识了张天师、宝剑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　　程浩挑眉，“既然要谢，我要点报酬不过分吧！”
　　“可以啊，等我回家，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！”余川财大气粗地说。
　　“不是那个，我想要点特别的报酬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余川不解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你先闭上眼……”程浩犹如童话里蛊惑公主的恶龙，压着声音缓缓地说，“然后轻轻张开嘴。”
　　余川忍不住偷偷睁眼看他，“你想给我吃什么？”
　　“保密！”程浩将手心覆盖在他的眼皮上，然后吻了下去。
　　程浩纠缠着那条柔软的舌，攻城略地，余川却想要摆脱他的追逐，后退时欲拒还羞，更像是邀他共舞。
　　许久以后，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。余川红着脸，眼神迷离，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，眼角眉梢都带着潮湿的雾珠。
　　程浩舔了舔破皮的嘴角，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喊道：“叔叔，喜欢么？”
　　“你……你说话不算话！”余川忽然反应过来，扭头背对着他将自己埋在枕头里。
　　“我哪里说话不算数了？”
　　“你说过以后不准亲我的！”
　　“我没亲你啊，”程浩耍赖，扒开枕头，捧住他的脸在唇上重重地嘬了一口，“这个才叫亲，我刚刚是在吻你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余川的脸更红了，重新拿枕头挡住脸，“再也不想理你了！”
　　“别啊，刚刚我都叫你叔叔了！”程浩诱惑道：“明天我去借部手机，我们一起看电影吧！”
　　“不要！”余川坚定地拒绝。
　　“那就去附近玩玩，你的脚刚恢复，正好可以多走走路。”
　　“不要！”
　　“那我给你做饭吃，寺庙里的斋饭都太清淡了，我们去河边烧烤，叫宝剑去捉鱼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不要！”
　　“叔叔，你到底要我怎样啊！”
　　余川忍无可忍，一脚把他踹了出去。
　　此时，碰巧路过的张天师再次见到程浩被赶出来的场景，幸灾乐祸地说：“我刚刚看到宝剑在大殿后的那棵树上睡着呢，你去找它吧，我友情提供枕头！”
　　程浩黑着脸道：“这不要下雨了么，天气太闷，我出来透透气而已！”
　　“哈哈，那我再提供一把雨伞！”
　　程浩摆摆手，“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您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阿软，阿巴阿巴……

第 42 章
　　◎    第二天一早，常聿果然走了。清虚前来僧舍告诉几人，前天来的那个当红小生就住在侧殿的贵宾楼里，没事……◎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常聿果然走了。清虚前来僧舍告诉几人，前天来的那个当红小生就住在侧殿的贵宾楼里，没事尽量不要过去走动，还有除了佛像前的莲花灯不能碰，其它皆可随意。
　　程浩一一应下，然后问：“那个明星赵兴岚求的是什么啊？”
　　清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“施主不要多问。”
　　张天师竖起大拇指，说：“还知道客户的隐私不能随意泄露，服务真到位！”
　　“施主说笑了，如果没事，清虚就先去忙了。”清虚双手合十，朝门外走去。
　　“接下来我们干什么？”张天师朝两人看了一眼，见他们没什么好主意，便提议道，“不如我们打牌吧！斗地主，余川，你会不会？”
　　余川回答：“会一点。”
　　“可是没有牌啊！这深山老林的去哪找扑克牌？”程浩四处张望，如意寺的生活充满了原始的气息，每天暮鼓晨钟，戒律森严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。
　　“谁说没有！”张天师拍了拍他背来的包，“我可是出门必带的！”
　　见他掏出两幅牌，程浩来了点兴趣，“行，那就玩几把。”
　　张天师摇头，“可惜缺一个人，四个人才刚刚好。”他动起了歪点子，“那什么，把那个明星叫来呗！估计他也挺无聊的，凑一桌打打牌又没什么。”
　　程浩犹豫，“这不太好吧。”
　　“那有什么的，大不了他不同意，我们仨自己玩也行！”张天师不以为然。
　　“那谁过去请他呢？”余川问到了重点。
　　“嗯……”张天师来回踱步，想了想，“我觉得你去挺不错的！”
　　“我？”余川惊讶，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程浩面相有点凶，我看起来不像正经人……咱们仨只剩下你了！”
　　“不行，”程浩一口回绝，“余川不了解现在的娱乐圈，万一那人耍大牌，他可受不了这气。”
　　“行行行，那就你替余川去！”张天师醉翁之意不在酒，见计谋得逞，直接把他推了出去。
　　程浩回头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，只好朝贵宾楼走去。
　　如意寺的贵宾楼虽然不大，但修建得十分豪华，甚至有东南亚宫殿的感觉，三层塔楼像一座空中花园，平台上种满了植物。
　　程浩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那扇铺金镶玉的大门，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。
　　赵兴岚警惕地探出一颗头，见到程浩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“你是谁？”
　　他明显刚从被窝里爬出来，还穿着宽大的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失去了妆容和滤镜的大明星，此时看起来又黑又瘦，整个人黯淡无光。
　　程浩尽量友好地说：“我们那边打牌三缺一，你看你要是觉得无聊，要不要加入我们？”
　　“打牌？纯打牌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？”
　　“就是普通打牌，斗地主。”
　　赵兴岚考虑了一下，反问道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　　“有点像一个明星。”
　　赵兴岚问：“你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狗仔、营销号吧？”
　　程浩有些不耐烦，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僵硬的微笑，“不会。”
　　“好！等我一下！”赵兴岚啪地一声关了门，从里面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。
　　程浩干等了半个小时，中间他回了僧舍一次，又被张天师赶了出来，“人家大明星都答应了，不要前功尽弃呀！”
　　程浩只好又来到贵宾楼下。
　　终于，那扇大门再次开启，从里面走出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。赵兴岚身上涂着浓烈的香水，换上了讲究的衣服，跟之前的那个素面朝天的面孔简直判若两人。
　　“走吧！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，边走边戴上。
　　“这么阴的天，哪里有太阳？”程浩问他。
　　“我是大明星哎！肯定要小心一点，万一被人拍到就不好了……”赵兴岚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一眼，不放心地问道，“你的那几个朋友靠谱吧？不会把我来这里的事乱说出去吧？等下打牌的时候你们都不能用手机，最好一开始就把手机放到一边，如果想要我签名可以，但是合照就算了……”
　　他絮絮叨叨地在旁边说着话，程浩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张天师。
　　到了几人的住处，张天师热情地迎接，伸出手道：“赵先生，真的是你啊，没想到你真的来了！”
　　赵兴岚摘下墨镜跟他握手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看来你是我的粉丝，等会给你签个名，不过别把我来如意寺的事告诉别人。”
　　“你放心，我们肯定保密。”张天师用力地摇了摇手，“我姓张，叫张天师，人如其名是个天师。”
　　“哦？你还是个天师？”赵兴岚的眼睛转了转，“失敬失敬。”
　　张天师介绍道：“和你一起来的是程浩，这位是余川。”
　　赵兴岚的目光顺着张天师手指的方向落到余川身上，看到他的脸时一愣，“你也是娱乐圈的？”
　　余川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你的皮肤怎么那么好？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？”赵兴岚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围着余川问起来。
　　趁这个功夫，程浩把张天师拉到一边，盘问他：“你在搞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这不是顺带拓展业务吗？明星的钱不赚白不赚！”
　　程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转头见赵兴岚要摸余川的脸，立刻把余川拉了过来，“不是打牌吗，开始吧！”
　　四人围着一张木桌而坐，余川坐在程浩旁边，另一侧是张天师。
　　赵兴岚见张天师开始熟练的洗牌，问：“玩什么？斗地主？输赢怎么算？”
　　“要不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？”张天师不靠谱地说。
　　剩余的三人皆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。
　　“要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吧，”赵兴岚说，“不过我提前说好，你们要是问到涉及个人隐私的事，我可不会说的！”
　　“行，快开始吧！”
　　余川凑到程浩耳边，问：“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？”
　　程浩小声回答：“真心话就是随意问你一个问题，你必须如实回答。要是选大冒险，别人让你做件事，你完成就好了。”
　　赵兴岚皱眉：“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？不会在讨论我吧？”
　　程浩心想这人可真自恋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没，开始了，抽牌吧。”
　　“叫地主！”张天师抢到了主动权。
　　按照从逆时针的顺序，轮到赵兴岚发言：“抢地主。”
　　“不抢。”
　　“不抢。”
　　程浩偷偷给余川使了个眼色，想看他的牌，却被张天师发现，“牌桌上可不能眉来眼去的啊！”
　　程浩只好作罢，又担心余川不会玩放了张天师的牌。
　　赵兴岚理好牌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，“出牌吧！”
　　“顺子！”
　　“我要！”
　　几人便想方设法地卡起地主的牌，到最后，张天师颓势尽显，就剩手里两张牌时，被赵兴岚一个炸压得再无出头之路。
　　“失策了！”张天师看到几人剩余的牌，直敲脑袋，“被余川骗了！原来他手里不是对子！”
　　程浩暗暗戳了戳余川的手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　　三对一，意味着张天师要接受三次惩罚，看来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！
　　赵兴岚先问：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　　张天师不假思索，“真心话！”
　　“你觉得我跟他，”赵兴岚指了指余川，“谁更好看？”
　　这是什么问题？还用比较吗？可要是说实话，不是明显不给大明星面子吗？张天师迟疑了一会儿，才回答道：“一样好看！”
　　程浩冷笑。
　　赵兴岚并没有纠结要得到一个单独的名字，还算满意地放过了他。
　　轮到程浩，张天师依旧选择真心话。程浩问：“你总共收过多少个鬼？”
　　“三十多个吧，大多都是帮老板清理凶宅时顺手收的。”
　　赵兴岚插嘴问了一句：“世界上真的有鬼吗？”
　　“真的啊，你要是想见，我可以给你召唤一个。”张天师说。
　　“不了不了！”赵兴岚连连摆手，面露敬畏之色，“你们继续！”
　　余川也问了个问题：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　　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，张天师脱口而出，“二十二。”
　　程浩瞠目结舌，“你才二十二？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！”
　　“怎么？我不就是长得成熟一点么，至于那么惊讶吗！”张天师不爽。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你这压根不能用成熟形容，明明是显老！”
　　一轮结束，很快就开始了第二轮，好巧不巧，轮到余川叫地主。本来他不想叫的，可程浩几人都没有跟他抢，余川只好硬着头皮玩下去，果不其然，很快就输了。
　　张天师摩拳擦掌，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　　“大冒险。”余川想试试新玩法。
　　“那你在我们几个之间选一个人，然后对他说三个字！”张天师嘿嘿笑。
　　余川问：“哪三个字？”
　　“随意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！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在几人身上巡视了一圈，最后转头对程浩说：“就这啊！”
　　程浩扯出了一个笑容，“你怎么还记得呢？”
　　“不是你教我的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捂着肚子笑，催促赵兴岚，“到你了！”
　　赵兴岚没让余川选，而是直接问：“你的脸整没整过？”
　　“没有啊，整什么？”余川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。
　　赵兴岚被他的眼神晃得心颤，捂住胸口暗暗道：为什么自己精心保养却还是比不过一个普通人！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！
　　程浩咳了咳，问道：“你觉得张天师这人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嗯，很好。”余川照实答道。
　　张天师自我感觉良好地为自己鼓掌，“余川的眼光不错！”
　　又是一轮结束，这一把却是赵兴岚输了。他紧张的看着三人，“我选真心话，不过要注意啊，如果是过分的问题，我有权利拒绝回答！”
　　程浩问：“你觉得你最拿手的是什么？”
　　赵兴岚说：“我是影视音三栖全能艺人，样样都拿得出手！”
　　大家心知肚明地笑了笑，没反驳他。
　　余川不了解这个人，想到他之前问自己的那话，随口问道：“你的脸整了吗？”
　　谁知赵兴岚脸色一变，“个人隐私，拒绝回答！”
　　他这个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，不过就算他说没整，大家也看得出来。
　　张天师接着问：“这是你第几次来如意寺？”
　　“第……第三次，怎么？我喜欢来拜佛不行啊？”他还不知道，几人其实已经清楚佛像前莲花灯的来历。
　　张天师给程浩使了个眼色，也就是说，赵兴岚已经拿自己身体的三个部分，交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　　“来，继续。”程浩大概知道张天师想干嘛了，洗了洗牌，开始主动配合起他来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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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：月下美人攻 1个；
　　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！

第 43 章
　　◎    玩了半天，几人从赵兴岚嘴里套出来不少话。比如说如意寺是业内一位老前辈介绍给他的，据说到痢◎
　　玩了半天，几人从赵兴岚嘴里套出来不少话。比如说如意寺是业内一位老前辈介绍给他的，据说到了这里就会有求必应，而且来这里的一般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寺里其实不止清虚一个人，还有很多师父在后山的玲珑塔里闭关。
　　最重要的是，赵兴岚之所以没有回去，因为他还要在两天后去一次玲珑塔，至于进去干什么，他支支吾吾的没有说。
　　现在得到了一个讯息：供奉了莲花灯的人，第五天还要去玲珑塔。
　　“哎呀，你们问那么多这里的事干什么？难道对我就不好奇吗？”赵兴岚见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感兴趣，自尊心有些受挫。
　　“你是大明星，身份特殊，我们怕问多了你有负担，还是问点无关紧要的，你也好回答一点。”张天师的场面话张口就来。
　　赵兴岚放下心来，“没想到你们人还挺不错！要不加个微信？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！”
　　程浩和余川以手机丢了为由，最后只有张天师加了他。
　　赵兴岚备注好名字，抬头说：“还剩一个，我选大冒险！”
　　反正信息也收集的差不多了，张天师没什么要问的，最后一个惩罚就让赵兴岚唱了首歌。
　　赵兴岚为难道：“连个伴奏也没有，难道要我清唱？”
　　“清唱也可以，随便来一首就行。”
　　赵兴岚清了清嗓子，唱起了自己的成名曲：“远远地想念，想念你的脸……”
　　刚一开口，几人就想捂住耳朵。赵兴岚五音不全不说，还没一句音在调上，就这业务水平，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当上顶流的？
　　“行了，赵先生，很高兴能跟你一起打牌，时间也不早了，要不让程浩送你回去吧！”张天师及时打断了他继续唱下去的念头。
　　程浩一副日了狗的表情，“怎么又是我？”
　　张天师说：“你都去过一次了，贵宾楼你熟。”
　　也许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太无聊了，赵兴岚还有点意犹未尽，“你们下午或者明天还有什么活动吗？到时候也可以叫上我。”
　　“没问题！”张天师一口答应，“回头有好玩的再喊你。”
　　出门时，赵兴岚重新戴上墨镜，程浩不情不愿地把他送到贵宾楼下，“到了，我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唉，等等！”赵兴岚喊住他，“今天还是蛮感谢你们的，不然我都要无聊死了！”
　　“没事。”程浩心道：我才不想听你说道谢的废话！
　　“还有……”赵兴岚往天上望了一眼，靠近他小声说：“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，难道你们没发现，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明显示的是晴天，这里却永远都是阴天吗？”
　　程浩一愣，回想起自己一行人来的时候，好像天气确实没有晴过，不过也一直没下雨，“可能是山里天气多变，跟山下不一样。”
　　赵兴岚摇摇头，“我来这里三次了，每次都是这种天气。”
　　“你怀疑什么？”程浩反问。
　　赵兴岚沉默了片刻，摇摇手机，“反正我已经加了你的朋友张天师的微信，到时候微信上说。”
　　“行。”程浩点头，他看着赵兴岚有些浮粉的脸，心想也许这个人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傻。
　　刚想迈步离开，身后的赵兴岚又扭捏地说：“还有……那个张天师，是不是误会我们了？”
　　程浩：？
　　“虽然娱乐圈里很多前辈是gay，但我绝对不是！今天玩得很开心，谢谢你特意邀请我又送我回来！”说完赵兴岚就关上门，留下程浩一个人一脸问号地在风中凌乱。
　　“张天师，你故意坑我是不是？”回到房间，程浩一巴掌拍到张天师后背上。
　　张天师趔趄了一下，扶住桌子，“你牺牲一下色相怎么了？再说人家大明星，还能看上你？”
　　余川好奇的目光落在程浩身上，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没……没事。”程浩忍住怒火，问起正事，“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对劲的？”
　　张天师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，在浏览器里打出赵兴岚的名字，点击搜索。“我们到的那天，我闲着无聊就搜了一下他的名字，没想到还真被我发现了点东西。”
　　网页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封杀赵兴岚的新闻，有说他耍大牌的，有说他品行不端的，还有的说他学历造假靠身体上位的。罪状几十条，最后迫于舆论压力，广电直接宣布封杀了这个人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程浩看了看日期，刚好是他和余川上山的那天。之后山里就没了信号，后来干脆连手机也丢了，说起来他也好多天没看过新闻了。
　　程浩猜测：“他这次来，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最后一搏？”
　　张天师似笑非笑，“我倒觉得，他压根都不知道点灯的后果是什么。”
　　余川反应过来，“有人诱骗他！”
　　“聪明！”张天师扣了叩桌面，“余川当时是失去了脚筋，而赵兴岚，我观察过他好像硬件上没什么损失，不过至于视力、嗓音、嗅觉，恐怕连正常人的一半都没有达到。”
　　余川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这些感官上的知觉，如果慢慢地衰弱，一般人是不会怀疑的。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所以你觉得，是介绍他来这里的那个人有问题？”
　　“不，”张天师盯着两人，目光敏锐如鹰，“是如意寺有问题。”
　　“可如果这里有问题，常聿为什么还要带我们来这里？”余川迷惑。
　　“事实上我压根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复生术，如果有，也应该是邪术。”张天师叹了口气，“可他言之凿凿，而且是用在你的身上，我觉得他不会骗你。”
　　程浩脑中一道灵光闪过，昨晚常聿还跟他说：世界上哪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……
　　忽然间，他想到了一种可能，不禁冒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“张天师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程浩考虑再三，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。
　　“我们龙虎山的天师向来除恶惩奸，如果碰到有人擅用邪术，我不会坐视不理。”张天师整了整衣领，摆正了标志着他荣耀的校徽。
　　“对了，我送那个明星的时候，他跟我说，他注意到这里的天气有问题。”程浩暂时抛开心中的那个想法，将注意力转到赵兴岚身上。
　　“天气？”张天师走到门外看了看，“还真是，有点像一个阵法……不过明天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去后山转转，玲珑塔里肯定有秘密！”
　　程浩看了眼余川，点点头。
　　几人商议定，一起去吃了午饭，回来后张天师对着几条消息笑得合不拢嘴。
　　“怎么了你这是？”程浩心里预感不妙。
　　“哈哈，我要先给余川看！”张天师把手机递给了余川。
　　余川拿到手机，干脆念了出来：“张天师，你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吗？记得叫上我。对了，你不要撮合我和程浩，我能看出来程浩是个直男，强扭的瓜不甜，谢谢你的好意！另：程浩应该把我的发现告诉你们了，明天我还想跟你们说些事情，明天见。”念完，抬头看程浩，“张天师为什么要撮合你们？”
　　“他那是纯属嫉妒！”程浩抱住他的腰，在张天师眼皮子底下跟他腻歪起来，“管他什么大明星，就是天仙来了我也不稀罕！”
　　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！”张天师抱着手臂在旁边直抖鸡皮疙瘩。
　　余川脸一红，“你干嘛啊！快放开我！”
　　“就不！”程浩像个树袋熊，直接挂在他身上，余川走到哪，他就挪着脚步跟到哪。
　　第二天，没有人去接，赵兴岚自己来了。
　　“你们今天要去后山玩？是要烧烤吗？”赵兴岚穿了一身休闲装，依旧涂了粉，发型精心地打理过。
　　“随便转转，”程浩牵着余川的手，走在最前面。
　　“他们……”赵兴岚有些不解，用目光示意张天师为他解释，可偏偏张天师不接他的话。
　　“赵先生，昨天你说还要事情要对我们说？”
　　“啊对……”赵兴岚扶了扶墨镜，“昨天跟程浩说了这里的天气情况后，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，就是在拜佛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佛像前的莲花灯火焰的颜色很奇怪。有红的蓝的绿的，还有紫色，为什么在其他寺庙从来没有这样的莲花灯？”
　　张天师问：“你来了三次，每次的颜色都不一样吗？”
　　赵兴岚点头，“第一次我记得我的莲花灯是绿色，后来是蓝色，而这一次是紫色的……”
　　程浩和余川虽然走在前面，但一直注意着后面两人的聊天，余川的脚筋是红色的火焰，那么其他几种颜色又代表了什么呢？
　　正想着，赵兴岚问：“对了，我还没问过，你们来这里是想求什么？”
　　张天师笑了笑，说：“其实我们几个都是天师，来这里是为了交流学习，情况跟你不太一样。”
　　“怪不得……”赵兴岚说，“难怪清虚师父每次都让客人住贵宾楼，而你们住的是普通僧人宿舍。”
　　“贵宾楼多好啊，”张天师随口说了一句，“看起来像五星级酒店似的，我们住的地方差远了。”
　　赵兴岚摇头，“也不好，除了我没有别人……天天除了吃就是睡，要不是和你们一起出来，现在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。”
　　张天师心里一沉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所以没事应该多出来活动活动……”
　　两人正聊着，前面的程浩和余川却停下了脚步。
　　“这就是玲珑塔？”余川仰头，看着眼前的一座七层石塔。
　　“怎么走到这里来了？”赵兴岚有些惊慌失措，“清虚师父说不能提前来这里！”
　　“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？”程浩回头问他。
　　赵兴岚后退了一步，“不能说，说出来的话许的愿就不灵了！”
　　张天师对着两人轻轻摇头，然后转身对赵兴岚说：“我们就是路过，又不进去，你别担心啊！”
　　赵兴岚脸色苍白地小跑到程浩身边，抓着他的胳膊，摇了摇，“程浩，你送我回去吧！”
　　余川看着赵兴岚的手，看不出眼底的情绪。

第 44 章
　　◎    见余川脸色不虞，程浩还以为他不高兴了，一边暗爽，一边甩开赵兴岚，“你这么害怕干什么？……◎
　　见余川脸色不虞，程浩还以为他不高兴了，一边暗爽，一边甩开赵兴岚，“你这么害怕干什么？这里又没人。”
　　赵兴岚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地上一瘫，“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这一摔，仿佛起不来了似的，趴在地上扭动不止，像一条蠕动的虫豸。
　　张天师顿时察觉到他的情况有异，上前一把将他提起，“赵先生，你怎么了？”
　　赵兴岚如同一只软脚虾，脸色铁青，手臂上的青筋更是像要爆了一样，在皮肤表层形成一条条的隆起。他张嘴，舌头一伸一伸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　　余川往身后的玲珑塔看了一眼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快离开这里！”
　　几人拔腿就走，张天师拖着赵兴岚，一边为他念明心咒，一边掐他的人中，魔法驱邪和物理施救两不耽误。
　　待出了后山的地界，赵兴岚才慢慢地恢复了意识。
　　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脸，掏出手机当作镜子照了照，看到灰白到连粉底都遮不住的脸色后，惊恐地说：“怎么会这样！”
　　“刚刚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张天师问他。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赵兴岚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每次去玲珑塔我都特别难受，不过出来后就会容光焕发，像做了医美一样。可是这一次，怎么反而比之前更难看了……是不是因为我不好好呆在寺庙里，师父对我的惩罚？”
　　“不要多想，”张天师安抚道，“可能是最近你心理压力太大了，过一会就好了。”
　　赵兴岚看着慢慢开始恢复的手臂点点头，失魂落魄的跟着几人返回寺庙。
　　张天师有话要问余川，故意放慢步子，压着声音问道：“你有什么发现？”
　　余川盯着前面的赵兴岚，“我想他是中了啮魂术。”
　　“啮魂术？”张天师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，低声道，“那可是传说中的邪术，早都失传了！”
　　余川语气复杂地说：“常聿以前跟我提起过，他会。”
　　程浩听到他们的对话，心中一沉，到现在，他终于能确定常聿想要做什么了，喃喃道：“疯子……”
　　“到了，你先回去休息，要是再有什么不舒服的，到时候微信联系。”几人一同把赵兴岚送回贵宾楼，张天师看着他走了进去，然后拉着两人在外围转了一圈，才朝僧舍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“程浩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？”待回到房间，张天师掩上房门，顺手贴了张符，“放心，我随身带着符咒，谁都听不到我们说的话。”
　　程浩道：“我也只是猜测。”
　　“说说看吧，咱们可以来个头脑风暴。”张天师宛如一个领导，坐在桌子前，翘着二郎腿听汇报。
　　程浩抿了抿唇，开口道：“常聿跟我说过，复生术的秘密其实就是以命换命。而如意寺恰好是靠许愿，交换人的身体中的精神、感官，我猜，他是想用复生术复活一个人。”
　　“是余川？”张天师将目光落在余川身上。
　　余川和程浩同时摇头，异口同声道：“是心澄。”
　　“你也猜到了？”程浩看向余川。
　　余川点头，“能让他这做的，只有心澄了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张天师挠了挠头，“你妈不是死了二十多年了吗？她又不像余川一样，有灵体留下。”
　　“所以对心澄使用复生术更为复杂。”程浩说，“但凡灵体缺了一角，复生术都不能成功。心澄应该有灵体留下，只不过因为是病故的原因，灵体从保留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残损的状态。正因为如此，常聿才想从其他人身上获得类似的灵魂碎片，用来匹配心澄，填补她的残缺部分。”
　　余川表示认同，“那些莲花灯的火焰，应该就是区分灵魂碎片的才有了不同的颜色。如果灵体已经集齐，复生术的最后一步，就是用活人的血肉重铸肉身。”
　　“那赵兴岚能匹配的上？”张天师满是怀疑。
　　“虽然我也不觉得赵兴岚有多好，但你想，普通人应该只来一次就知道不符合，但他却来了三次。说明他的灵魂碎片确实能匹配得上，而这一次，恐怕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，赵兴岚凶多吉少。”程浩严肃道。
　　“所以，所谓的封杀是为了让这个人消失而做的铺垫……不好！”张天师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脸色一变，“他如果继续住在贵宾楼，恐怕会有危险！”
　　“你看出来了？”程浩说，“那其实不是一座楼，而是一个活体的阵法。”
　　张天师道；“不错，是用来吞噬许愿人精神力的啮魂阵！”
　　“那我们……是不是要去救他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不能打草惊蛇，”张天师令自己冷静下来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，“最后一步是要进入玲珑塔，在没进去之前，赵兴岚都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　　“那为什么他刚刚突然表现得好像不行了？”程浩还是有些困惑。
　　“玲珑塔和啮魂阵有关联，”余川说，“如果住在贵宾楼的人误入，为了防止秘密泄露，他们就会触动身上的咒语，死在后山。”
　　“常聿这样做，和燕宁有什么区别！”程浩握紧拳头。
　　“看来，他已经疯魔了……”张天师叹气。
　　余川垂眸不语。
　　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。”张天师掏出自己的青铜小刀，擦了擦，“我就知道这次来蓬山不会那么顺利，幸好把它带来了。”
　　“张天师，你真的打算阻止常聿吗？”程浩有点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。
　　“怎么？”张天师一愣，眼中充满了戒备，“你不会要帮着常聿吧？”
　　程浩摇头，“我知道他害了许多人，可如果现在跟他挑明，我怕余川……”
　　张天师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他是不是想捉燕宁为余川复活？”
　　程浩嗯了一声，“燕宁作恶多端，死有余辜，我并不会愧疚。”
　　张天师冷冷道：“可那些被他诱骗来许愿的人，他们却是无辜的。况且这种许愿本身就是扭曲的交易，通过出卖灵魂碎片而获得的资源，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。”
　　程浩指了指余川，“他等了三十年，眼见要有重获新生的那一天，难道就这样白白放弃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头疼似的扶了扶额头，沉吟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，“我有个办法，也许可以试试……”接下来，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，几人商议了一下，觉得可行。
　　“后天就是赵兴岚去玲珑塔的日子，常聿一定会在那之前回来，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张天师叮嘱道。
　　余川道：“他的洞察力很强，最好还是不要完全瞒着他。”
　　“那就真假参半，只说和赵兴岚一起打了牌，去了后山，让他自己琢磨去！”程浩道。
　　“行，你们先俩消化一下吧，我回去准备准备。”张天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。
　　待张天师走后，程浩捏了捏余川的后颈，试图让他放松，“没事的。”
　　余川轻声问：“是不是死去的人，就应该放下执念？这样也许就会少些事端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能这样想？”程浩皱眉，“就算让燕宁死一万次，那也是他咎由自取。而心澄不一样，没有人伤害过她，为什么要让别人为她献出自己的灵魂？”
　　“你就不想见到她吗？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如果靠害人才能复活她，我宁愿当一个孤儿。”
　　见余川不再言语，程浩反问：“你呢？你会阻止常聿吗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我原本一直以为他是迫不得已，可没想到他竟然一错再错。”
　　“说起来还是要怪这个家族的规矩，什么为了保持血脉非得近亲结婚啊，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啊。要是我，就是让血流干，我也不可能跟自己妹妹结婚！”
　　“还好常家没人了，你也不用再遵守族规了。”
　　“就算有，我也不会被他们安排，”程浩盯着余川的眼睛，苦中回味出了一丝甜意，“你的心意我了解了，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！”
　　“什么心意？”余川被他这硬生生的转折弄得一脸莫名其妙。
　　“其实，你也是喜欢我的吧？”程浩拉起他的手，“不然也不会因为我吃醋。”
　　“你在说什么！我吃什么醋了？”
　　“我啊！”程浩指了指自己，“刚才赵兴岚拉我的时候，你不是吃醋了么？”
　　“我为什么吃醋？”余川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　　“因为他碰到我了，你很在意。换做我也一样，他要是敢碰你，我早把他的手给折了！”
　　“这就是吃醋吗？”余川回想了一下，总算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了，“可那时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啮魂术啊……”
　　“那、那他碰到我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余川摇头。
　　“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你心里也没有不舒服？”
　　“你走后，我一直和张天师聊天呢，还挺开心的。”
　　“你们俩能聊什么？为什么那么开心！”程浩不爽了。
　　余川偷偷瞄了瞄他，“张天师说之前有人爆料赵兴岚是个同性恋，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，说不定他会看上你，所以让你去送他，这样可以套出来很多话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他怎么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！”程浩心头火起。
　　“我说你才不是这样的人，然后他说你就会装大尾巴狼……”余川抿嘴一笑。
　　程浩大窘，“居然说我是大尾巴狼，以后别跟他说话了！”
　　“怎么啦？”
　　程浩郁闷地说：“没什么，是我又自作多情了！”

第 45 章
　　◎　　傍晚闲着没事，程浩带余川出来溜达，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殿。
　　偌大的金殿里除了四面摆放住◎
　　傍晚闲着没事，程浩带余川出来溜达，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殿。
　　偌大的金殿里除了四面摆放着的佛像，一个人也没有。好像他们来了这几日，除了赵兴岚也的确没见过其他人。
　　大殿里没有电灯，仅靠两侧的红烛和供桌上的莲花灯照明。烛火晃动，将众多佛像的影子拉得斜长。大殿的地面上还摆着三张蒲团，来者至此跪下，一合掌，攒动的欲望就从掌心流出。
　　“余川，我来考考你，你认得这是哪座佛吗？”程浩指着正对着大门的神龛位置，“答对有奖！”
　　余川不信，“你能有什么奖？”
　　“大大的奖！你不会认不得吧？”
　　“我知道啊！这是准提佛母菩萨，我不是跟你说过吗，我十岁的时候来过如意寺，当时我也不认识，还是寺庙里的一位小师父告诉我的。”
　　“小师父？是不是那个脸上长了个痦子的和尚？”程浩想起来自己之前来如意寺的时候，旁边一直跟着个老和尚在自己耳边念念叨叨，这位是什么佛，那位是什么菩萨……后来见他实在听不进去，就去缠着院长了。
　　“好像是，你见过他？”余川模模糊糊地想起来，“那时他还很年轻，不过脸上确实有一颗明显的黑痣。”
　　“两年前我去的时候正巧也遇到了他，不过……”程浩叉着腰站在神龛前，注视着高大的佛像，皱眉道，“不过我怎么记得当时看到的跟这个不太一样？”
　　“准提佛母菩萨是三世诸佛之母，又称七俱胝佛母。修持此法行者，凡事一切殊胜，无不如意，能降伏一切恶魔。”清虚平时就神出鬼没的，这会儿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，吓了他俩一跳。
　　“清虚师父，你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余川看着烛光下那张晦暗不明的脸，情不自禁地后有些害怕。
　　“小僧一直都在大殿里，二位施主没注意罢了。刚刚见你们对菩萨感兴趣，所以出来解释一二。”也许是修行的人都比较恬淡，清虚的神态语气和常聿十分类似。
　　程浩和余川对视一眼，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。两人明明将大殿转了一圈，就算蜡烛的光线有些暗，但也不至于把一个人给忽视了吧。
　　程浩没有细究这件事，转头问道：“听说如意寺的签很灵，清虚师父，我能不能抽一签呢？”
　　清虚淡淡道：“施主气运俱佳，并不需要抽签。”
　　“好吧，其实我是想求根姻缘签，师父，你懂的！”程浩冲他眨眨眼。
　　清虚不为所动，“我寺供奉的准提度母菩萨可保事业前途，若想求姻缘签，还是去月老阁灵验。”
　　“哎，那真是不巧，”程浩装作苦恼的样子，“算了，余川我们走吧。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最后往供桌上看了一眼，数百盏莲花灯跳跃着四色火苗，将这座佛像映衬得如神如魔。
　　“施主慢走，夜深寒重，还是尽量在房间中休息吧。”清虚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。
　　走出大殿，两人聊起了刚才的事。
　　“你也觉得清虚师父是突然出现的？”程浩现在随身携带着张天师给他的符，所以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。
　　“嗯，我没有听到脚步声，而且……”余川更是语出惊人，“我觉得他都不像是一个活人。”
　　“啊？不会吧！”程浩吃惊，“这里真是越来越让人渗得慌了！”
　　余川抬头，天空阴沉得依旧看不到月亮与星辰，“你说，这世上会不会根本没有第二个如意寺，我们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如意寺呢？”
　　“你是说……”程浩环顾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庙宇，想象它在一瞬间褪去繁华，倾塌成荒山野岭中的一座鬼寺，抖了抖鸡皮疙瘩，“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，到时候我俩可以拍个倩男幽魂，留作纪念。”
　　说到这，余川忽然停下脚步，朝他伸出手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“你不是说答对有奖吗？什么奖品啊？”
　　程浩把脸凑上去，笑眯眯地说：“这样吧，奖励你点阳气，你自取！”
　　眼见他的嘴巴就要贴上来，余川忙用巴掌隔开，程浩就亲到了他的手心上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气哄哄地甩开他，“你个大骗子！”
　　“别急啊，我跟你开玩笑呢！”程浩追了上去，“你看这是什么？”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颗鲜红的苹果，“给你！”
　　余川接了过来，苹果压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看来水分很足。他疑惑地问：“你怎么会有苹果？”
　　“刚刚从供桌上拿的。”
　　“你偷供果？”
　　“这怎么能叫偷呢？这些果子本来就可以吃，而且吃了还会得到佛祖的保佑。送给你，保佑你往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和我白头到老！”程浩勾住他的脖子，不容余川多想，又说道：“很快就是圣诞节了，就当我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！”
　　余川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，盯着手中的这枚苹果，觉得有点奇怪。明明是一颗新鲜的果子，果皮油润，可却没有一点光泽。
　　“你要是不想吃，回去摆到屋子里，当香薰也行！”
　　程浩挂在余川身上，两人慢悠悠地晃回了房间。
　　回到僧舍，程浩刚找到了只盘子去装苹果，张天师就敲门，“你们睡了吗？”
　　“睡了！”程浩回答。
　　张天师二话不说就推门进来，“哟，哪来的苹果！”
　　“别动！这是我给余川的！”程浩像老母鸡护崽似的，忙将苹果藏在身后。
　　“瞧你那小气的样！”张天师也没继续抢，回到桌子前坐下，“事情我都弄好啦，就等常聿回来了。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刚刚我们去了大殿，发现清虚师父好像也不太正常。”
　　张天师不以为然，“不正常就对啦！他是帮凶，这么多年常聿做的事他肯定一清二楚，我们也要防着他点！”
　　程浩把苹果放置好，端到桌上，边走边说：“我粗略地看了一眼，佛像前的莲花灯有好几百个，可见他俩在这山里害了多少个人！偏偏受害者还不知道，对他们感恩戴德。”
　　“所以现在鼓励大家相信科学，不要迷信，靠自己脚踏实地地工作奋斗，多好啊！”
　　“你一个天师说这话，”程浩啧啧道，“好意思么？”
　　“我怎么了，我又没招摇撞骗，而且还有正经工作。风里雨里地送外卖，勤勤恳恳还房贷，多典型的一个好市民的例子啊！”
　　“你跟余川说的那些狂七八糟的话，我还没跟你算账呢！”
　　张天师干笑两声，“那不是一种计策吗！你看，赵兴岚配合得多好。再说，要不是为了你俩，我能辞职来这里吗？真是狗咬吕洞宾……”
　　“好了，别念了别念了！”程浩听他跟唐僧似的开始念叨个没完，忙捂住了耳朵。
　　张天师摇摇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枚苹果，神色顿时凝重起来，“这是哪来的？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程浩松开手，见他还对自己的苹果念念不忘，便说，“我从供桌上拿的，你想要，再去拿一个不就行了？这可是我专门给……”
　　“这个苹果有问题！”张天师说完，一个手刀劈了下去。
　　程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送给余川的圣诞礼物在他的手底下四分五裂，还没来得及发火，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吐出来。
　　原本看起来又大又红的苹果，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中空的，果核部分被一团蠕动的虫子完全蚕食殆尽。此刻苹果被张天师劈开，那团虫子也掉落在装苹果的盘子里，受到了惊扰，四下散开，一条条肥胖的身躯，像苍蝇的幼崽一样令人作呕。
　　三人同时站起来后退了几步，大概是心理作用的原因，都觉得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东西啊？”余川抱住手臂，离得远远地问。
　　“苹果里怎么会有五彩斑斓的蛆？”程浩看着那团青紫色的蠕虫，头皮发麻。
　　张天师说：“什么蛆？这是□□蚕！”
　　“蚕？为什么会在供果里？不会是想在里面吐丝织布吧？”程浩看到那些蚕虫接触到空气，不一会儿就停止扭动，好像死了一样。
　　“你是在哪座佛像前拿到它的？”张天师问。
　　“就在大殿里的准提度母菩萨前拿的……”
　　“你看到的那座佛像长什么样？”
　　程浩看了余川一眼，回忆道：“是一具头戴金冠，面容很慈祥的佛像，背后有很多手臂，坐在莲花台上。”
　　“听你的描述，确实是准提度母菩萨……”张天师有些捉摸不透这个苹果的用处。
　　“不过……”余川想到了什么，他说，“菩萨的每只手上都托着一盏莲花灯，那些莲花灯的灯芯好像也有四个颜色，这个正常吗？”
　　“哎？是吗？我都没注意。”程浩挠了挠头。
　　张天师点头，“果然，准提度母菩萨有十八只手，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法器，但绝对不是莲花灯。”
　　“所以他们信奉的不是佛教？”
　　张天师嗯了一声，“□□蚕是一种见光即死的剧毒虫，在以前是用来供野鬼和邪神享用的祭品，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。”
　　听到邪神这个词，几人面面相觑，这时，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。
　　“谁啊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是小僧。”门外传来清虚的声音。
　　程浩迅速找了只塑料袋，把桌上的苹果□□蚕连着盘子一起倒了进去，然后打了个结丢到了床底下。
　　余川才去开门，“清虚师父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门外的清虚面如寒潭，“你们见过贵宾楼的那位施主吗？”
　　“那位大明星啊！”张天师接话，“没有啊！他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他失踪了，”清虚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，试图找出破绽，“几位施主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吗？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大家有吃过供果吗？

第 46 章
　　◎    听到赵兴岚失踪，几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，程浩顺势走上前靠在门框上，挡住他往里看的目光，“病◎
　　听到赵兴岚失踪，几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，程浩顺势走上前靠在门框上，挡住他往里看的目光，“不知道那个大明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？”
　　清虚说：“就在不久之前，小僧去收碗筷的时候，发现桌上一口饭菜都没动，人却不见了。”
　　“清虚师父，你去送饭的时候看到他了吗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清虚点头，“是那位先生开的门。寺里的饮食作息有严格规定，下午六点准时过斋，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，贫僧去送饭时他还在。”
　　“一个小时之间，一个大明星在寺庙里失踪了，”张天师想了想，夸张地说，“这里深山老林的，他不会是被野兽吃了吧？”
　　“不可能，”清虚一口咬定，“只能是人为。”
　　程浩不乐意了，斜觑着他说：“小师父这是什么意思？他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的，还能是我们把他藏起来了？我们绑架一个大明星干什么？要赎金吗？”
　　清虚跟他对视，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，“这里有常聿师叔布下的阵法，普通人走不出去，也进不来，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野兽。”
　　程浩耸了耸肩，“那我可不知道，反正这一个小时，我们就待在这里，顶多去了趟大殿，刚刚小师父你也遇到我们了。”
　　“刚才我的确看到了程施主和余施主，”清虚转过头来盯着张天师，“不知这位张施主，刚刚在哪里？”
　　张天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啊？六点多我当然是在房间里吃晚饭了！这才刚吃完，来找他们聊聊天，碗筷还在隔壁没收拾呢。”
　　清虚立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，果然见桌上摆着一碗素面，吃得只剩下了汤汤水水。他又走回来，追问张天师：“可有人看到？”
　　张天师说：“他俩出去转转了，如意寺除了小师父你以外，又没见过其他师父，我在房间吃碗面而已，还能有谁看到？”
　　清虚闻言垂眸，压下起伏的胸腔，冷硬地道：“几位施主不知情就算了，清虚打扰。”说完朝几人行了个合手礼，转身急匆匆地离开。
　　关上门，程浩和余川望着张天师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　　“上次不是从我那校友身上捡了很多传送符吗？偷个人而已，小事一桩！”张天师掸了掸上衣的内口袋，“暂时让那个大明星变成纸片人，在我口袋里待一天！”
　　“你说清虚会不会联系常聿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“后天就是去玲珑塔的日子，赵兴岚却丢了，如果他不想功亏一篑，他一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。”
　　“万一他要是没抓到燕宁怎么办？”程浩担心。
　　张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太小看你爹的实力了。说实话，就算再来十个无名老人那样的对手，常聿也不在话下，毕竟天师界的传说不是吹出来的，更何况只是在蓬山中找个人？我怀疑常聿根本用不了那么久，却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……”
　　“我看属你最能吹，”程浩数落他，“上次就一个无名老人，他又是吐血又是不能动弹的，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强？”
　　“哎你还别不信！我师父也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，发表过一篇专业的论文，根据他以往的数据得出的这个结论。至于为什么常聿会被无名老人打伤，我也有点想不通，不会是装的吧？”
　　余川却说：“不对。你们看，燕宁过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多老，而常聿已经是满头白发，他为什么老的那么快？难道不蹊跷吗？”
　　张天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，“也是，一个得道天师起码能比正常人的寿命多个二十到三十年，他的头发不可能那么快就白了……兴许是他赶潮流，喜欢奶奶灰这个颜色去专门染的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我总觉得他的身体里像是住着一个垂垂老者。”
　　“对，”程浩点点头，“说话也好像万事皆空一样。”
　　张天师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一眼，失笑道：“你俩是在比谁更文艺吗？又是垂垂老者，又是万事皆空，不就是想说……”他脑海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，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，“我明白了！”
　　程浩催促道：“明白什么了？别打哑谜，快说。”
　　“如果你最亲密的人死了，你第一时间会用什么方式救他？”张天师眼中闪着光，不待程浩骂他乌鸦嘴，又继续说了下去，“当时他肯定来不及去找合适的人进行匹配，只能用自己的灵体去填补心澄的！而且这些年来，他一直在用灵力维持着心澄与其它碎片的融合！不然出现了排斥，复生术对她也就没用了！”
　　“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，常聿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强，”张天师继续说，“所以看起来会比同龄人要衰老！”
　　程浩和余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，点头表示认同。
　　“尤其是在他耗费了相当多的心神找到燕宁，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！”张天师得到了这个好消息，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，“我们只要在他回来后，把赵兴岚放出来，让他先把余川的事解决了，他一定会着急带赵兴岚进入玲珑塔。程浩，到时候你想办法说服他一起进去，我猜心澄的灵体就在里面！”
　　“然后呢？”
　　“然后，破坏心澄的灵体，将她体内的灵魂碎片放出来！”张天师定定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啊……”程浩没想到第一次见自己的亲妈，会是这样的情况。
　　“要不我去吧！”余川说，“我不认识心澄，我可以下得了手。”
　　张天师摇头，“复生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的，恐怕你要睡一段时间，到时候来不及。”
　　程浩点点头，“我可以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张天师欣慰地看着他，“程浩，也许你以后也会走上天师这条路，但要记得，心存善念、驱邪惩恶，这是使用术法的前提和目的。”
　　“我明白。”程浩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也许祖辈遗留的问题，与上一代的恩怨，将由他来亲手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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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二天一早，程浩猛地睁开眼。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，快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，不知为什么，这会儿突然清醒了过来。
　　也许是因为父子之间存在着某种感应，他心里隐隐预感，常聿回来了。
　　程浩推开门，果然见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　　不过走了三天，常聿面庞消瘦了许多，他将手里提着的人往地上一扔，掀起眼皮扫过他的脸，“听说赵兴岚不见了？你看到了吗？”
　　“你说那个大明星啊？”程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“我不知道啊？”
　　常聿嗯了一声，不知有没有相信他，转身就走，“你看着他，我去找人。”
　　程浩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，才上前去看地上的燕宁。
　　燕宁双眼紧闭，没了知觉，不过好在还有呼吸，应该只是昏过去了。
　　程浩依旧拽着他的后衣领，把他拖进了房间。
　　“余川，”程浩把沉睡在意识世界中的余川唤醒，“找到燕宁了！”
　　听到这个名字，余川瞬间睁眼，“燕宁？”
　　两人将昏死过去的燕宁翻了个身，程浩在他脸上连扇了几个巴掌。
　　只过了一会儿，燕宁就幽幽转醒，他紧紧地盯着余川，咧嘴而笑：“你就是余川？没想到我会栽到你手里……”
　　余川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“舅舅”，皱起眉头。
　　程浩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，恶狠狠地道：“让你说话了吗？”
　　燕宁疼得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，脸色苍白，直冒冷汗。
　　余川握了握拳头，冷冷地问他：“我爸妈的死，跟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　　燕宁一边喘着大气，一边摇头猖狂地笑，“你在说什么，你爸妈是出车祸死的，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　　“是不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？”看到燕宁的表情，余川再也忍不住，一拳砸到了他脸上，“你说啊！是不是你动的手脚！”
　　燕宁往外吐出一口血水，“呵呵……我就不告诉你，有本事你杀了我！燕家的一切，早都是我的了，你夺不回来了！”
　　程浩看他神态癫狂，把余川拉了起来。
　　“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？”程浩冷笑，“你接触了那么多年的天师，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吧？有一招叫作摧骨噬心术，你听说过没？”
　　燕宁躺在地上，咬着牙道：“不要吓唬我，我找的人很快就来了，到时候……你们一个也别想活！我要把余川整个人做成油灯，就放在公馆前！我要三十年后，依旧看着你生不如死！”
　　程浩不再跟他多废话，手中扬起一道手诀，朝燕宁的眉心点去。
　　“啊！啊！”燕宁满脸痛苦之色，眼歪口斜缩在地上抽搐不止。
　　凄惨的叫声吸引来了张天师，他进来看到这个场面，顿时就明白了。“常聿回来了？”
　　余川手脚冰冷地立在一旁，恨恨地看着燕宁。
　　程浩回答道：“刚到。”
　　“好，按计划行事。”张天师从怀里掏出赵兴岚的纸片人，“我去把他放到后山，你们也悠着点，别把人弄死了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有数。”程浩牵起余川的手，抬腿碾在燕宁的脚腕上。

第 47 章
　　◎　　“余川！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燕宁面容狰狞地哀嚎着，“你以为老爷子当年找我是为了什么！弧◎
　　“余川！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燕宁面容狰狞地哀嚎着，“你以为老爷子当年找我是为了什么！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！凭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要将一切都拱手让给你！我累死累活都是应该的吗！”
　　余川指甲刺入手心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只问你，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动的手脚？”
　　“哈哈哈！你爸妈出车祸的时候我才多大！你为什么你为会跟我有关！难道所有人从小就是坏人吗！”燕宁惨然一笑，“早知道……早知道我就该杀了你！”
　　程浩心头窝火，往他脚腕上狠狠一踢，“死到临头你还嘴硬！”
　　“随便吧哈哈哈！”燕宁双脚开始抽搐，目眦欲裂，“既然老爷子当年选择了我，我注定就是燕家人！你是他外孙，我是他儿子！你才是外人！燕家的一切都是……”
　　程浩默念道封口咒，让他将未说完的话吞了进去。转头看着余川，将他的手掌展开，看到上面掐痕时不禁一阵心疼。将他揽入怀中，“看来你爸妈的事的确是个意外，你也别太难过了……”
　　余川无力地靠在他的颈间，感受到温暖的气息，一时多年来的所有酸楚委屈齐上心头，忍不住掉下泪来。
　　“没事了……”程浩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脑勺，像哄小朋友似的，“不哭不哭，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　　这边两人在房间内紧紧相拥，另一边张天师已经将赵兴岚放到了后山，然后使用了传送符又回到了寺庙里。
　　毫不知情的赵兴岚只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觉，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，顿时害怕得呼吸都开始发抖。
　　这时，常聿恰好感知到了异常，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，冷若霜雪地问道：“谁把你带过来的？”
　　赵兴岚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，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，“救救我，救救我！我要回去！”
　　回到了房间的张天师松了口气，将使用过的传送符烧成一缕青烟，然后敲了敲隔壁的门，“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余川从程浩怀中起身，眼尾鼻尖通红，擦了擦泪光盈盈的眼眶。
　　程浩在他额上温柔地落下一吻，才应道：“进来吧！”
　　张天师推门而入，只扫了一眼二人脚边的燕宁便移开目光，“还有力气挣扎，没死就好。”
　　“没被常聿发现吧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“没有，这点本事本天师还是有的！”张天师拍了拍胸脯保证。
　　“常聿师叔有请几位到佛堂中一叙。”这时门外传来清虚的声音。
　　“知道了，就来。”张天师回道。
　　几人对视一眼，程浩将燕宁里三层外三层地用千尺藤捆好，方出了门。
　　到了佛堂，大概是找到了赵兴岚，常聿明显放松不少，几人围坐桌前，各怀心思。
　　常聿张了张口，“我手边有个事情要……”
　　程浩当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事，及时打断了他，“能不能先给余川使用复生术？燕宁说他找的还有其他天师，恐怕夜长梦多，余川的这具载体也撑不了太久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附和，“对啊，燕宁那人诡计多端，精明得很，要是不赶紧解决他，又是麻烦不断。”
　　常聿眼底闪过迟疑之色，“我已经在燕宁身上下了禁制，他绝对跑不了，其实晚两日也不要紧。”
　　程浩拔高了声音，“早一天用复生术，余川就能早点成为正常人，你不愿意吗？”
　　常聿沉默片刻，转头问余川：“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，你愿意等我两天吗？”
　　余川垂下眼眸，睫毛上还挂着泪花，不置可否。
　　常聿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克制着什么，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，“好吧。”
　　常聿没有再跟他们提及赵兴岚的事，整个上午都在为余川的复生准备着。他将燕宁放在僧舍的床上，然后让余川躺在旁边。
　　“不要害怕，很快就好了。”常聿的脸上难掩疲色与焦急，但面对余川时还是尽力维持着温和的神色。
　　将程浩与张天师隔绝在门外，常聿道：“复生术大概需要一个时辰，不要让人打扰我。”
　　程浩紧张得像是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，一边往里张望，一边问：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　　常聿摇头，“你们等着就好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有把握吗？”程浩内心忐忑不安，扶住门确认道：“如果需要血啊精气什么的，跟我说，我有的是！”
　　“放心，这不是医院的手术，不会见血。”常聿淡淡道，然后趁程浩松手，将门关上。
　　程浩只好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待，张天师坐在他身侧，见他来回地捏着手指，感慨道：“我要是余川，恐怕真的要以身相许了。”
　　“胡说什么，”程浩瞪了他一眼，“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？”
　　“我又没说你是……不过说真的，我要收回之前说你们不合适的话。”张天师由衷道，“以后有什么打算啊？”
　　“我不是找了个工作吗，也够养活我们的。不过余川大概会回天京，他要去哪我就陪着他，大不了像你一样，当个神棍谋生也行！”
　　“谁是神棍啊！我的执业证书不都给你看了吗？”张天师不满地说，“虽然三叔当年说我是龙虎山道家传人，不过倒也不完全是假的。我是师父唯一承认的关门弟子，有机会的话，你可以去龙虎山打听打听我的名号，校霸校草不敢当，天才少年张天师还是受之无愧的！”
　　“跟你开玩笑呢，你看把你得瑟的！对了你呢，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　　“如果还有以后的话……”张天师托着下巴朝远方看去，“想找个温柔可爱的女朋友，然后赚钱养家！”
　　“我建议，你先去棒子国整个容，回来之后就迎刃而解了！”什么时候程浩都不忘开他的玩笑。
　　“萝卜青菜各有所爱，也许就有姑娘喜欢我这种的，你就别瞎操心了！要是我能回去，就是一天相三次亲，明年年底我也要把女朋友给找到。”
　　“如果能回去……”程浩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“干嘛那么悲观啊？”
　　张天师苦笑，“你说呢？”那眼底有着程浩看不懂的执着。
　　也对，余川是常聿昔日的好友，也是他念念不忘愧对的人。自己又是他与心澄唯一的孩子，倘若明日的计划失败，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天师。
　　“你害怕吗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张天师摇头，“别看我平时有些贪财和斤斤计较，这些都是为了生活而已，我骨子里一直都是龙虎山的天师，无事归隐，有事出山，我有我自己坚持的道义。”
　　程浩忽然想起初见他时，他骑着一辆破旧的小电动，穿着荧光色的外卖服，一张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气质。然而到如今，人依旧还是那个人，他却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　　程浩朝他伸出一只手，笑道：“你要是找到女朋友，不要忘了请我吃饭！”
　　张天师回之一笑，“一定。”
　　有些没能说出来的话，一切都在这一笑当中。
　　大约一个半小时后，身后的房间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，常聿脸色苍白，推开门对他们说：“好了。”
　　程浩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，只见余川躺在里侧的床上，那原本是属于燕宁的位置，边缘还有一只充气娃娃。
　　他顾不上尴尬，把充气娃娃往地上一扔就上床去查看余川的状况。
　　余川此时双眼紧闭，脉搏随着心跳一起一伏，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，但好歹有了些温度，不再那么冰冷如雪。
　　常聿看着他道：“大概明天就会醒。”
　　程浩回头，一声谢谢卡在喉间。
　　常聿像是看出了他想说的话，摇摇头道：“没事，你好好照顾他吧，我先去休息一会儿。”
　　张天师拦住他道：“常聿师父，您劳累了，这张符送你，可以帮你减轻些倦意。”
　　常聿没有推辞，接过来道：“多谢。”
　　程浩在余川身边守了一夜，第二天，没等程浩找好借口去玲珑塔，常聿先找上了他。
　　“帮我个忙，”常聿脸色较之昨天更差了，他说，“赵兴岚疯了，你帮我把他送到一个地方。”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”正愁找不到理由，他反而将机会送到自己面前，程浩心头一松，觉得这一定是张天师提前安排的。
　　“赵兴岚之前是不是见过你？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程浩自知瞒不住他，如实说道，“我们一起打过牌。”
　　“他现在精神有些不对，指名要见你，我想让你把他送到后山的玲珑塔里，由我来为他救治。”常聿道。
　　“这不太好吧……”程浩往余川身上看了一眼，半真半假地说，“那个大明星好像对我有意思，我得避嫌啊。”
　　“无事，我不会告诉余川的。”常聿道，“再不抓紧时间，恐怕赵兴岚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　　“你把他打晕带走不就好了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常聿不语，实则，必须要人心甘情愿地进入玲珑塔，方可实现灵魂交易。倘若强行将赵兴岚带进去，不仅拿不到他的灵魂碎片，反而会因啮魂阵当场暴毙。
　　“好吧好吧！人家好歹一个大明星，把他打晕的确有些不太合适，”程浩佯装烦恼，“要我去也行，不过你千万替我保密。”
　　得到常聿的允诺，程浩随着他到了贵宾楼。贵宾楼门口，赵兴岚不人不鬼地跌坐在地，脸上的妆花作一团，十指紧紧地扒住门框，即使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。
　　“程浩呢！我要找程浩！”赵兴岚带着哭腔，似乎只会喊这么两句，“我要找程浩！”
　　“来了来了！”程浩忍住恶心，温声问，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　　赵兴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抱住他的脚不撒手，“有鬼啊！救救我！”
　　“没事，这里是寺庙，哪里有鬼？”程浩把自己的脚从他怀里拔了出来。
　　“真的有鬼！”赵兴岚峥着惊恐的眼睛，“你要相信我！”
　　程浩拎着他的衣领，把他连拖带拽地拉起，“ 好吧我相信你，不是有鬼吗？那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　　“好！太好了！”赵兴岚不疑有他，跟着程浩踉踉跄跄地走去。
　　“带路吧！”程浩给常聿使了个眼色。
　　常聿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着，到了后山的一个路口，快到玲珑塔时，他冷不丁地出声：“程浩，其实那天你们来过了，对吗？”
　　程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
第 48 章
　　◎　　常聿仍是负手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，程浩瞧不见他的脸，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。
　　“……◎
　　常聿仍是负手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，程浩瞧不见他的脸，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。
　　“原来那个就是玲珑塔啊，”程浩打了个哈哈，“我还想去爬来着，谁知道这个大明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中风了，我们只好把他送回去了。”
　　常聿说：“他并不是中风，是我在此处下了啮魂阵，一旦他靠近，就会引发窒息痉挛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程浩知道拼演技的时候到了，他歪着脑袋不解地问，“为什么啊？”
　　常聿顿下脚步，抬头看去，树林里一座石塔高矗，他语气缱绻地说：“我在里面藏着一位故人，不想被别人发现。”
　　程浩心中咯噔一声，他知道那位故人是谁，也清楚自己将要对那人做什么。都说是近乡情怯，对他而言却是近亲请怯。想到这里，他的脚步就沉重起来。
　　“怎么？”常聿见他没有跟上来，回头望他，见他眉头紧锁，便宽慰他道，“放心，我是特意来带你看她的，等下你就知道是谁了，进来吧。”
　　程浩只好拖着两腿打颤的赵兴岚走了过去。奇怪的是这一路上，赵兴岚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一靠近玲珑塔就有不良反应，只是迷迷糊糊任由程浩拽着他，应该是常聿已经把阵法撤去了。
　　程浩上次被赵兴岚闹得没来得及仔细看，这次走近才发现这座石塔通体没有一扇窗户，仅底部有一道门，门环铜锈斑斑，挂着一把黑色的金属锁。再看石砖上的凿痕业已被风雨磨平，想来这座玲珑塔建造的有些年头了。
　　常聿从口袋中摸出钥匙，锁芯弹了几弹，门便应声而开。
　　常聿的手细微地颤抖，他不急着进去，而是在门口端了一盏灯，点亮后火苗跳跃，隐隐约约地能看清这一层的全貌。
　　程浩咽了口唾沫，只觉得昏暗的烛火照得这座塔阴森森的，探头看去，登时打了个寒噤。整个一层摆满了等人大小的僧人陶俑，彩绘袈裟，双手合十，皆朝着一个方向跪拜。陶俑密密麻麻地布在发潮的地面上，除了空出来一条通往二楼的通道，再无落脚之处。
　　这时，赵兴岚眼睛发直，盯着那些陶俑说：“好多师父啊，又见到你们了……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　　程浩把他往上提了提，连带着赵兴岚的脑袋也晃了晃，小声道：“看清楚！那不是人！”
　　赵兴岚充耳不闻，好像里面有人在跟他打招呼似的，回礼道：“阿弥陀佛，谢谢师父上次替我摆平了绯闻事件，这次还要劳烦师父帮我处理一下封杀……”
　　程浩起初还以为是他眼花了，待抬头一看，原本呈跪拜状态的陶俑此时竟然变了姿势，齐刷刷地抬头朝门口看来。
　　陶俑做的惟妙惟肖，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，有眯着眼的，似乎在打量着他们；有怒目嗔视的，好像不欢迎他们的到来；还有笑眼弯眉的，似乎十分喜悦……程浩越看越觉得他们表情灵动，像是活人，连自己也控制不住想要跟他们打招呼。
　　常聿回头，声音如同一道冷彻的泉水当头浇下，唤回了他的理智，“不要看他们的眼睛！”
　　程浩回过神来，哪里还有表情各异的僧人？只有一室冷冰冰的陶俑。忙一把捂住了赵兴岚的双眼，自己眼观鼻鼻观心，不敢再四处乱瞄。
　　赵兴岚在程浩手里吱哇乱叫，“看不见了，看不见了！师父快救我！”好在他没什么力气，也使不出什么劲儿挣扎，横竖都是像待宰的小鸡被拎着走的，程浩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。
　　常聿没有在这一层多停留，举着灯缓步上了楼梯，说了声：“跟我来。”
　　程浩紧跟上去，余光看见，那群诡异的陶俑一起昂起了头，满脸尽是悲哀之色，目送他们上了二楼。
　　从外面看这座石塔也就十来米高，虽然有七层，但是越往上越窄，最顶上的两层是容纳不了人的。想必只是在外面做出了七层的样子，实际上也就下面的五层能够供人爬上去。
　　很快程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按理来说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不会那么长，他数了数，已经登了快百十步的阶梯了，可还是没到二楼。常聿手中的烛火微弱如豆，只能照亮三人周围的一点空间，再往上就是一片望不到顶的黑暗。
　　常聿一步一步走得沉稳，程浩心里却越来越没底。他想起早上张天师交代他的事情，默默松开捂住赵兴岚的那只手，捏紧衣角里藏着的符纸。
　　“只要把散灵符贴在心澄的灵体上，那些灵力碎片就会自动脱离，然后按照灵魂的吸引力回到主人的身边。但这个过程要持续一段时间，你要尽力拖住常聿。”张天师严肃地说，“我在赵兴岚身上放了件法宝，就算是常聿也发现不了，它能帮我感应到你们的情况。一旦得手，我会在玲珑塔下支援你，尽量让你们全身而退。”
　　可是毕竟张天师也没来过玲珑塔，不知道这里怎么会那么邪门。程浩暗暗叹了口气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　　想着想着，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束光，程浩抬头，终于看见了二楼的石门。里面似乎亮着灯，从门缝里漏出灼灼的光芒。
　　常聿站在石门前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，他将手抵在门上，推开之前问他：“程浩，你知道里面是谁吗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”程浩知道这时候已经没有装傻充愣的必要了，便答道，“不会是心澄吧？”
　　常聿点了点头，语气中带着赞赏，“看来你很聪明。”
　　程浩神色复杂地问：“你要为她做复生术？”
　　常聿嗯了一声，用力推开石门。
　　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，里点着几百只莲花灯，怪不得从黑暗中看去那么亮堂。莲花灯层层叠叠地摆了九排，几乎形成了一个圈，中央还有一张石床，上面躺着一个闭眼深睡的女人。
　　“程浩，过来看看……”常聿从莲花灯的缺口处走到石床一侧，深情地注视着沉睡中的女人，柔声道：“心澄，我带我们的骨肉来了。”
　　反正赵兴岚已经浑身瘫软如泥，程浩干脆将他放在门口倚墙坐着，自己则上前来到了石床的另一侧。
　　“千万不要碰她，”常聿说，“她的灵体还很脆弱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仿佛怕稍重一点就会惊扰到女人。
　　程浩依言垂下头，看到心澄第一眼的时候，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。不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，也不是因为她的鼻梁嘴唇跟自己有多像，而是那副躯体上，布满了数不清的裂缝。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，被人一点一点地重新粘合起来。
　　“你害怕了？”常聿轻笑一声，“她可是你的妈妈……不过没关系，很快她就会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，像余川一样。”
　　“你不是带赵兴岚来治疗的对不对？”程浩明知故问。
　　“既然你早都知道，何必再问。”常聿并未惊讶，他仍将目光投在心澄身上，舍不得移开，不惊不扰地道：“莲花灯的来历，想必你和余川还有那位张天师小友已经弄了个清楚，我为何来这里，怎样让心澄重生，你们也都明白。这样，你还有什么不解的？”
　　“你都知道？”程浩皱眉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跟过来？”
　　常聿这才扫了他一眼，眼中款款深情未消，他淡淡地说：“我不设这个局，你如何肯自愿跟我来这玲珑塔？为了心澄，我只能如此。”
　　恍如一道闪电劈下，程浩呆了呆，半晌才明白过来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最适合做心澄肉身的人……不是赵兴岚，而是我？”
　　余川做了个梦，在他十二三岁年少无邪时，他遇到了常聿。两人年纪虽然差不多大，性格却大相径庭，常聿深沉稳重，他则单纯无忧。
　　常聿经常跟他说一些云游时的见闻，引得他对踏雪公馆外的世界很是向往。那时他大病初愈，祖父允许他行过最远的路便是公馆门口的喷泉，所以他不理解，为什么猫熊那么可爱的动物，却只能在西南生长。
　　后来常聿问他：“假如让你选择，你最想去天南海北的哪个地方？”
　　余川对猫熊的新鲜感还在兴头上，不假思索地说：“西南！”
　　常聿点头。
　　十八岁生日前的那一夜，祖父和常聿为他过生日，常聿抬起酒杯，祝贺他终于成为了大人，祖父也泪花婆娑地看着他。
　　一口酒下肚，余川晕晕乎乎地倒在了桌上，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倒映出一张谙熟的脸，他无奈地说：“为了心澄，我只能如此。”
　　他终于还是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。
　　大殿内，张天师闯了进去。清虚拦他不住，在他身后念了声佛号，道：“一啄一饮皆前定，施主，已经太迟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尚且不解他这话的含义，正要打灭这些用灵魂碎片点燃的莲花灯，忽然间，眼前的数百盏莲花灯齐齐熄灭，而神龛前并没有一丝风声。他忙走上前，随手拿起了一盏看了起来。
　　莲花灯内，灯芯一俱枯黑，捻一捻余烬，手中残留着燃烧后的焦质，却不像来自于人体。
　　张天师放在鼻下嗅了嗅，陡然变色，“这是……假的？”
　　“的确是假的。”清虚走到他身后。
　　“真的在哪里！”
　　“玲珑塔中。”
　　“玲珑塔……”张天师稍微思索一二，猛然醒悟过来，白着脸道，“这是一个局！针对程浩的局！”
　　身后的清虚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，阖上眼微笑道：“不错。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这章局中局中局写的蛮爽，真相水落石出，主角却身陷囹圄~

第 49 章
　　◎    “不错，”玲珑塔中，常聿看着程浩逐渐难看的脸色，叹了口气道，“若不是为了心澄，我真的不想……◎
　　“不错，”玲珑塔中，常聿看着程浩逐渐难看的脸色，叹了口气道，“若不是为了心澄，我真的不想看你死。”
　　程浩被满室的莲花灯包围，火焰虽盛，却毫不炙热，带着冰凉的冷意。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，以为看破了他的手段，想成为破局之人，没想到反而是入局的人。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用我的命换心澄的？”
　　大概是一切尽在掌握，常聿欣然为他解释：“这些年，我在蓬山中又创造出一座如意寺，我在路上设下阵法标志，引得不少信徒香客到此。我任他们予取予求，很快，这里有求必应的名声就传开了。那些来许愿的人并不在意哪个真哪个假，只要我能实现他们的愿望，他们就甘愿奉上灵魂。我从六百二十三个人那里提取到了灵魂残片，终于将心澄的灵体修复完整，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肉身。当你踏进蓬山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，你，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　　“原来如此，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应该察觉到，你已经疯魔了。”程浩苦笑，当时自己还为此在余川面前郁闷不已。
　　常聿毫无愧疚之意，继续说道：“之前我问过你，既然已经平凡了二十多年，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，你是为了余川。如今，我也是为了心澄，这种心情……你应该能理解吧。”
　　“我能理解……”程浩眼底一暗，“但是不敢认同！”他突然出手，一记带有泰山之力的指诀向常聿袭去。
　　“你不会以为凭你就能压制住我吧？”常聿轻松地闪避到一旁，随手在心澄身上画了几笔，一个泛着金光的防御罩就将她完整地罩在了中间。
　　程浩见状收回手指，放在唇边低语一声，指尖瞬间迸发出一道银辉。呢喃声不停，银辉如刃，眨眼间又放大了数十倍，随着程浩手指的方向凌厉地劈去。
　　“你确实是常家百年难一遇的奇才……”石室狭小，大概是不想程浩破坏到莲花灯，常聿硬生生地承下这一刀。他手臂生出一股金光护着，与银辉相交时，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，常聿闷哼一声，微微勾唇，“连这个你都学会了。”
　　“还有更高深的！”程浩一鼓作气，另一只手凝出一束冰柱，往前送出半尺。冰柱顺着空气生长，刚一碰到常聿的手掌，就将他的手臂冻成了冰块，且沿着臂膀向全身蔓延。
　　常聿那只手被冻得不能活动，背过身躯，索性换了一只手跟程浩对抗。手心红光一闪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飞出，不仅破了程浩寒冰术，还燎得他身上也着起了火。
　　这火不知道是什么火，不仅奇热无比，还比一般的要易燃许多，差点没把他头发烧着。
　　“收！”程浩收回银刃，在地上打了个滚扑灭身上的火，就势来到石门边。他本想通过赵兴岚身上的法宝通知张天师，可转头一看，门口墙边，哪还有赵兴岚的影子？想必是他突然清醒过来，见状不妙就逃跑了。
　　“程浩，”常聿的脚步声靠近，“别做无谓的挣扎了，一切都天意。”
　　“去你妈的天意！”程浩咬破手指，双手结印，随身带着的那枚魂钉腾然从袖中飞出，顿时无数枚钉影遍布石室，尖指常聿，蓄势待发。
　　“千光阵？”常聿无奈道，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你又何必如此……”
　　下一刻，万千钉影嗖嗖朝他飞来，想要把他钉成个筛子。
　　“破！”常聿闭眼，轻喝一声法诀，周身光芒大盛。那道光似乎能把全部的钉影溶解了一样，想象中刺穿□□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。
　　程浩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刺目感，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。这个招术，他从没在常聿给自己的书里见过。
　　光芒过后，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魂钉又变回了原来寸余长的样子，掉落在地。同时，一股摧心剖肝的力量反噬着程浩，将他抵在石门上，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而过。
　　千光阵已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术，可眼前的常聿却分毫未动，他朝程浩伸出手，“放弃吧，很快就会过去了。”
　　程浩喘着气，“你们当初，想生我就生了我，现在要用我时，就要把我的命收回去？你们到底当我是什么！”
　　常聿叹了口气，“不关心澄的事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，如果有来世……”
　　话未说完，一柄青铜小刀忽然从黑暗里飞射而来，正中他的肩膀上。
　　张天师跳了进来，见程浩瘫倒在角落，忙问道：“你没事吧！”
　　“没事！”看到张天师，程浩眼中一亮，扶着墙又站了起来。
　　常聿皱眉，目光森然地看着张天师，“你怎么会这时候过来？”
　　张天师抬手召回青铜小刀，冷冷道：“清虚跟我说真正的莲花灯在这里时我就反应了过来，可就算我立刻动身也来不及阻止你，幸好赵兴岚在这里，最简单的易物咒，你应该知道吧？”
　　“你跟他调换了方位？”常聿揩去肩上的血，淡淡道，“是我小瞧你了。”
　　张天师摆出对敌的阵势，“常聿师父，我一向敬重您，你救我于悬崖、让程浩学术法、还让余川重获新生，为什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似的，非要让你的亲生骨肉去死呢！”
　　“他不死，心澄就没救了。”
　　“常聿师父，你这是执念入魔了。”张天师往他身后的石床上看了一眼，感慨一句，“事到如今，得罪了！”他将青铜小刀投影成一柄巨大的剑，剑刃铮铮，带起一股霸道的剑意向常聿刺了过去。
　　常聿空手画了个半圆，凝成护盾挡住了巨剑的进攻，暗自提气，从虚空中一把抓住程浩的脖子。
　　程浩被他提在半空中，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个片段，像是梦境重演了似的，常聿掐着他，除了常聿依旧是常聿，并没有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。
　　张天师忙指挥巨剑去攻击他掐程浩的那只手，常聿猛然一甩，将程浩重重地甩在墙上，专心地应对起张天师的攻势。
　　程浩眼冒金星，鼻腔里火辣辣的疼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，抬头见张天师正被一道光勒着，双脚离地，憋得满脸通红。常聿也被青铜小刀再次刺入了胸膛，这次刺得浅一些，没有流多少血。两人互相较劲僵持不下。
　　随即程浩的目光落在地面的那枚魂钉上。他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，一瘸一拐地捡起魂钉，目光如钩，紧紧地锁住常聿的背影。
　　“噗！”魂钉插入后背的瞬间，常聿四肢麻木，整个人都沉重起来，灵力被锁在体内用不出来。
　　没有了灵力供给，常聿的所有术法都开始失效，张天师被震得往后退了数步，直到抵住石墙才不至于摔倒。
　　程浩紧紧地压住魂钉，五脏六腑又开始翻腾，他咳了几声，“这是……你给我的魂钉，你说过，中了魂钉的人会全身麻木，动弹不得，这是一件凶器……”
　　“不……”常聿自知无力回天，眼中满是绝望，软软地抬起手臂，“不要伤害心澄！”
　　“程浩！快动手！”张天师与程浩对视一眼，后者慢慢地走到石床前。
　　程浩低头注视着这个女人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，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爸妈，也并不明白所谓母子之情。倘若他从小与常聿一起生活长大，或许跟清虚一样，他也会成为帮凶。而此时——他捂着几乎被震碎的胸腔，从衣角里掏出散灵符，坚定地贴到了心澄身上。
　　那些好不容易粘合起来的裂缝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，一片一片，飞回到莲花灯的火焰里。得到了灵魂残片的灯芯，火苗一跳，立刻拥有了温度。
　　常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在滴血，他咬着牙，铁锈味顿时从口中溢出，发出了一声掺杂着血泪和不甘的喊声：“心澄！”
　　当碎片回到莲花灯里时，心澄的躯体已经淡的几乎不可见，最终散成了氤氲的光影，消失不见。
　　“就让一切都尘归尘，土归土吧！”张天师一挥手，所有莲花灯的火焰都脱离了灯身，像是有意识一般地四散奔逃。六百多道火苗从石室中逸出，瞬间照亮了整座石塔。它们拥挤着，因为不知道出口在何处发疯了似的往墙壁上撞，试图要把玲珑塔给撞破，没有了常聿灵力加持的石塔逐渐开始倾斜。
　　张天师一把扶住程浩，道：“玲珑塔要塌了，我们快走！”
　　程浩回头看了一眼常聿，对方跪在地面上，双目失神地盯着空荡荡的石床，对要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。
　　“走！”石室的地面开始颤动，张天师拉住他往楼下狂奔去。
　　经过一楼时，程浩本想提醒张天师不要看那些陶俑的眼睛，可跑下来才发现那群怪异的陶俑已经化成一摊齑粉。还有一座没有完全消失，彩绘的五官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，随即也崩作一捧黄土。
　　出了门，两人跑出去几十米远，身后传来轰然倒塌声。
　　这座屹立了几十年的玲珑塔顷刻间成为了一片废墟，更像是一座无名荒冢，数不清的灵魂火焰从废墟中飞出来，朝着树林上方广袤的天空飞去，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　　“他没有出来？”程浩看着这片石堆，说不清楚心中的感受。
　　“也许吧……”张天师冲废墟行了个合掌礼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远远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，程浩猛地回头，见余川向他奔来。细碎的额发在风中轻扬，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，见到他还好端端地活着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欣喜。
　　一瞬间，笼罩了多日的乌云突然消散了，阳光如流金一般洒在树林间，笼罩在那人身上，映衬得他无比耀眼。
　　“你醒了？”程浩只是看着他，四肢百骸的伤痛忽然就消弭了，他心里像是被太阳照了个透彻，暖洋洋的。
　　“我已经和你一样了！”余川来到他跟前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，“你看，我有心跳了！咦……你的手怎么那么冰？”
　　“没事，”程浩张开手臂抱住了他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，“就是有点冷，你抱抱我就好了……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后面就是甜甜的啦~

第 50 章
　　◎　　“常聿真的没出来？”得益于他非凡的体质，程浩只休息了一晚，第二天就眼不花头不疼了。但……◎
　　“常聿真的没出来？”得益于他非凡的体质，程浩只休息了一晚，第二天就眼不花头不疼了。但出于某种目的，他仍哼哼唧唧地卧在床上，拉着余川和他一起躺着，“只是一颗魂钉而已，还是他给我的，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就死了？”
　　“我也觉得……”余川说。
　　“不要多想啦！”张天师收拾好行囊，一副准备要下山的样子，“既然事情已经解决，我们还是快离开吧。”
　　“你就这样走了？”程浩从被窝里探出半截身子，“那么着急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三叔给我联系了一个小姑娘，等着我回去相亲呢！我都放了人家两次鸽子了，三叔说明天再见不到人就让我以后自己解决，我能不急么！”张天师酸酸地瞅了他一眼，小声嘀咕道，“哪像你，傍上了一个白富美……”
　　余川像个毛绒绒的玩具公仔一样，被程浩抱在怀里，美名曰这样抱着可以镇痛取暖，听到张天师的话，奇怪地问：“白富美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”程浩绞尽脑汁地解释，“白富美嘛，就是在夸你呢，跟高富帅一个意思！”
　　“哦……”余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　　张天师懒得看他俩腻歪，把布包往肩膀上一扛，推开门道：“我走了！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先别急啊，那个清虚和赵兴岚的事怎么解决？”随着门被打开，几人都看到了一夜之间荒草疯长的院子。
　　张天师一脚已经踏了出去，回头说道：“清虚么，我从昨天回来就没看见他，我想应该是逃走了。至于赵兴岚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，我让他待在贵宾楼里，回头你们下山的时候把他捎下去就行！”
　　“哎！什么叫我们把他捎下去！”程浩才不想跟那个明星再扯上关系。
　　“我昨天不是在他身上用了易物术么，他这会儿吓得估计还没清醒呢，只能靠你了！”张天师急不可耐地摆摆手，“我真的要走啦，有事微信联系！”
　　看着张天师一溜烟跑得没了影，程浩愤愤道：“真没义气！”
　　余川如今不单单是灵体，自从有了正常人的心跳与体温，自然也会觉得热和冷，他缩了缩露在外面的脖子，呼气道：“好冷啊！”
　　程浩把他的被角掖好，用热乎乎的手握住他的，“那我们也尽快下山吧，这个季节山上确实太冷了。”
　　“你的伤好了？”余川一说话，温热的呼吸就喷在程浩的颈间，像是一根蓬松的猫尾巴在挠痒。
　　“伤没多大问题，不过我突然想起了宝剑，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……”程浩有些担心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宝剑又那么贪吃，离开人它能到哪里找吃的呢？
　　“那我们去找它！”余川说着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，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衣，冻得他直发抖。
　　“外面冷，你先躺着！”程浩不由分说把他按了回去，自己披着一件外套下了床，“这里肯定留着过冬的衣服，我去找找。”
　　“那你快点回来！”余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，露出一张白里透红俏生生的脸。
　　“好！”程浩贴心地为他关上门防止冷风吹进来，自己去了清虚住的那所院子。
　　他还从没来过这里，往常只是见过清虚晚上会回来，一个人静静地隐入黑暗中。
　　程浩走进这方小院，砖缝像其它地方一样也长满了杂草，柱子上和窗棂上红漆脱落，屋顶铺着厚厚的落叶。好像短短一夜，这座气势磅礴的寺庙就褪去了铅华，苍老了数十岁。
　　到了卧室，里面的桌椅床铺整整齐齐，并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。他径直走到柜子前，从里面翻出了两件土黄色的棉衣，虽然都是朴素的僧袍，但好在厚实抗冻。
　　程浩取了棉衣没有多停留，立刻返回了住的地方，先把余川用厚厚的棉衣裹好，自己才穿上同款的僧衣，两人一起出门去找宝剑。
　　“哎呀，我穿这个肯定好难看！”余川踢了踢被棉袍包裹住的笨重的腿，几乎迈不开步子。
　　“哪有！好看着呢！”程浩盯着他僧袍都掩不住的纤细腰身，以及小巧白皙的脸，好想抱一抱，再亲一亲……
　　“骗人！你穿这个就像个大狗熊，我肯定也不好看！”余川哼了一声，甩下他一截走到了前面。
　　“等等我嘛！谁像大狗熊了？”程浩追了上去，用手臂碰了碰他的，“真的好看，没骗你，你穿什么都好看！”
　　余川耳朵尖动了动，微微有泛红的趋势，他低头，踢了踢脚下的一丛草。草叶翻动，忽然有一粒白白的东西落在了上面，接着是第二粒、第三粒……
　　余川眨了眨眼，伸手，却接到了一片纯白的六瓣雪花，他惊喜地说：“下雪了？”
　　程浩也发现了，“对啊，十二月底了，是该下雪了！”
　　两人一起仰头，天空中无数朵雪花轻柔地落在他们脸上，然后在皮肤上化作一颗雾绒绒的水珠。
　　程浩哈了口气，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，扭头看向余川，他正不亦乐乎地用手接着雪。
　　“好看吗？”程浩笑了笑，见他头发上粘着几片雪，便帮他一一拂落。
　　“好看，好久没有看到过雪了！”余川发现并不能接住雪，便放下了冻得红通通的手。
　　“没你好看……”程浩顺势握住他的手，“等会儿就下大了，我们快走。”
　　余川被他牵着，一股暖意自两人交握的手心传到身上，因此并不抗拒。他摇了摇手，步履轻快。
　　他们漫步在雪中，脚下是破败的古寺，如同置身奇幻世界。空气新鲜又清冷，安静得能听到簌簌雪落的声音。
　　“宝剑……”程浩边走边喊，不知不觉就把整个寺庙转了个遍。
　　“奇怪，不在这里。”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大殿前，这时雪已经在地面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，身后两排并道而行的脚印格外清晰。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说：“我知道它在哪。”
　　后山，雪势更大，枝头林梢半白了头。
　　两人相携着回到玲珑塔的废墟边，果然看见一只肥胖的橘猫在石堆中不停地进进出出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　　“宝剑！”程浩喊道。
　　橘猫动作一顿，回过头来，正是宝剑的那张大圆脸。它浑身灰扑扑的，看到二人舔了舔爪子，又继续埋头在废墟里忙活起来。
　　“它不会是在找常聿吧？”程浩走上前，想把它□□，谁知宝剑看着肥，身体却像液体一样哧溜溜就滑进了缝隙里，摸都摸不到它。
　　“看看再说。”余川站在一棵松树下避雪。
　　过了很久，废墟深处传来一声猫叫，宝剑终于钻了出来，它一颠一颠地跑到两人面前，放下了嘴中叼着的东西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由于余川没有见过魂钉，看到宝剑放在地面的钉子，面露不解之色。
　　程浩却皱眉，捡起魂钉看了看，尖锐的针头那半带着干涸的血迹，另一半则是泠泠寒光，他突然明白了过来，“是他叫你来的？”
　　宝剑只是喵了一声，转身朝寺庙的方向跑去。
　　“常聿果然没有死。”程浩看着宝剑的背影，见它停在了前方的某个地方，不时回头，似乎在等着他们。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余川扭头看他。
　　“这上面的血迹颜色很深，像是□□了很久，而且如果常聿还在里面，宝剑不可能只是把魂钉带回来。”程浩将魂钉收好，“我们先跟上去，看看它想干什么。”
　　余川点点头，两人跟着猫一路回到了寺庙。
　　停在藏经阁大门前，两扇木门紧闭，门口的雪地平整，没有人经过的迹象。宝剑一跳，上半身趴在门上，吱拗一声，利用体重的优势就轻而易举地将门推开。
　　两人跟着它走进去，小心翼翼地往四周张望，生怕常聿突然出现。
　　“喵~”宝剑跳到柜子上，叼了一张纸，三两下顺着程浩的裤腿爬到他肩上。
　　“什么？”程浩从它口中接过纸，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，没有落款，但想想也知道是出自谁手。
　　“一封信吗？”余川问，“写的什么？”
　　程浩看着上面的内容，冷笑一声。
　　余川看过后也是一阵静默，停顿了片刻，才说道：“他走了。”
　　“走了。”程浩垂下手，那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，一阵风吹来，将它卷得越来越远……
　　“我们也该走了。”程浩吐出一口长气，重新牵起余川的手，朝山门外走去。宝剑蹲在他的肩头，扭过头，定定地朝纸条飞远的地方看去。
　　萧瑟的风雪中，那串字迹逐渐模糊，隐约看清写的是：此心已死，无意入世，代我照顾好余川和天朱。最终，与素白的天地融为一体，消失不见。
　　“程浩！等等我！”两人一猫刚走出大殿，身后传来一道喊声，赵兴岚穿着一身风骚的衣服，向两人奔来。
　　“靠……怎么把他给忘了！”程浩连声叫苦，看来他计划好和余川二人世界的愿望要落空了！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终于想到该用什么话来概括受君了！
　　爹不疼妈不爱狗尾巴草坚韧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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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！

第 51 章
　　◎    雪越下越大，之前的缆车早已被破坏，只能靠脚走下山，陡峭的山路直在身下打滑。宝剑见他们走得艰难……◎
　　雪越下越大，之前的缆车早已被破坏，只能靠脚走下山，陡峭的山路直在身下打滑。宝剑见他们走得艰难，主动从程浩肩头跳下来探路，三人便跟在它的那串梅花脚印后面。
　　余川对赵兴岚本来倒是没什么看法，但他明显察觉到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不善，便也不想理他了。
　　走了半天，余川刚恢复没多久的脚就开始疼了起来，于是速度慢了慢。
　　程浩察觉到他的变化，关心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余川撇了撇嘴，“我脚疼。”
　　在赵兴岚眼里，那委屈的神态，就像在撒娇似的。他没好气地说：“这才走了几步？你是公主啊还是大小姐啊！”
　　没等余川开口，程浩呛道：“关你屁事！”然后蹲在余川身前弯下腰，“我背你。”
　　余川乖乖地张开手臂伏在了他背上，顺便朝赵兴岚投去挑衅的目光。
　　“你！”赵兴岚气死了，他做了那么久的明星，风光无限，从来都是别人捧他的份，什么时候这样被人忽视过？他想起自己演戏时剧本上写的那些桥段，顿时起了耍小聪明的心思。
　　“都怪你！”余川此时看不见身后的赵兴岚，还以为他吃瘪安静下来了，于是跟程浩悄悄咬起耳朵。
　　“我怎么啦？”程浩嘿嘿地笑了一声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雪地里。
　　“要不是因为你，他凭什么会对我发脾气？”
　　“这怎么能怪我呢，”程浩哑巴吃黄连，只好推给不在场的那个人，“都得怪张天师，好好的把这个麻烦丢给我……”
　　余川哼了一声，伸手往他领子里钻去，凉冰冰的手像两只游蛇，带着风贴在程浩滚烫的后颈上。
　　“嘶！”程浩打了个激灵，引得背脊一阵酥酥麻麻。“你的手好冷啊。”
　　“那你给我捂捂嘛！”余川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身下人传来的温度。
　　“程浩，你走得太快啦，人家跟不上啊……”身后传来赵兴岚的声音。
　　“别理他，等下了山，咱们就跟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。”程浩对余川说，他盘算着忍忍算了，谁知道赵兴岚又整了一出幺蛾子。
　　“哎呦！”赵兴岚哀嚎一声，“我脚扭了……”
　　说是不理他，把人丢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像话，程浩回头，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厌烦，问：“你又怎么了！好好的怎么会脚扭了？”
　　“还不是被、被余川气的……你都没看到，刚刚他还冲我比划手势，让我离你远一点，我一还害怕，就踩到了一块石头上……”赵兴岚捂着一只脚，装作可怜兮兮地说。
　　余川看着自己藏在程浩衣服里的手，满脑子问号，这个人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太低了吧！
　　程浩心说：你在电视上的演技要是能有这一半好，就不会落得封杀的下场了。
　　余川遥遥对他喊：“喂，你够了啊！”
　　“你看他，”赵兴岚坐在雪中的一块石头上，抱着双膝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，“他还吓唬我……”
　　“脚扭了是吧？”程浩踢了踢路旁的雪，从雪里露出一截枯树枝，他用脚尖挑起树枝，隔得远远得抛给赵兴岚，“这个你拿着，拄着木棍走吧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赵兴岚傻眼了，程浩怎么那么区别对待啊！他拾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，愤懑不平地问：“他只是脚疼，我脚扭了，为什么你背他不背我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程浩凉凉地扫了他一眼，用口型跟他说：“因为他是我老婆。”
　　赵兴岚呆了呆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　　“你要是想留在山上喂狼，就别动了！”程浩留下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走了。
　　树林里风雪交加，哪知道会不会真的有狼？比起争风吃醋，还是保命重要，赵兴岚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。
　　“你跟他说的什么？”余川趴在他背上，并没有看见他对赵兴岚做的口型。
　　“我没说什么啊……”程浩装傻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你饿了没？等下我让宝剑去打猎，咱们填饱肚子再下山吧！你想吃什么？烤野猪？还是烤鱼？”
　　“好啊，”余川从复生以后就没吃过好吃的，这会儿被程浩勾起了馋虫，想了想，“吃鱼吧！”
　　“行，”程浩朝前方喊了一声，“宝剑！”
　　大胖橘听到后像只迅猛的野兽立刻掉头返回，出现在程浩的视线里。
　　“帮我抓几条鱼回来，不要太多啊！”程浩还记得上次它差点没把一条河里的鱼给捉完了。
　　宝剑圆溜溜的瞳孔转了转，转身往其它地方奔去。
　　“先下来吧，我去找点木柴，等会儿生火。”程浩找了块干燥的地方，从旁边薅了把干草铺好，让余川坐下休息。
　　“你这只土猫倒是挺特别的，除了丑了点，还蛮乖……”见两人都不搭理他，赵兴岚忍不住没话找话。
　　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程浩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去找枯枝柴火去了。
　　他一走，余川和他两人大眼瞪小眼，空气中顿时火药味十足，当然全部都是来自赵兴岚单方面的。
　　余川问：“你为什么喜欢程浩啊？”
　　赵兴岚还当他是以正宫的身份质问自己，严肃地坐直了身体，“当然是因为他又酷又帅喽！”
　　余川在脑中浮现出程浩的脸，又酷又帅？有吗？大概是相处久了，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……
　　赵兴岚开始打嘴炮，“你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如胶似漆的，以后的事说不准呢！你们这样的多的是出轨劈腿的人，他现在喜欢你对你好，保不准你年老色衰了后他就另外找人了！”
　　“你在说什么啊？”
　　“别装了，程浩这种1在圈里很受欢迎，至于你嘛……”赵兴岚上看看下看看，愣是找不出来一点毛病，只好吹毛求疵道，“你也就年轻了点，嫩了点，皮肤白了点，眼睛水灵了点……不过跟你差不多的0，外面还是大把有的！”
　　什么1啊0啊的……余川听得云里雾里的，感觉自己回头得补补三十年来的知识了。
　　赵兴岚看着他那幅懵懂无知的样子，更来气，“他都不在，你还装什么白莲花呢！”
　　余川感觉跟他说不到一起去，低声道：“闭嘴！”然后扭过头去。
　　“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……”赵兴岚气结，抓住他的胳膊就要跟他理论。
　　“赵兴岚！你干什么！”程浩抱着一束柴黑着脸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，大步朝这边走来。
　　赵兴岚入戏了，他拿着余川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推，然后假装被推倒的样子，骨碌骨碌滚出去好远。
　　程浩把怀里的柴一扔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　　来了来了……赵兴岚得意地偷笑，然后爬起来□□：“好疼啊，余川，你为什么推我……”
　　谁知程浩压根都不理他，坐在余川身边，查看他的手臂，“他没弄疼你吧？”
　　余川摇头，“他说什么1啊0啊的，我都听不懂，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程浩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数字啊，他脑子有毛病，别听他的。”转头又对赵兴岚说：“你敢再动他一根手指试试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！”赵兴岚语塞，脑子里轰隆隆的闪过电视剧里的桥段，不应该是程浩误会余川，然后自己上位吗！剧本不是这样发展的啊！
　　程浩生了一堆火，三人靠在篝火旁取暖。宝剑很快叼着鱼回来了，程浩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用树枝穿着鱼烤了起来。
　　“这会儿没有调料，凑合吃吧。”程浩把烤好的第一个鱼递给了余川。
　　赵兴岚算是看清余川在程浩心里的分量了，他本来也就只是对程浩有那么一点兴趣，加上对自身魅力的自负。现在认清事实，他也不再自讨没趣，默默地缩着身体烤着火。
　　“等下山了，我先去买个手机补张卡，跟方圆联系一下，然后再陪你回天京。”程浩说。
　　“好啊！我也要新手机！唔……”余川一不小心，被鱼肉烫到了嘴。
　　“给你买给你买，慢点……”程浩忙接过鱼帮他吹嘴巴。
　　赵兴岚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，很快发现了不对劲，买手机……难道两人是包养关系？他透过火苗，看到余川的脸，其实他的长相跟娘没有关系，就是纯粹的美，脱离了性别的美。
　　程浩撕下一片没有刺的鱼肉，凑到余川嘴边，那张娇嫩如玫瑰的唇轻轻张开，赵兴岚的心猛地跳了跳。
　　“柴火不太够了，我再去捡一点。”火烧得很旺，程浩起身，警告地瞪了赵兴岚一眼。
　　趁着程浩不在，赵兴岚一转攻势，“余川，要不你跟我吧，我很有钱，包养一个你绰绰有余！”
　　余川闻言笑了笑，“你很有钱？”
　　赵兴岚疯狂点头，“我一天的片酬就两百万了，程浩他一辈子恐怕才能赚到那么多的钱！跟着我，你肯定不会吃苦！而且我还能……”
　　余川打断了他，问：“你知道燕氏集团吗？”
　　“知道啊！燕氏集团涉及地产娱乐金融很多行业，我拍过的戏很多也都是他们投资的。”赵兴岚的眼睛转了转，“怎么？你不会想抱他们高层的大腿吧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我是燕家的继承人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赵兴岚一脸的震惊，他知道来如意寺的人非富即贵，却没想到余川的身份竟然那么不一般，“怪不得……所以是你包的程浩？要不，你把我也包了吧！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想写一个平行时空的番外！白切黑莲花少夫人余川×恶霸少爷程浩哈哈哈

第 52 章
　　◎    听到赵兴岚把包养之类的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，余川嫌恶地蹙眉，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差了些。
　　……◎
　　听到赵兴岚把包养之类的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，余川嫌恶地蹙眉，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差了些。
　　“如果你用燕氏集团的资本扶持我，我保证给你赚很多钱！而且，”赵兴岚意有所指地吞了吞口水，“如果是你的话，我勉强做1，也不是不可以……虽然做1又辛苦又累啦！”
　　“可是，1到底是什么啊？为什么会很辛苦？”余川问，他总觉得程浩刚刚隐瞒了什么，难不成一个数字背后还另有乾坤吗？
　　赵兴岚心想：这是什么绝世单纯大少爷，连1和0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给傍上了，程浩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！为了自己的前途，他耐下心来给余川解释，“就是你们俩平时那个那个的时候，1是在上面的，0是在下面的……”
　　“哪个哪个？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！”余川捧着下巴，听得云里雾里。
　　“啧！”见他还是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，赵兴岚只好把话说得更加直白，“就是你们俩上／床的时候，谁压着另一个人，谁就是1！被压的那个是0！懂了吧？”
　　“上……”余川黑漆漆的眼睁得圆圆的，耳根霎时红透了，“你、你……”
　　“怎么啦？别不好意思啊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上／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”赵兴岚此时还没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，努力地向他推销自己，“放心，我很有职业素养的，只要你答应帮我重回娱乐圈，随便你怎么玩花样。”
　　余川再也忍不住了，羞愤地站起身来。
　　所以等程浩回来的时候，只看到余川一个人坐在火堆前，他朝林子里看了一眼，奇怪地问：“赵兴岚呢？他又搞什么鬼去了？”
　　余川脸上红晕未消，踢了踢脚边的一个东西，差点没把它踢到火坑里，气哄哄地说：“他太坏了！”
　　“赵兴岚怎么你了？”程浩从他踢过的雪里捡起一只人形的玩偶，打眼一看，可不就是赵兴岚么！玩偶的表情定格在他变幻前的最后一秒，似乎很自信的样子。
　　“他……”余川实在说不出口，脸又重新烧红，“不要提他了！”
　　程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看他那么生气，只当是赵兴岚又使了什么小伎俩。使劲揪了揪玩偶的胳膊，似乎要将他大卸八块似的，拿他撒气，“这样也好，省得他再烦人！”
　　随手把玩偶丢进了口袋里，两人又休息了一下，重新出发。没有了赵兴岚，路途轻松不少。
　　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山下，为了方便，将宝剑也变成了小玩偶，程浩又订了上次来时住的那家宾馆，在老板诧异又尊敬的目光中，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大床房里。
　　老板呵呵笑着解释道：“这几天下雪，游客都上不了山，只能住在山下。刚好咱们家的标间没了，两位师父将就一下。”
　　师父？他们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僧袍，才知道老板是误会了。程浩解释道：“山上太冷了，这身衣服是跟庙里的师父借的，我们就是普通游客。”
　　“哦这样啊，”老板点了点头，盯着余川一顿猛瞧，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，“我说这小哥怎么那么眼熟呢，是不是之前来住过？”
　　余川说：“对啊，上次也是我们一起来的，都快一个月了。”
　　“唉？你怎么光记得他，不记得我？”程浩纳闷。
　　老板笑了笑，指着余川说：“这小哥长得那么好看，过多久我都能记得。”
　　余川嘴唇微翘。
　　程浩干咳了一声，问：“对了，镇上有卖手机的吗？”
　　“有啊，”老板告诉他，“下了坡拐角那里有个小卖场，卖的都是正规手机，其它小店也有，不过很多杂牌机。怎么？你手机被偷了啊？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啊不是，下山的时候丢了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，我还以为在镇上被偷了，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小偷的。”老板放下心，把房卡给了他，又热情地领着他们出去，为他们指路。
　　两人走下坡，在超市门头下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家手机卖场，顺带还有办卡的业务。跟店员解释了一下，可以借她的手机登陆程浩的支付账号付款，买了两台手机后，程浩继续申请异地补卡。可是补卡需要证件，一刷他的身份证，电脑里却怎么也显示不出来信息。
　　店员摇头，“不好意思，你这张是无效的身份证，补不了。”
　　程浩叹了口气，果然，用幻术变出来的身份证登记下住宿信息还行，真要刷卡，里面又没芯片又没磁条，能用才怪了……火车站机场都有临时身份证补办处，买票应该不是问题，只是没有手机卡，该怎么联系人呢？
　　“可以上网啊！”余川浅浅一笑，凭着一张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焦点的面容，顺利要到了卖场的WIFI密码。
　　最后程浩靠着蹭来的无线网登陆了微信。刚一进入聊天页面，一大堆未读消息冒了上来，几乎都是来自一个人，方圆。
　　程浩有些心虚，消失了那么久连声消息也没有确实不像话，匆匆翻了翻上面的消息。
　　方圆先是给他发了几十张图片，由于网速限制，加载得有些慢，程浩便直接去听语音。
　　“程浩，这些是样片，我挑了一些发给你，喜欢你就留着，别商用就行。对了，你什么时候回黎城？”
　　过了两天，见他没有回复，方圆又发了条语音：“工作室这边不着急，刚好我们最近也有事要出门，目的地还没确定，应该要挺久的。”
　　隔了几天，又是一条消息：“你还没看到消息吗？哈哈，你不会去没信号的地方冒险去了吧？我和崔廉到机场了，我们准备去冰岛，估计是一个长途旅行，下了飞机估计就不方便联系了，跟你说一声。”
　　看日期，他们出发的时间是十天前，想来还没那么快回来。
　　程浩连忙回复：“手机丢了刚看到，我暂时没回黎城，还有些事，你们在外面玩得开心。”
　　切到联系人页面，才发现张天师也发了消息给他，“我到家了，正准备跟姑娘相亲呢，你们啥时候下来啊？”
　　程浩切了一声，回了个“祝你成功”。
　　回完消息，程浩心里的石头落地，跟店员换了些现金，牵着余川在镇上逛起来。
　　因为山上要下好几天的雪，滞留在小镇的游客数量还挺多，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，感受着异乡的风土人情，所以街上十分热闹。
　　两人买了新衣服，总算把惹人眼球的僧袍换下来了，然后又去美食街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。南方口味清淡，余川吃得很香。
　　“这辣椒怎么都不辣啊……”程浩从小料盒里又舀了满满一勺辣椒酱放在碗里，汤瞬间就变红了。
　　余川光看着舌头就麻滋滋的，“你喝辣椒水呢？”
　　“天气那么冷，吃点辣椒可以去风寒，而且这边的辣椒嘛，我能吃一碗！”
　　“吹牛！”
　　就在两人吃完起身要离开的时候，一个人撞到了程浩身上，连声不小心也没说就匆匆擦身而过。
　　“什么人啊这是！”程浩捂着肩膀，低声斥责了一句。
　　余川却注视着那个背影，心头闪过疑惑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程浩问。
　　“有点奇怪……”
　　程浩抬头，在那人挤进人潮前看清了他的样子。穿着一件黑大衣，头上带着毡帽，裹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。
　　“檀香味，”这时余川点醒了他，“是寺庙的人。”
　　由于常聿的缘故，程浩一听到寺庙简直都要犯PTSD了。他赶紧摸了摸浑身上下有没有没人下过咒术之类的东西，摸到口袋的时候，他的手一顿，除了两只玩偶，他从里面缓缓掏出来一张卡片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
　　四四方方的一张卡片，正是程浩不知道遗落在哪的身份证。
　　程浩大概能猜到那人是谁，就像他在黎城时，遇到了一位“指点”过他的和尚一样。看来常聿还在暗中关注着他们。
　　不管他有没有恶意，能找回身份证就是件好事。程浩去补了手机卡，回到宾馆，房间里烧着暖气，一进门他就出了一身汗。
　　“好热啊！”余川脱掉外套，换上拖鞋往床上一躺。
　　“脚还疼吗？”程浩把他散在床沿的一双腿收到了怀里，摘掉拖鞋和袜子，看了起来。
　　余川的手和脚都是细瘦白净型的，足弓秀而翘，脚趾圆润如珠，脚底有些泛红。
　　“没有水泡，帮你揉揉吧。”程浩轻轻地捏着他的脚掌。
　　“好痒！”余川怕痒，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，往他胸膛上蹬了蹬。
　　力道并不重，跟猫在身上抓似的。
　　程浩坐在地板上，仰视着他红扑扑的脸，问：“热不热？要不去洗个澡吧？”
　　“对啊，我可以洗澡了！”余川以前都是灵体状态，自然也不会有流汗这种情况发生。刚一恢复成人，脚踏实地地行走在人世间，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灰尘。
　　程浩看了看门口用毛玻璃隔开的卫生间，心中一跳，“现在就去？”
　　“好！”余川跳下床去了浴室，小地方的宾馆没有浴缸，只有简单的两个淋浴头。他调了调温度，往外看去，模模糊糊的能看到程浩的影子，喊道：“你别看我啊！”
　　程浩装模作样地背对着他，“我才不看你！”脸却不由自主往回侧了侧。
　　余川犹豫着脱下衣服，但很快他就不在意了，温热的水冲刷着他的背脊，沿着白皙的脖子流至蝶翼似的的肩胛骨，然后是纤细的腰肢……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。
　　程浩盯着玻璃后的那具隐隐约约的雪白的胴体，喉咙一紧，感觉有两道热流沿着鼻孔缓缓流了下来。他心道还没看到裸美人呢这也太丢人了！连忙用手背抹了抹，还好，只是冷热交替引发的清水鼻涕，不是鼻血。
　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，好像在他心尖上撒着欢地击鼓。他咳了一声，问：“余川，你都好几年没洗过澡了，要不……我帮你搓搓吧？”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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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3 章
　　◎    浴室中，余川正享受地往身上涂着沐浴露，弄得一身泡泡，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　　程浩在外面等病◎
　　浴室中，余川正享受地往身上涂着沐浴露，弄得一身泡泡，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　　程浩在外面等不到他的回应，干脆走到了门口，敲了敲玻璃门，“帅哥，要不要搓背服务？限时免费哦！”
　　余川揉着泡泡，回答道：“不要！”
　　程浩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，“后背你又够不着，我帮你搓搓啊！”
　　余川摸了摸后背，滑溜溜的，“又不脏。”
　　程浩说：“其实刚刚我也想洗澡，老板说等一会儿就没热水了，你也不想和臭烘烘的人躺在一起吧，要不我俩一起洗？”
　　“那你可以睡地上嘛！”
　　“你也太冷酷无情无义了吧，这么冷的天，你让我……”程浩话没说完，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，余川带着薄怒出现在他面前。
　　“你想先洗干嘛不早说！”
　　程浩腆着脸笑了笑，眼神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。
　　余川的头发湿漉漉的，漆黑的发贴在脸颊上，整个人像他身后的水雾一样柔美。身上的沐浴露还没被完全冲掉，泡沫堆积在胸前，两颗娇艳的红果果若隐若现。下半身裹着及膝的浴巾，露出两条笔直细长的腿。尤其是他的肌肤，被热气熏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，简直吹弹可破。
　　程浩看的眼都直了，刚想夸他一句：出水芙蓉，清新脱俗，余川被他盯得有些恼怒，大声问道：“你还洗不洗？”
　　“洗啊！”程浩三两下扒掉了身上的衣服。他的身材也不差，小麦色的皮肤，宽肩窄臀，紧瘦的腰腹，长腿一迈，就将余川逼到了淋浴区的角落里。
　　“要不你先洗吧……”余川嘀咕了一句，泡沫也不冲了，就要往外走。
　　“嗒”的一声，程浩单手抵住门，将他困在自己的手臂间，“别啊，等下没水就冲不了了，黏糊糊的肯定难受。”
　　余川扁着嘴被他拉到莲蓬头下，程浩帮他冲着身上的泡沫，可耳后的那片区域怎么也冲不干净，又怕水柱冲到他耳朵里，于是程浩用手拂了拂他的耳朵。
　　“哎呀，好痒啊！”余川捂住耳朵不让他摸。
　　程浩看着他指缝里露出通红一角的耳尖，使出来一万分的毅力让自己镇定镇定再冷静。
　　“你裹着浴巾干什么，这样洗不干净。”程浩装作若无其事地说。
　　“我偏要！”余川红着脸，一低头，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，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。哪知沐浴露冲过的地面太滑了，他一个没站稳，仰面倒下去。
　　程浩赶紧扶住他，两人胸膛贴着后背，感受到了对方比热水还要滚烫的体温，以及密集如鼓点的心跳。
　　头顶的莲蓬头不停地出水，水声掩盖住了暗中彭发的情动。程浩慢慢将他扶起来，手却没有松开，凑到余川耳边，在那枚粉嫩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吻，呢喃着说：“叔叔，可以亲一下你吗？”
　　余川浑身一颤，挣开他跑了出去，“我洗好了！”
　　程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摸了摸自己的唇，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。
　　匆匆洗完，程浩出来一看，余川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，连头也没露出来。
　　揪了揪被角，余川不肯松手。
　　“出来吧，里面很闷的。”程浩拍了拍那颗害羞的球。
　　“我不！”余川动了动身体，程浩可以想象得到他在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，然后咬着唇生闷气。
　　“余川？川川？川宝？小鱼儿？”程浩故意肉麻地喊他，“方圆上次拍的照片发过来了，你不想看看吗？快出来吧……”
　　“不看！”
　　“不看后悔，这谁啊这是……”程浩夸张地说。
　　果然鱼儿上钩了，余川悄悄松开一角，在被窝里偷看他。
　　“出来吧，出来吧。”等程浩好不容易把这只熟透了的小龙虾□□，余川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红了，眼中水光潋滟，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了一样。
　　“头发还是湿的！”程浩拿出吹风机，插在床头，“过来，我给你吹吹。”
　　余川打了个喷嚏，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床边，让他给自己吹头发。
　　程浩一边揉着他柔软湿润的发梢，一边熟练地认错，“好啦好啦，我错了……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，但好男人就是要能屈能伸，不就道个歉嘛！还能少两块肉吗？
　　余川低头揪着手指头，“照片呢？”
　　“在手机里呢，等会儿我们一起看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余川将头一扭，“以后不要乱叫我！”
　　“不是你说我要叫你叔叔么？要不……你叫我哥哥也可以啊！”程浩一想到他撅着嘴喊自己哥哥的样子，不禁心襟荡漾起来，手指像听懂了他的心思，在余川头上跳着凌乱的舞。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真生气了，“不理你了！”
　　“别别别，我不乱叫了！”程浩感觉那头的头发已经干了，恋恋不舍地揉了揉，才放下了吹风机。
　　“好多图啊……”程浩翻着聊天记录，找到第一张，点开大图，心跳顿时快了一拍。
　　屏幕上，程浩穿着黑底白纹的上衣，跪坐在澄净的水面上。余川则是一身波光粼粼，枕着他的双腿，两人如同置身湖泊。余川双眼微闭，睫毛长而卷，似乎沉醉在美梦之中，而程浩低头描摹着他的眉眼，面容近乎虔诚，眼中盛满了温柔。
　　程浩反复地看着那张图片的某一处，放大放大，再缩小，回想起拍摄的那天，忍俊不禁起来。
　　“你笑什么？”余川问。
　　程浩指了指照片中余川的耳朵，说：“为什么每次你害羞都会耳朵先红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哪有害羞！”余川不认账。
　　程浩没有拆穿他，点击了保存原图，然后滑到了下一张。
　　后面的图片除了水中系列还有其它系列，夹杂在正片中的还有一张花絮。当时不明白情况的余川睁开眼，两人四目相接，刚好方圆按下了快门。由于是抓拍，快门速度没有调整好，照片中的动作有些模糊，也正是这种模糊感，使得氛围更加梦幻。
　　程浩一张张看下来，光是长按保存键，大拇指都有些酸了，看完后满意地咂了咂嘴，又给方圆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。
　　余川没看到他回复的内容，揉了揉眼睛躺在他身边，“困了……”
　　程浩见他还给自己留了一半的被子，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酸甜甜，“要不要听睡前故事？”
　　这是哄小朋友呢？余川眨眨眼，“不要。”
　　“那听听新闻？”
　　正好余川想多了解了解现在的一些情况，于是点头，“好吧。”
　　程浩为他掖好被子，打开夹博，清了清嗓子挨个念起热搜来。
　　一连串血红色‘爆’字做后缀的热搜里，娱乐圈一场由内到外的洗牌开始了。
　　“当红六小花旦居然四个毁容，还有两个被爆出惊天丑闻……”
　　余川问：“花旦？是唱戏的吗？”
　　程浩解释：“不是，花旦是现在对娱乐圈里比较年轻的女明星的称呼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程浩看余川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，于是换了一条，“知名导演成名作竟然是靠大量水军吹捧而火……”
　　“聋哑天才钢琴家奇迹治愈，可弹琴水准却一落千丈，上帝开了一扇门后为何又为他关上了窗？”
　　一连念了七八条，居然全跟娱乐圈相关，程浩觉得有些不对劲，翻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，“昔日顶流小鲜肉赵兴岚，至今对封杀事件无回应，经纪人说暂时联系不上人……”
　　赵兴岚、娱乐圈……难道跟如意寺放出来的灵魂碎片有关？灵魂碎片回归，那么曾经许的愿也就一笔勾销不算数了。没想到一座寺庙，竟然牵扯到娱乐圈那么多的名人，可想而知这场许愿背后牵扯到的名利内幕有多黑暗……
　　程浩直接跳过这些明星的丑闻，直到热搜榜第四十多条，才看到一个有意思的：#史诗级灾难开学了#
　　点开话题，全是关于开学的段子，程浩挑了几个念出来：“死猪不怕开水烫，越到开学我越浪……哈哈！”
　　“青春疼痛剧《开学》即将在各大中小学校精彩上映，由九月一号导演亲手执导，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、师生关系……维度复杂，故事精彩，票房一定过亿。”
　　程浩兀自笑了半晌，没听到余川的回应，回头一看，身侧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，睡着了。
　　“晚安，睡美人。”
　　程浩关了灯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，临睡前好像忘了一件事怎么也睡不着，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才想起来。他打开相册，看着那张两人对视的照片，然后设置成了屏保，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。
　　在小镇休息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，程浩收到了张天师的消息：“相亲顺利！今天就去约会！你们怎么样？”
　　程浩想起余川说他想去看看祖父燕雪楼，于是在手机里打下一串字：“我们要去天京，祭拜一下余川的祖父。”
　　“卧槽厉害啊，四舍五入就是见家长了！”
　　程浩笑了笑，“彼此彼此。”
　　离开小镇之前，程浩把赵兴岚放了出来，恐吓他道：“这里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，你也知道如意寺的厉害，万一被他们发现你乱说，后果自负！”
　　赵兴岚突然从大雪纷飞的山里到了繁华热闹的小镇，这才想起程浩也是个天师，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，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
　　交待完，程浩和余川往车站走去。
　　身后的赵兴岚喊道：“余川，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？”
　　程浩闻言突然止步，倒退了回去，对着赵兴岚的脸就是一拳。
　　“你干嘛！”赵兴岚一屁股坐到地上，看到他凶恶的表情后又怂了起来，“打人不打脸……打脸伤自尊……”
　　程浩冷冷地说：“管好你自己！”然后冲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喊道，“赵兴岚在这里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赵兴岚！他不是前段时候被封杀的那个明星吗！”
　　“听过这人老是耍大牌，还经常搞过河拆桥那一套，活该啊！”
　　一瞬间，青了一块嘴角的赵兴岚就被人群包围住，又是录像又是拍照，漫天的嘲讽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　　“我们走吧。”程浩事了拂衣去，重新牵起余川的手。
　　“嗯。”余川没有回头，对于那些既无善意又无关紧要的人，他并不同情。
　　程浩租了一辆车，带着余川从南到北，这是回京的路。
　　由于燕雪楼很早之前就私下立了遗嘱，死后产业部分分给一些有贡献的老股东，其余留给燕宁，财产则全部给余川。余川找到了当年的律师，做了DNA鉴定，证明自己的确与燕安、燕雪楼有直系亲属关系。尽管众人不解，去世多年的燕家人怎么会冒出来一个那么年轻的后人，但根据法律规定，还是将他应得的那部分财产给了他。
　　时隔多年，终于不是在梦里看到踏雪公馆，余川看着眼前破败的山中别墅，心中升起一股物是人非之感。
　　“原来这里就是你家，”程浩站在荒草丛生的大门前，“第一次见你时，你让我找的绛雪坡就在这里？”
　　余川点头，指着门口的一条柏油路说：“这就是绛雪坡。”
　　“那为什么要把怀表埋在这？”
　　“常聿教我的，他说这是一种投胎转世的办法。”
　　程浩舒了口气，“好险好险，万一真叫我找到了绛雪坡，咱俩就……”
　　“就怎么？”
　　“就不能一起回来看咱祖父了！”程浩牵起他的手，“走，这房子那么大，回头慢慢再收拾，先买点祭品去看看祖父他老人家吧！”
　　“等等！”余川还没说完，就被程浩拉着跑了起来，那句“明明是我的祖父”被淹没在耳畔温柔的风中。
　　他们牵着手跑过两侧冬青苍翠的绛雪坡，凤鸣山远远地落在身后，风声伴着鸟语，一抬头，天空蔚蓝而澄净。
　　阳光迎面，清风畅怀。活着，他们都活着。
　　为了看到崭新而美好的世界；为了陪伴心爱的人，这一刻，他们各自找到了生活的意义。
　　另一座山坡后的陵园里，风拂过墓碑上褪色的照片。照片中的老人一如生前时的高傲严肃，但倘若换一个角度看去，他似乎又在微笑。
　　遥远的蓬山深处，一个素衣人静静地立在木屋前，他遥望着云端，仿佛预见了千里之外发生的事。年轻的小师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，对他说：“师叔，都办好了。”
　　他点头，喃喃自语：“也许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，就是让他们相遇。”
　　【正文完】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要开隔壁新文《浮生一顾》啦~
　　这篇估计还有两个番外，感谢大家支持~感谢在2021-08-30 19:05:47~2021-08-31 19:09: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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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4 章
　　◎    清理踏雪公馆的时候，余川在地下室的储物架上发现了一只老旧的木箱。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，……◎
　　清理踏雪公馆的时候，余川在地下室的储物架上发现了一只老旧的木箱。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，还是工人问地下室怎么收拾的时候他才下来看了一眼。
　　此刻，他对着那只四角包银传统样式的箱子发起了呆。
　　算了，打开看看吧，说不定是祖父留下的东西。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，余川缓缓拉开了铜环。
　　开启的刹那，箱子里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，余川的身体瞬间被笼罩在内。很快，光芒散尽，却不见了余川的踪迹，地下室变得空无一人。只剩下那只尘封已久的箱子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，字迹风流。
　　倘若仔细看去，就会发现那是一纸婚书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　　京城自古繁华地，数不清的烟街柳巷，秦楼楚馆。多少富贵闲人，不在乎那点名声一身铜臭，还是莺莺燕燕，娇嗔细喘，最得他们的喜爱。
　　这日，京城数一数二的软烟楼新来了位清倌，鸨母给他取花名叫小鱼。听闻他生得冰肌玉骨，宛若谪仙，可惜是个男儿身。不过达官贵人中豢养娈童美嬖的多了去了，就算是男人，在这十丈软红的销金窟里也很抢手。
　　小鱼相貌虽好，脾气却差极，来了才两三天，一面没露，反而把楼里名贵的古董字画摔的摔，撕的撕，惹得鸨母对他又是爱又是恨，只盼望他在第一次登台亮相后哪位金主能一眼相中他。
　　很快，初一那天就到了，软烟楼里的姑娘相公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，在台上极尽风情才艺，待价而沽。
　　轮到小鱼的时候，他未施脂粉，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，如瀑般的墨发松松垮垮地半系在脑后。走到台上只是一转，连眼皮也没抬一下，然后又回到了幕后。
　　这本是一次极其敷衍的登台，然而雅座内，一个衣着华贵的俊美少爷却一眼相中了他。
　　“这个小鱼……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……啧，想不起来了。”少爷扶住额头，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头涌出来，可怎么也找不到打开记忆的钥匙。
　　他身边的仆人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少爷，那要不就买他一晚？”
　　“一晚？”少爷脸色一变，“你当少爷我是什么人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仆人连忙下跪认错，背脊上冷汗直流，“少爷龙章凤姿家世显赫，当然看不上这些流落风尘的下人……”
　　“胡说什么！”少爷一脚蹬到了他屁股上，把他踹了出去，“跟老鸨说，小鱼被我包了，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见他，快去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仆人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　　房间内，余川无奈地听着鸨母的数落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怎么打开箱子后就出现在了这里，难道箱子里是一张符咒所以导致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吗？
　　“小鱼，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，那天我看到你凭空出现时我也吓了一跳，可是仙人也要吃饭啊，既然你来的是我们软烟楼，长得又合客人们心意，为什么不愿意帮帮妈妈呢？”鸨母苦口婆心地劝着他，“又不让你卖身，就是吊一吊客人的胃口，引得他们常来就行，你……”
　　话没说完，门口一个丫头唤她，“妈妈，有人找。”
　　“谁啊！”鸨母正说到兴头上，不耐烦地道，“除非是想见我们小鱼的，否则老娘没空搭理他们！”
　　丫头怯怯地说：“来人就是要找小鱼的，说是……说是他家少爷要包了小鱼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鸨母眉头一皱，心道还有那么大口气的人，暂时放过了跟余川念经，开门打量了那名仆人一眼，“小鱼可是我们软烟楼的宝贝，你们主子是什么人？可知道要买他一夜清谈对坐就要黄金一百两！”
　　仆人冷笑一声，“你也不打听打听，我家常少爷的名号京城谁人不知！还不赶紧安排小鱼去服侍他？”
　　听到“常少爷”这三个字，鸨母大惊失色，“你……你说的可是常国相的独子？”
　　“除了国相，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姓常！”
　　鸨母忙不迭地送他离开，回来后愁眉苦脸地跟余川说：“小鱼，不知道是福还是祸，你居然被常少爷看上了……哎，这个人喜怒不定，强势霸道，人家都叫他常阎王，这下就算我想保你，也保不了了！”
　　余川心头一动，常少爷？常聿？难道他也来这里了？或许他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奇怪地世界，转身于是对鸨母说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小丫头领着他来到了常少爷所在的雅间，敲敲门，“常少爷，小鱼来了。”
　　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，余川走了进去，抬头只见雅间的窗阁前站着一个人，此时正背对着他。这人个子很高，头戴玉冠，身穿金色绣暗纹的华服。
　　“少爷，我先下去了。”仆人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自觉地掩上房门。
　　“你找我？”余川问，想看看他是不是常聿。
　　常少爷光是听到他的声音，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，于是捂住了心口，慢慢回头。
　　看到余川脸的那一刻，他呆住了，一个名字萦绕在他嘴边，说不出又咽不下。像是水中的月亮，盈盈晃晃地近在眼前，却又始终捞不到。
　　余川也呆了呆，然后惊讶地说：“程浩，怎么是你！”
　　古代的常少爷，竟然跟程浩长得一模一样！
　　常少爷紧张地捏住衣摆，“怎么，我们认识？”
　　“你不记得我了！”余川皱眉，后退了一步，“我是余川。”
　　常少爷莫名地心慌，他拉住余川的手，不想让他离开，“我可能记不清了，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？”
　　余川盯着他的眼睛，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茫然，便知道这个人只是和程浩长了同一张脸，他推开握住自己手腕的常少爷，摇头道：“你不是程浩。”
　　“程浩……”常少爷酸溜溜地问，“他对你很重要吗？”
　　余川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　　“你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，要不你先到我府上住一段时间，你若是想找他……就慢慢找。”常少爷明明嫉妒得都要把手心掐破了，可还是大方体贴地为对方考虑。这是二十多年来，他第一次对人动了真心。
　　余川看着他那张不管是神态还是模样都酷似程浩的脸，说：“好啊。”
　　一夜之间，常少爷一掷千金，将软烟楼的一个清倌接到相国府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。所有人都没想到多年不近女色的常少爷，第一次进青楼就动了春／心，对方还是个男人。有的说他色令智昏，有的说是一报还一报，这不，权势欺人的大少爷终于有人能降住他了。
　　对此，常少爷不以为然，黄金万两算什么？就算小鱼想要天上的星星，他也会为他亲手摘下来。
　　相国府内，余川坐在临水亭下的美人椅上，倚着栏杆看池中的游鱼，荡漾的清波倒映出他绰约的影子。
　　常少爷躲在假山后看他，仆人不解，小声地问道：“少爷，你以前都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主儿，怎么一个小鱼就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了？”
　　“你懂什么！”常少爷敲了敲他的脑袋，“要是别人，我早对他不客气了。可是他不一样，我一看见他，心就软了，也许是上辈子的缘分吧！”
　　仆人撇撇嘴，“什么缘分？想见又不敢见，总是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？少爷，就算是天仙，你也好歹争取一下啊！”
　　“好啊！你敢教训起我来了！”常少爷板了脸。
　　“少爷，小的不敢了！”仆人害怕地求饶。
　　常少爷摸了摸下巴，思索一番，“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，这次就放过你！”
　　常少爷打发了仆人离开，理了理衣襟，缓步从假山后走出，装作不经意相遇的样子，“好巧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　　余川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玉带折扇，收拾得倒是风光霁月。他指了指岸边，“有只猫在捉鱼呢。”
　　“猫？”常少爷走了过去，果然看见他养的那只小肥猫在捞鱼，池子里最大的那只锦鲤已经被它的爪子勾到，眼见尖利的牙齿就要刺穿鱼腹，常少爷怒不可遏地喊道：“宝剑！”
　　肥猫吓了一跳，脚底一滑差点掉到池塘里，左顾右盼一番，看到亭子里站着的俩人后，赶紧丢掉了鱼，钻到花丛里一溜烟地跑了。
　　余川心中一动，“你的猫叫宝剑？”
　　常少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，面容一缓，“我平时喜欢练练刀剑，所以就给它起了个兵器的名字，见笑了。”
　　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余川心道，这个常少爷肯定就是程浩，也许是符咒里的设定，也许是回到了前世，让他失去了现代的记忆。
　　“来了几天，不知道你住的还习惯吗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。”常少爷说。
　　余川微微一笑，“谢谢，我很好。”
　　他这一笑，常少爷目眩神迷，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　　很快，常少爷金屋藏娇的事举国皆知，皇帝得知后恨铁不成钢地批评常国相：“爱卿就这么一个儿子，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错路，绝了常家的后！这样吧，朕决定将云阳公主许配给他，断绝了他的那份心思！”
　　常国相垂头道：“谢陛下美意，臣先回去劝劝那个不争气的儿子，再请陛下定夺。”
　　“也好，退下吧。”
　　常国相气得不轻，可又对他这个备受宠爱的儿子毫无办法，回家跟他商量：“要么你就娶了云阳公主，要么，就把那个小倌打发走，你自己选！”
　　常少爷坚定道：“孩儿谁都不娶！若真要娶亲，当娶小鱼！”
　　“胡闹！”常国相丢下这么一句话，气哄哄地走了。
　　三日后，一封喜帖邀来了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。常少爷身着喜庆的红衣，头戴嵌珠紫金冠，腰系五彩丝绦，踏着青骢骏马，身后领着一群迎亲队伍，热热闹闹的从街头打马而过，仿佛在昭告天下，今日是他成亲的好日子。
　　街头的商户路人，纷纷驻足看着这位英俊潇洒的新郎官，猜测着他身后轿子里新娘子的模样。
　　游街至相国府，常少爷利落地翻身下马，从花轿中将新娘抱出。跨火盆，念婚书，拜高堂，结连理，一气呵成。最后是宾客举杯道喜，常国相却摒着眉，面露愁容。
　　“今天是令郎大喜的日子，国相为何闷闷不乐？”
　　“解决了孩儿的终身大事，家父这是太高兴了，”斜里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端着酒杯，喜气洋洋道，“招呼不周，晚辈敬各位一杯！”常少爷一饮而尽。
　　“不知少夫人是谁家的小姐名媛，怎么此前一点风声也没有？”又有人问。
　　常国相的眉头拧得更深了。
　　“夫人不是寻常颜色，乃是九天之上的仙子，凡间哪有名衔？”常少爷笑呵呵地又喝了一杯。
　　众人只当是他呵护妻子，一笑而过，也就不再问什么了。
　　夜渐深，常少爷回到贴满喜字的洞房，四肢发软，脚步踉跄。
　　“你喝醉了？”烛火下，一张莹莹如玉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惊讶，余川穿着红衣，光是坐在那儿就显得楚楚动人。他将酒气熏熏的常少爷推开，自己则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。
　　“夫人……”常少爷喊个不停。
　　“不许叫我！”余川扭开脸，顿时有些后悔答应帮他逃避和公主的婚事了。
　　常少爷又凑了上来，“夫人，春宵一刻值千金……”
　　余川站了起来，面带薄怒：“你有完没完？”
　　“叔叔，这样叫你，还满意吗？”常少爷声音低沉，沙哑的嗓音贴着余川的耳朵轻声说道，“余川，我想起来了。”
　　余川眼睛睁大，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慢慢向自己靠近，“你……”
　　常少爷，不，是程浩，牵起他的一只手，眼中似深潭一般澄澈深沉，“无论你在哪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　　不知是谁吹熄了蜡烛，室内一片昏暗，余川被他带到铺着鸳鸯被的软榻上，一双手摸索着褪去身上的衣物。
　　“程浩……”余川咬了咬唇。
　　“放心，不会让你疼的。”程浩抚过他的寸寸肌肤，他怎么舍得让余川受苦呢？
　　红帐轻摇，遮住了一床春／色。
　　翌日，程浩因为某处不适所以一大早就醒了，他支着脑袋看着身畔的人，唇角勾起笑意。
　　余川本想装睡，听到笑声后眼睛悄悄地睁开一道缝，不料被抓了个正着。
　　“你……你看着我干什么！”余川为了遮住红通通的耳朵，蒙上了被子。
　　程浩逗他，“怎么？为夫看夫人，天经地义，你有什么话要说？”
　　“哼，谁是你夫人！”
　　“不是我夫人？”程浩故意拖长了尾音，“昨天是谁跟我拜的堂，昨晚又是谁哭着喊我哥哥……”
　　“程浩！”余川探出头来，打断了他要说出的话，脸红得跟滴血似的，“我还没问你呢，你是怎么想起来的？”
　　程浩见他毫无水准地转移话题，也不点破，回答道：“那天工人说你去了地下室，结果去找你时才发现你不见了。地下室的灯还亮着，里面只有一只箱子，我一打开就来到这里了，正好当时在准备婚礼，然后就想起了所有的事。”
　　“箱子里是什么？”余川两颊飞红，春情懒懒，经历过人事后别有一番滋味。
　　程浩挑眉，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，“给你。”
　　洒金的宣纸上，笔墨横姿，一勾一划如同云烟般潇洒，正是下聘时的那纸婚书：
　　从兹缔结良缘，订成佳偶，赤绳早系，白首永偕。三生石上，花好月圆，欣燕尔之，将泳海枯石烂，指鸳侣而先盟。
　　谨订此约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偷懒了，最后的婚书是从古文里摘抄的~
　　结婚get√
　　另一个番外我再想想，明天开始更新《浮生一顾》~感谢在2021-08-31 19:09:49~2021-09-01 20:34: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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